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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叁】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

  •   清溟山。
      转眼又是一年初夏。
      风颜一身蓝衣坐在窗台上,斜倚着窗框,头发随意的披散着。若是放在寻常人家,风颜这个样子怕是早被奶妈拖去念一遍女工女规了。院子里,一池锦鲤,花开绯红。山樱已经错过了盛花期,落花随风落了满院,另一边的垂丝海棠开得正好,花枝低垂,金蕊被花瓣遮藏,宛若低眉垂目。如此姿态,也是应了那句诗“花如剪彩层层见,枝似轻丝袅袅垂”。靠近院门的一处青石上,静静地卧着一只白虎,偶尔睁开幽蓝色眼睛,又继续休息。
      只不过,美固然美,这满园盛景却入不了主人的眼。何况,年年景如此,就算不倦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天边云卷云舒,风颜有些出神,思绪早已不知飘在了哪里。自来了这山里,也有八九个年岁,这具身体,已是十二三岁,容貌越来越像前世的样子。是了,如今的她是风颜,岳幽,已经成了过去,异常遥远的过去。出生于偏远闭塞的村落,因为记忆的保留,她自出生就有了成年人的心智,冷漠寡言,自然成了家人眼中的异类。每每看到他们求仙问道,开始还会嗤之以鼻,后来则根本懒得理会。她也曾亲耳听见路过的无名道士说自己是不祥之兆,在父母惊慌的神色中淡漠转身走开。在村子里生活四年,她却没有多少与之有关的印象。人在这里,心却不在,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心被遗失在了哪里。
      再然后……没有然后了,在父母的排斥中,她被师傅带回了清溟山。
      被送走的时候,对于这个待了四年的“家”,她竟然没有半分不舍;无人相送,身后小路通向的村镇,走出几步竟已那么陌生。
      山里自然是安静的,少有人来,他们也鲜少出去。带着些粗糙的竹纸,扑簌簌落在窗台的信鸽,毛笔台砚,风颜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难得几件聊得欣慰的事,便是自己竟然真的可以像电视里看到的那般挥剑弄琴。不知道若是翊那个家伙知道了,会不会大笑一场。
      “你看,那绝对是吊着威亚拍的!”
      “啧啧啧,帅,就是比你帅!”
      “幽,你都多大人了,还看这些剧?”
      ……
      不过,大概没机会遇见他了吧。
      明明不能见,不知道对方的状况,可还是会清晰地记得他的模样,思念越发深刻的印在脑海里。还是希冀着,某一个时刻会在不知哪里的街角碰到。啊……自己,许是没救了吧。唇角的笑意分明的是在嘲讽自己,风颜却并不打算改变,记得,便记得吧,有何不可。
      “雪?”感觉到有人来,她忽然转头看向院门。
      “风,我有些草药要去山里找,你要出去转转吗”落花中,院门口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素白的衣,款式却和风颜身上的并无二样。女孩子墨色的头发长过了腰,头顶的发规规矩矩地盘了简单的发髻,清秀的眉眼,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却又带着些淡淡的疏离味道。
      伴着水声,女孩子歪头去看,潜向水底的锦鲤渐渐被水面的花瓣遮蔽。沉鱼落雁?不过是人们的说笑而已,鱼沉,不过是吃饱了食,至于落雁,这么多年,她倒是真的不曾见过哪只雁从天上掉下来。
      它们,又怎么会愿为人类停留?
