《玉山将倾》灯花猫

40、剖心 晋晟第一次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原本该是去给太妃和何氏请安的，但苏瑛推说前一夜受了惊吓，称病不出，日上三竿了还赖在床上，桑枝觉得不合规矩，几次想去唤她起床，被麦冬拦住“连嬷嬷都没发话呢，大过年的，就让娘子松泛些吧，横竖马上就要随军，太妃娘娘再也找不了咱们的茬。”

　　昨日情急，她们一口一个小姐地叫个不停，现在回到了芷兰榭，回到了程嬷嬷的视线里，两人赶忙自觉地改了口。

　　桑枝忧心忡忡道“我看着娘子的情况不大好，按说她为了能去随军苦心谋划了这么多，还特意写信回陵州，问了夫人的意思，讨要了嬷嬷来助力，可昨夜明明已经如愿，怎么却是如霜打茄子般，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今日竟连医书都不看了，这不正常啊。”

　　昨晚她二人没资格进正厅，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但对晋晟最终允了苏瑛随军的结果是知道的。

　　麦冬想了想道“娘子是被吓着了呗，刚开始我们都以为王爷真要将她送人，吓得不得了，我嗓子都哭哑了，却原来只不过是献艺而已，可算是大大地虚惊了一场。”

　　苏瑛早就醒了，只是放纵着自己懒得动弹，两丫鬟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听到麦冬说到原来是虚惊一场时，她烦躁地翻个身，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尾地捂住，就这么闷了好一阵，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随即，一阵细密又滚烫的吻就落在了脖颈上。

　　苏瑛心中正气恼着，用力挣开他，依然背对着道“我伤风呢，王爷离远些，小心被过了病气，大过年的不吉利。”

　　晋晟一把掰过她对着自己，粗糙的指腹在她脸上摩挲着，笑道“一个冬天就病了两场，身子骨这么娇弱还想随军，你当出征是去踏青郊游，好玩的吗？”

　　苏瑛按下心中怒火，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说道“你当我想啊，我在府里锦衣玉食，软床锦被，住得可舒服了，谁想跟你出去吹冷风吃沙子，可昨晚我要是不这么说，你就要把我送人了。”

　　她攀着晋晟的脖子道“王爷，你昨晚默许叫我出来献艺，是真的打算把我送给那老将军吗？你就那么舍得阿瑛？”

　　她心底虽知答案，但总存了那么一点儿奢望，或许晋晟只是哄哄她，她也觉得踏实些。

　　晋晟捏着她小巧精致的下巴，看着她亦娇亦嗔的媚态，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直吻得苏瑛喘不过气来才作罢，紧紧搂住她道“阿瑛这么漂亮这么乖巧，我怎舍得，要是旁人来要我定不放手，但若是一方主将开了口，我确实不会拒绝，美人再好，终抵不过将军重要。”

　　前几句话苏瑛还听得入耳，末一句却如一声响雷，炸得她一下子从晋晟怀里直起身来，她的嘴唇才被吮吸过，泛着明丽的嫣红，一双眼盈满了泪，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晋晟忍不住再次叹道“自古红颜就是挫骨的钢刀，刀锋划过之处，就是皮开肉绽。”

　　苏瑛一开口，都已带上了哭腔“我恨不得自己就是一把尖刀，剖了你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为何要待我这么狠！”

　　“不劳你动手，我自剖给你看！”晋晟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道“我天纵将才又恰逢乱世，须大有作为，方不负此生，怎能让自己沦陷于一女子之手。阿瑛，有些事你不懂，任尔英雄盖世，若生出了软肋，就只得任人宰割。“

　　他刷地撕开自己外衣，露出肩上一个狰狞的伤口“我曾经的亲卫队长在战场上为我挡了无数刀箭，只因被人拿住了未过门的妻子，就反手过来刺杀于我。同理，我当初将丰水城围了整整十个月都没攻下，最后遣死士去绑了城主的三岁独子，他就不得不打开城门。”

　　“我早已立誓，若大业不成，天下不定，我便不会迎正妻入室，更不会生儿育女，我不会允许自己长出一星半点的软肋，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要武装上厚重坚固的铠甲，而我的铠甲就是我的大军，我的将士。所以阿瑛，若你想要随军，我便带你去，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若遇危难之时，我不会为了保护你，改变我任何军事上的部署，你可想好了？”

　　苏瑛心中翻滚不息，就是在两人最浓情蜜意的时候，晋晟也从来没有推心置腹地和她说过话，没想到今日能一窥他的内心，她细细听着，竟有恍然大悟之感，但想明白后又生出满心的悲凉，他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但她在他的天地里却是可有可无，到最后只得安慰自己，起码在之后的战场日子里，自己是唯一一个可以跟在他身后的女子，还有机会一点一点地加重砝码，希望终究能加到他愿意为她保全陵州城的地步。

　　她半晌才压住情绪开了口“王爷志向远大，是苍生之福，阿瑛敬你是昂藏男儿，此身愿生死相随，我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并非柔弱不能自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为你的大军效力，我非娇花弱柳，我会成为你寒光铁甲上，永保你胸口一腔热血的护心镜！”

　　她思量这番话时，原本半真半假，但情深义重地说了下来，自己也觉得心潮难平，只得低下头去遮掩。

　　晋晟眼中精光大盛，一把将她抱起，她惊呼道“王爷做什么？”

　　“我不如阿瑛会说话，只能送你个礼物过年，走，看看去！”

　　“我还没有梳洗呢。”

　　“昨晚我没来，你头发也不乱。”

　　“不行不行，若这样子出去，我就以后怎有脸见人，快放我下来，我要更衣！”

　　苏瑛急了，低头一口咬在他肩上。

　　晋晟哈哈大笑“蚊子都比你咬得有力气。”

　　闹了一阵，才到底放了她下来，说道“给你一刻钟，不用费心打扮，就如昨夜那么简单清爽就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不许再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