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雪》感遇成歌_

9、【柒】无意谁有恶言出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从高台上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打算离开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有事要商讨的。何况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的气氛这么压抑，更没人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当今国内终归还是太平的，小打小闹便不入大家的眼睛。
　　慕容麟潇坐在皇座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背。下面这楼文允已经是是越看越不顺眼，明明就是一副意图夺权的样子，却偏偏还要勉为其难的装成贤良大臣卑躬屈膝的跪在这。唔，他觊觎着皇位很久了吧。就这么看不得他这个新帝的理政方式？自己已经提拔了不少新官，但看在父皇的面子上还没动他，他也应该知道自己的意图了。明争暗斗，哪怕是他也觉得甚是麻烦。
　　“臣，有本启奏。”
　　萧宸从排列里出来，呈上了手里的奏折。
　　“准。”
　　“近年西南山区连年少雨，庄稼几近绝产，民不聊生。臣求拨款一千万两用于救灾。”
　　“嗯，这件事朕听说了，情况不容小觑，这件事就由你来打算吧。”慕容麟潇如今三十五岁，是众多兄弟姐妹里比较年长的，因为性格的稳重，没有受到太多的为难就登上了皇位，虽然……咳，现在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萧宸是他提拔上来的，可以信任，以后，说不定还会是丞相的备用人选。
　　“启奏皇上，”没等萧宸回答，楼文允抢了一步说话，虽然看着是低着头，却依旧是一副危险的样子。“臣以为不妥，过去也有过地区的天灾，不曾有几处拨款如此之多，怕会引起百姓的争议。”
　　“各地灾情自有户部人员考察分析后才会下结论，对于此次的事情，一千万两并不过分。”萧宸倒也不慌，徐徐解释。
　　“哦，萧大人如此肯定户部尽是精良人才，没有半点贪赃枉法之事？”
　　“这么说可就是楼大人的不对了，这户部如何，您如何能知道的如此详尽？再说，这提贤除劣，不正是臣等丞相的工作吗？”一番话司寇翊说的优哉游哉，完全没有身为丞相的自觉。朝堂之上，他穿的是暗青色的官服，比起常服还是严肃了不少，显出几分平时不会表现出来的锐利。说起来司寇翊朝廷内外的两面性其实相当明显，朝堂上就可以时时以理服人，出来这样的能力似乎就会减弱，就比如遇见风颜的事，会被堵得说不出话。
　　“大胆！朝堂之上岂敢随意言语！”
　　“楼大人，这皇上还没说什么呢，何况，臣并没有胡言乱语。”
　　“你！”
　　“行了，你们一人一句朕头疼，今天就散了吧。振济之事，交给萧宸全权处理。”慕容麟潇显出不耐烦，他最厌烦的就是这样的情况，明明事情不大，偏要几番争论。还不如自己给他们一个命令直接去执行。
　　“退朝！”

　　“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皇上从来都不喜欢我们多说话。”出宫，司寇翊碰见了一身深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开口打趣道。沈灏，朝中为数不多的短发男子，脸上有些久经沙场的坚毅，当朝的镇国将军，不仅因为出身武将世家，更在年方二十岁时就随父出征立下大功。因为习惯在战场上披着白色战袍，也有些外邦人叫他白无常，虽然当事人觉得这个称呼真的不怎么样，而且还被司寇翊嘲笑了很久。
　　再后来，沈父因为陈疾离职，沈灏便承袭了镇国将军的官职，成了国史上最年轻的将军。
　　“你这样太过冒险。”沈灏皱了皱眉，因为宫中禁白，他只能换了一身。毕竟是朝堂，虽身为丞相但总是这样未免不会引人口舌。
　　“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既然选择了跟随，我们就应该相信他。”一代明君，实在难得。他们这些为臣的，只需要竭尽全力去辅助。生得逢时，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的运气。
　　“灏，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对方忽然转开了话题，沈灏看了看他，等着下文。
　　“三年前山里发生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嗯。”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差点就死在那里了。沈灏看上去还是原来的样子，实则心绪已经泛起了波动。三年前的事，只有他和司寇翊知道，至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沈灏却并没有全部告诉后者。那么严重的伤，只经过一次处理竟然就很快愈合，区区几年过去就已经几乎看不到受过伤的痕迹了。之后，他再未去过清溟山，也觉得自己不会再有关于那个人的任何消息，所以才会勉强自己去淡忘。然而，如今司寇翊简单地一句话就让所有的记忆翻涌而出，难以控制。
　　“她们就在都城里。”司寇翊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就这么说了出来。
　　咣。
　　沈灏手里的剑掉到了地上。没人看到，包括旁边的司寇翊，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深深的怀念之意。好在附近没有别人，若是被人看去一定会大吃一惊。众人皆知沈将军异常珍爱自己的佩剑，这次竟会任由它掉落在地。
　　“你还是忘不了吧，当时救过你的那个女子。”看到沈灏的反应，司寇翊心底明了，当年……罢，不说也好。“就因为她救了你的命，如果再不重逢，你就要这么清心寡欲地记挂一辈子？多少联姻都被你拒绝了？”司寇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当时意识都不太清楚了，又怎么可能记住什么。“当年你的意识不清，怕是她的样子都记不清吧。再者，当年我听闻那姑娘是良医，在山里也救过些人，说不定人家根本记不得有你这么一个。”
　　是啊，记不得。沈灏默然拾回了长剑，并没有再说什么。不如说，他从不曾看清她的样子，只有白色的，模模糊糊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声音。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记得？哪怕只是模糊的身影却还是抹不掉？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就会这么尘埃落定的时候，突然的消息却又给了他希望。
　　“哎哎，她们应该是住在萧府，所以，还是要看缘分的。”司寇翊只能冲着沈灏的背影说，有些无奈地上了自己家的马车。还真是不坦诚啊，这家伙。明明就是喜欢，怎么就不敢承认。不过，承认又如何，两个人的隔阂太过庞大，几乎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吧。真搞不明白灏这个家伙，怎么就不能想开点，一直在战场上拼杀，平时冷漠的不行，竟然是个痴情的种。唉，算了算了随他去，再怎么说是他的事。那个姑娘出落的不错倒是真的，要真的能……倒也是桩好事。
　　“回府。”
　　“是，大人。”
　　马车晃晃荡荡，司寇翊掀了掀车帘，车子正经过萧府的门口。萧月晴一行人刚回来，旁边跟着一干侍卫。
　　“你听说了没？那萧府的丫头可能身手不凡。”
　　“真的假的？就那几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丫头？”
　　“听说刚才，失控的马车明明直冲那萧府小姐去的，但是经过一个丫头的时候忽然就转向了。”
　　“那怎么可能，别说笑了,那分明是四个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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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人悉悉索索的谈论传进车里，司寇翊不禁挑了眉，怕是这传言不假，能够骑虎在山中独行的女子，还有什么事是不敢想的。如此推断下去，事情倒是变得有趣起来了。在这夺权的关键时候安排身手不凡的侍女进府，其中一个人认识自己，还有一个前几天结识了七王爷慕容麟煜……
　　莫不是皇上安排的？她们是皇宫的人？
　　又或者清溟山的背景是皇宫？
　　不如找机会去打探一下好了。
　　发现了有趣的事，司寇翊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