      风,说起来也是她的师姐,四姐妹里最年长的。自己每每见到她,除却练武时眼底的锋芒和狠厉、发呆的空洞茫然,想不出更多的表情了。比起自己,她也许更耐得住寂寞。
      “嗯,走吧。”风颜从窗台上跳下来,跟上了白衣女孩子的脚步。雪颜,四个人里也只有她称呼她风了吧,花颜和月颜都是叫她“风颜姐”。其实,她还是更喜欢前一种的。雪颜说话不是很多,更甚少有笑容,镇静得不像她该有的年纪。她大概,和自己是一样的人了,背负着别人不知道的沉重东西。
      风颜出门的时候,白虎站起来抖了抖毛,安静地跟了上去。空荡的院子里,风起了,拂落一片浅色的山樱。
      宗门处,两个人便分路而行。雪颜的目的地在深山,而风颜只是打算在半山走走。白虎就在几步外跟随,像一只乖巧的猫咪。羽是她一年多前从山里捡来的,被母虎抛弃又受了伤,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不过,上天也算看得起她,凭着三脚猫的医术也能救活过来。从那以后它就腻在这里不肯走了。
      山里平时少有人来,并没有路。树木几乎都是百年的树龄,直耸地生长上去,隐蔽了天日。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带着潮湿的气息。衣袂拂过低矮的草木,沾了露水。“羽。”风颜轻声唤了一句。身后的白虎立刻过来,把她驮在背上。
      山里的景色并非一成不变,年年岁岁各有不同,风颜却看得兴趣缺缺。无意识地摸摸羽的脑袋,自顾自的发呆。雪颜叫她出来,大概是看她发呆太久了吧。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发呆。她的心事不是没有人说,却是无人能懂。就算说出去也会被当作是胡思乱想吧。
      自己,就是一个生活在世界夹缝里的人。
      四岁上山的时候,她最先看到的是满脸敌意的花颜,后来,怯生生的月颜到来。至于雪颜……她并非师父领回来的,而是被人送到山上的,送行的人只停在山门处,她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四岁的孩子如何能独自安全顺利的上山。但雪颜独自上山的事实毋庸置疑,风颜第一眼看到她,那么小的孩子,唯一的神情就是淡漠。
      大概,师父还是有他的安排吧,否则也不会聚起她们四姐妹,不会让她们这般朝夕相处。纵使这样,这些年还是过来了,他们还是关系最亲密的姐妹。大概是她七岁的时候,萧府小姐萧月晴被送上了山,和传闻一样,是个天生的弱质女子。日日年年,除了练武练琴,他们四个也会帮扶一点萧月晴,虽然小一点的花颜和月颜并不能帮什么忙。渐渐都大了……不,自己已经不能用长大形容了,另外的三姐妹心智都在成熟,自己却像停滞在了失去翊的那天一样。
      十几岁的身体,苍老而残损的灵魂。
      也许,这一辈子就要这么过去了。风颜抬头看着枝桠间斑驳的天空,如是想。
      说不定也不亏呢。
      阳光透过枝桠,映出空气的水汽,有些虚假的美丽。
      吼!
      座下的羽忽然有些躁动,冲着一个方向吼了一声。风颜只来得及安抚下它,就听见不远一声马受到惊吓的嘶鸣。
      “吁!”
      司寇翊勉强制住自己的马才没摔下来,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有些惊奇。蓝衣墨发,年纪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独自出现在林子里,不不不,重点错了,女孩子的坐骑竟然是白虎!?吓到自己的马的罪魁祸首?
      风颜闻声看过去,本是想要道歉,但看到人的瞬间,脑海里就只剩了一片空白,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襟。不远处的人看上去很年轻,还只能说是个少年,苍蓝色的劲装,初显高挑的身形。那样的眉眼,认真却带着些不羁的神情……
      “翊……”呼唤脱口而出,来不及咽回。那分明的,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是不是你?这么多年,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还能再见到你。可是,真的是你吗?风颜咬了咬唇,别开目光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姑娘奇特过人,且不说以白虎为骑,第一次见面就能叫得出在下的名字,莫非,姑娘非人而是这山中仙子?”司寇翊挑了挑眉,注视着这个有点别扭的女孩子。这种种若说都是巧合,未必也太过匪夷所思。
      “你信吗?这世上有仙?”竭力压下了声音里的颤抖,风颜对上司寇翊探寻的目光。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神色,一样的说话语气,他们说不定真的是一个人 。但是,他似乎没有半分关于自己的记忆。
      “原本不信,但是对于姑娘,在下愿意信一次。”司寇翊应该是在玩笑,但又似乎牵扯着什么复杂的心绪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你许是听错了,我不曾叫过你的名字。”
      “不过……山中危险,在下见姑娘年纪尚小,不如尽快归家。”
      “我如何,你大可不必管。刚才吓到你的马,我很抱歉。告辞。”风颜根本不想再和这个人有更多的接触,拍了拍羽的脑袋打算离开。无论他还是翊,都一样,总是在顾及别人。无论他们是不是一个人,都不重要,看衣着,这个人应该家境很好,能好好活着,就足够了。她身居山中,此时遇见;彼时,便不一定是何年何月了。
      既然不记得,还是不要有交集了吧。
      “姑娘,请留步!”
      “什么事?”
