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87、暗潮涌动（四） 这么久不见

　　令兮言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回头无望的痛苦，有时候笑比泪更痛。
　　笑了一会儿云桑扈停了下来：“啊～原来他是只猫啊，不知道吃不吃老鼠啊？我这种的不知道合不合他心意啊？”
　　令兮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想说几句宽慰的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伸手握住她的手，试图借此给她些许安慰。
　　云桑扈看了他的手一眼知道是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他，是啊，这不止是她的私怨，而且涉及所有司夜和太虚幻境甚至是这个世界的事情。是她感情用事了，轻轻一笑地摇了摇头：“你不也是一只老鼠吗？还是剁椒味儿的。”
　　令兮言听说不禁失声一笑：“嘁～瞎说。”
　　云桑扈撇撇嘴，令兮言来之前她收到罗皓发来的微信，说下午下班后和他一起去见个人，本来她没当回事，可现在她觉得要去见的那个人有点不同寻常，而且前两天她见过姚衣依了，令兮言没夸大其词，她确实很美也很危险。
　　似乎从许将年被杀那天开始，所有发生在她身边的事都很不寻常，这让她不得不思考关于父母的死是不是有更深刻的原因，就像榕樾刻意引她去太虚幻境一样。
　　这个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榕樾让她看的绝不止一个钦天长老，她去了一趟太虚幻境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传说中的长老们和执夜突然冒了出来，还有那个待在太虚幻境数百年从未现身的钦天长老似乎也有点儿迫不及待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为了太虚幻境的结阵吗？好像有理有据，但又太理所当然得让人怀疑。那么，这个时候一直在主导节奏的榕樾是不是应该要给下一个提示了？
　　“姚衣依……”她刚想说什么却看见老王吃完饭回来了，她居然这么神速应该是想要看他们是不是在办公室有什么亲昵的举动好到处多嘴多舌吧？真是闲得发慌了。
　　“我吃好了，你该去上班了。”云桑扈盖好饭盒的盖子，拿起还给令兮言。
　　令兮言见她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看热闹的人来了，本来他应该要趁这个机会亲昵给看热闹的人好传播出去，但太刻意就假了，得不偿失。
　　“好，我下班来接你呀？”
　　“不用。”
　　“那我明天早上接你上班吧？”
　　“我要开工了。”
　　“行，等你下班。”令兮言拿起饭盒起身放好椅子，出去的时候朝老王礼貌的微笑致意。
　　老王不由得摇摇头，感慨令兮言眼神不好，怎么谁都没看上就看上云桑扈了，还殷勤周到得让人羡慕嫉妒恨。或者剑走偏锋也是一种方法，但这个方法好像也要分人的，云桑扈那张经常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瘫脸似乎更适用。
　　老王的心里话全都显在脸上了，云桑扈不用问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实际上，和这样的人的相处虽然不爽，但不用费心猜度。
　　云桑扈起身倒水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四点半了，这个计划书居然花了她三天才赶出来，实在太不像她平时的水准了。算了，希望这个客户不要在折腾她了，逐字的修改计划书二十遍，就连标点符号就没放过，改到最后她已经麻木了，让改什么就改什么，总算在第二十一遍对方也累了这才勉强通过。
　　唉～这年头，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啊。
　　她站在茶水间一口气喝了三杯水这才舒了一口气，这应该就是令兮言常挂在嘴边的，再牛叉的人也要为五斗米折腰。现在别说折腰，她的腰都快断了，但愿晚上的饭局只是一个饭局，吃完饭赶紧回去挺尸，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她真是很累很累了。
　　但，事与愿违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与其说她可以波澜不惊的从容应对，还不如说她已经习惯了各种一波三折，应对时更多的不是深思熟虑而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比如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好多年没有联系过的前男友，也比如在一旁夹着烟吃瓜围观的女人，她叫什么来着？啊～好像是叫涂荼？这名字怪熟的，好像在哪儿听过。
　　在哪儿呢？云桑扈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忽然想起在哪儿听过了，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地说：“你就是那个……”话说到一半发觉当众说出人家的职业似乎有点不礼貌，当即住了嘴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下去。
　　罗皓知道她想说什么，见她一脸尴尬的表情不禁笑了，凑到涂荼跟前低声说了几句，涂荼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美人儿就是美人儿笑得脸都变形了居然还没有丑态。
　　云桑扈被她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罗皓和她的神情也猜出来自己到底还是弄错了人家的真实职业，倒是罗皓居然也由着她误会，还好刚才没有说出入殓师这个职业，不然真是丢脸丢大了。
　　一旁刚刚加入的郭尧就这么被晾在一边，格格不入，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罗皓瞟了他一眼，从他走过来打招呼开始他就有点不爽，但还是礼貌地笑着请他坐下寒暄几句。
　　郭尧是个衣着言行都很得体的人，温文儒雅用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过誉。尽管尴尬，他还是得体地坐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淡定从容。这样的男人居然会是小雀儿的前男友，真是不可思议。
　　“这么久不见，你过得好吗？”云桑扈觉得似乎要打破一下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转而看向郭尧问。
　　是啊，这么多年没见，她竟然问得这样疏离。
　　郭尧的轻轻一笑，昨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梦到了他们初见的情形，国际经济形势分析是他代李教授讲的几堂课，她总是坐在最后，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交谈。或许就是这样，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追随她，对她他充满了好奇，开始以回答问题的方式跟她说上一两句，往后的事就自然而然了，他们在一起了，但没有超过一年，分手的理由也很公式化：性格不合。
　　真的是性格不合吗？他们也曾一起放肆的笑，一起恶作剧，记得他写论文的时候，她会静静坐在一旁，听着似有若无的钢琴曲，喝茶看书，从不打扰。他喜欢那种安静的陪伴，以至于现在他都觉得那是他曾经拥有过的幸福时光。
　　郭尧的眼神里有太多情绪，其实他已经淡忘了很多旁枝末节，但那些午后太过深刻，忘不掉。
　　云桑扈不由避开他的眼神，对他她有歉疚也有遗憾，但她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她不能告诉他当初她之所以会在毕业后还去学校上课是为了一位长辈的托付，认识他是刻意的，也是有预谋的。
　　事实上在答应那位长辈的托付也是因为云岸恩威并施，差点用脱离祖孙关系这招她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刚开始她是真没想好要怎么接近他，所以总是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采取只要他没出什么意外她就算完成任务的消极想法。可，事与愿违，活泼热闹往前凑的没得到郭尧的青睐，反倒是她这个安静低调缩在一角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起初她还是有点抗拒的，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反正只要守着他三百天期满没出任何意外她也算大功告成了。直到某一天她通宵加班后跑上课直接睡完正堂课醒来后发现他就坐在一旁静静的陪着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回多半是要栽了。也就在那个时候她才回过神来，长辈所谓的守着郭尧安全地度过冥寂净心结印修复期并不是三百天，而是一辈子。
　　真是用心良苦，可惜，终究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