      司寇翊真想拍拍自己的脑子,差点把真正的事情忘了。“在下司寇翊,姑娘是否对这林子里很熟悉?我有一个同行的朋友,刚才失散了……”本是踏青,却不想遇见偷袭的人,希望灏那个家伙没受伤才好。
      “我不知道,这山如此之大,我帮不了你。”风颜本就不打算停留,没有示意羽停步,只是淡淡回应。林子里的雾又浓郁了一些,想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风颜刚说完,就见一只信鸽扑簌簌地从叶间落下来,停在她肩头。是雪颜给的消息,看罢,风颜不禁叹了口气,真是想甩开这个人都不行啊。随手把字条收起来,她让羽转了方向,走到靠近司寇翊一些的地方。“我朋友发现了一个伤者,应该就是你在找的人,跟我来吧。”
      “受伤了?他情况怎么样?”听到友人受伤,司寇翊语气有了波动,急急询问。
      果然,连这一点都一样,太过在意身边的人。风颜看着眼前迷蒙的雾,心底有一下下的抽痛,却又觉得是放下了什么一般的轻松。翊,我想我找到你了……
      可是,可是……
      “我的朋友医术很好,放心,死不了。”
      “姑娘看上去不及及笄之年,为何如此冷漠?”司寇翊并没有讨厌的意思 ,只是觉得奇怪。这个女孩子给人的感觉太难琢磨,人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看都看不清更不必说是触及。就连这关系到人生死的话,她都可以随随便便地说出来。并不像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心智,自己都有点甘拜下风的感觉。
      及笄之年?风颜暗笑,她几乎是过了三个及笄之年的人了。忽然就觉得,这样的自己,已经配不上现在重新转生的翊了。真是嘲讽。
      “你说过的,愿意信一次仙的存在,姑且这么相信着吧。”
      …………
      ……
      三年后。
      风颜的十六岁,另外三姐妹的十五岁。
      依旧是那个院子,也依旧是那样的花开光景,不过是没了角落里的白虎——前些日子被她放回了山里。只着一袭素衣,风颜跪坐在树下,膝上放了一把乌色的筝。指尖抚动中,传出低回的乐律,只是低回,并无悲伤。
      按这里的规矩,风颜早已过了及笄的年龄,应该束发,但她的头发依旧是散的,被风扬起。好在,包括师父在内谁都没有说什么。
      当初师父让她挑一样学,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接指向了筝。就像选择了剑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在这个没有枪械重装的世界,她要做的,无非是挑一样顺手的保护好自己而已,虽然生活在山里,她并不需要严格意义上的自保。说到另外三个人,花颜并没有选什么明器,而是学了暗器,然而真的打起来又是大开大合的招式完全没有身为女孩子的自觉。所以可能……她才是最不能惹的。月颜并不十分精擅武器,不过是习舞身子体术更好一些。至于雪颜,则根本没有选择,自上山之日就已经有一把长刀随身,不过是长大了些才勉强用的开,在这之前便以长鞭随身。
      她并不会去在意谁谁背后隐藏的东西,与她无关,也没有兴趣。再说,自己也是深藏不露的人之一,更没资格去说别人了。
      思绪之外,音韵悠悠荡荡,琴,风,花自成一曲绝唱。
      乐曲并未结束,风颜却忽然停了指尖的动作,轻抚琴弦压下了余音。
      “师姐,师父有事叫你了。”宗门里哪个不知名的弟子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外,半个身子还藏在墙后。她有那么可怕吗?风颜考虑着要不要自我检讨一下。这个孩子想必是刚刚上山的,又从师兄师姐那里听了什么流言,比如“风颜师姐很冷漠”“不好说话”云云。
      “知道了,你去忙吧,我即刻便去。”抱琴起身,风颜转身放在不远的琴桌上,懒得去解释什么,她并不与其他人相处毕竟是事实。现在师父有事,想必是那萧家小姐及笄之日要到了。和他们不同,那是大户人家,自然是要谈婚论嫁的。不过,早就有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萧月晴是在五岁的时候送到山上的,也就是十年前。虽然每年春都会回都城的萧府住一段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和她们四姐妹混在一起,自然是亲近的。再加上是个身体弱的软妹子,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护着她。然后呢,就要说到师父的儿子了,大了萧月晴四岁,这朝暮相处的久了难免心有所属。郎才女貌,蔚今武艺练得不错,萧月晴又生的可人,两个人站在一起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双方家里也乐见其成吧。萧宸不必再担心萧月晴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师父也是乐意的。

      桐沐阁。
      “风丫头 ,你来得最晚。”风颜推开房门的时候,首座上的男子开了口。蔚清寒,未至天命之年,慈眉善目。他是清溟山的宗主,虽然宗里人只有百十人,他也只有加上儿子在内的五个关门弟子。他这么称呼风颜似乎挑不出什么问题,但听起来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疯丫头?风颜听了也不过是无所谓的扬了扬眉毛,屋子里另外三个女孩子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听久了就习惯了,随他去吧,这个为老不尊的师父。
      “没有误时辰。”她毫不客气地回道,坐在雪颜旁边的位子上。
      这般,房间里坐了四个女孩子,便是风花雪月四人。名字自然是蔚清寒给的,蓝衣风颜,红衣花颜,白衣雪颜,黄衣月颜,都是被收养来的。风颜并不想吐槽衣服颜色的问题,毕竟蓝色也没有什么不好。房间里熏了香,味道清浅,却能让人觉得沉静。那是蔚清寒最喜欢的千和香。风颜闻了闻,便知今天会有重要的事要说。这种香,师父并不会经常用,虽然他喜欢。也对,师父自己的事,他从来都不会说。
      风颜和雪颜一直很安静,月颜倒是和花颜说的欢。比如晚餐的哪种菜很好吃云云。
      “大家都在,说正事。再过几天月晴就到及笄之年了,就该回家而不是住在山里了,萧府很快会派人来接她。此番,你们也随月晴下山吧。”
      闻声,雪颜手里的茶杯磕在了瓷盘上,她勉强才能掩饰自己的失态。花颜月颜倒是一脸兴奋,对于她们,下山意味着有更多的玩乐。万事都无所谓的风颜也抬了头,皱了皱眉看向蔚清寒。九年前上山,她本已做好了此生不会再踏出山门一步的准备,却不想此时,师父忽然地提出了让她们下山。是因为什么?
      “师父你终于肯放我们下山啦!”月颜很是兴奋,坐在椅子上晃啊晃的,只差没直接扑到蔚清寒身上。“一直都在山上,好无聊啊!”
      “下山,也并非玩乐吧,师父?”风颜接过话题淡淡道,收回视线自顾自地喝茶。
      “嗯,”蔚清寒点头,“你们表面身份为月晴的贴身女侍,实则……是埋伏在萧府里。”
      “师父,你不会是想刺杀萧大人吧?!”花颜说话不过脑子,顿时引来了众人的白眼。“那月晴她……唔,你干嘛?!” 月颜一颗樱桃扔过去正砸在她头上。
      “萧大人可是贤臣,这是要保护他!”
      “现在外面朝堂之上纷乱不止,前朝继任的右丞实力雄厚,新帝上位方一年有余,正着手揽权。我不牵涉政治,但是我与萧宸有交情,他不久前刚被擢为户部尚书,掌管朝廷财政,处境并不安全。你们留在萧府,也好有个照应。”
      “侍卫不够吗?还需要我们?”
      “侍卫不可尽信。”雪颜放下茶杯开了口,“我们是最不可能被策反的。”
      “哦……”花颜应了一声,还是一副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对,时局太难以捉摸,你们是我能想到最安全的人选了。且先回去准备,我已经和宸知会过了,等马车到了,你们月晴及笄前三日的清晨起行。”
      “好。”
      “知道了,师父。”
      直到其他人都离开桐沐阁,雪颜也没有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茶杯的边缘。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蔚清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满树桐花,拍拍雪颜的肩。“你上山也有十年多,宗门都没回过一次。”
      “不能回。”雪颜咬了咬唇。
      “在山里固然是最安全的,但是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把自己锁在山里。”
      “哥哥他,从不曾出过宗门。”整整十八年的光阴,比自己更久。对于他们来说,足不出户也许才是最好的。不去看,不去听,更不去经历,安安静静地终其一生。她记得母亲觉醒的样子,记得父亲险些命丧母亲刀下的场景,也曾无数次的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觉醒的样子。不能,她绝不能继母亲之后再变成那个样子,那样父亲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不入江湖,不涉政事,是家里的规矩,尽管……她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回去了。
      “雪儿,你不曾想过去打破这宿命吗?现在的你应该更像是个孩童,而不是如此。”蔚清寒觉得哪里不对,又或者这兄妹走过的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去了萧府,不会让你牵涉什么,只是保护萧宸,不违门规。”
      也许,是吧。一朵桐花被风带进窗子,落在她手心。觉醒的契机是什么,宗门里每个人都有差异,但往往都是巨大的变动和打击,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快遇见那样的事。也许再让心里的墙坚固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绪波动了吧。
      “雪颜明白。此番下山,想必不会再经常回山,师父的恩情,雪颜代宗门谢过了。若他日师父有需,江门必定相助。”雪颜拱手,深深一拜。
      “雪儿,”
      雪颜在出门前被叫住,蔚清寒的神色带着宽慰。
      “血脉之事,还在天命,强求不得。莫束缚了一生。”
      “……是,雪颜谨记。”
      已经完全不像个孩子了啊,蔚清寒看着白色的背影远去,心里有些感慨。明明年幼时还是个无辜的孩子,现在却已经是一家之主的样子了。家族的负担,果然是太过沉重了。
      风颜和雪颜这两个孩子,都太过孤立,和月颜花颜完全不同。
      虽然他有他的计划,但还是希望这四姐妹都有不错的未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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