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80、借 境（四） 不要随便借

　　眼见她脸色发青，双眼充血痛得不能说话，谁能想到一场游戏竟然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众人都慌了神，想着各种法子要给她缓解痛苦。
　　令兮言却只在一旁袖手旁观冷眼瞧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青梅酒，慢慢品着，对于发生在崔盈身上的事他似乎早有预见一样，既不关心，也没想过要解决。
　　“是不是对芥末过敏啊？”有人忽然说到，过敏这种事可大可小，一个不留神容易出人命。
　　崔盈痛苦地摇摇头，她很确定自己不是芥末过敏，但又实在没心思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吴月明焦急的说。
　　她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上前扶起崔盈就要往外走。
　　令兮言这时却递过来一条湿毛巾：“拿着敷一下就没事了。”
　　吴月明半信半疑地接过湿毛巾，冰冷的触感像是用冰水浸泡过。崔盈也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管有没有用，接过吴月明递来的湿毛巾敷在眼睛上。
　　也是奇了，当她的双眼感触到冰冷的毛巾的时候，灼痛的感觉快速消散，连带抽痛的太阳穴也开始缓解。或许刚才痛得太厉害，这一刻的缓和让她莫名有种享受的感觉，像烈日当空下的一杯冰饮，也像酷寒的冬日一杯热茶，喝下的瞬间放佛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片刻安宁。
　　见她安静下来，也没有再露出痛苦的神情，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一场本应尽兴的聚餐没有变成一场灾难事故的现场。
　　“盈，你好些了吗？”吴月明不放心地问。
　　崔盈点了点头，，挪开毛巾，眼前一片清明，完全不像刚才痛得什么都看不到，只莫名其妙地感知到一团火焰在眼内猛烈的燃烧。
　　“谢谢令经理。”崔盈感激地看着令兮言道谢。
　　令兮言唇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说了句不明所以的话：“不要随便借人东西，容易出事。”
　　崔盈不知道令兮言说这话的意思，正在疑惑地思前想后什么时候借给别人什么东西的时候，令兮言已经招呼众人胡吃海喝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用来装高深莫测的。
　　晚上九点，包间的餐桌上已经一片狼藉，众人都吃吃喝喝得很开心，虽然令兮言付账的时候觉得肉痛了一下，但还是觉得物超所值。在门口与众人挥手道别，这个点不早也不晚，夜色正浓，华灯璀璨，车水马龙，属于夜的魅力正在这个城市慢慢铺陈，他走在夜色里低声吟唱着一首抒情歌，独自享受着当下的一切。
　　走了一段很长的路，他觉得应该停下来和后面的人好好聊聊了，好歹也陪他走了那么久，应该也累了。
　　左右看了看，附近有个公交站，看了看上面的站牌，有一趟车经过天逸上品，末班车时间十一点，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还有时间。他坐在公交站里的长椅上，拍了拍旁边：“走了这么久累不累？坐会儿吧。”
　　一个身影从夜色里走了过来，橘黄色的路灯下婀娜多姿、玲珑有致。
　　令兮言不禁吹了一声口哨，单论身材长相的确就是他的菜啊。
　　她似乎早已习惯被人投以惊艳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走过去坐在令兮言身边，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令兮言想了想有些不以为意地说：“我什么时候发现的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她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守夜人果然名不虚传，是我大意了。”
　　“你这招我学了很久都没学得透彻，有机会教教我呗。”令兮言抓了抓头语气有点儿期待。
　　“我会的你都会，我不会的你也都会，只怕教不上，也没资格教。”她看着路边人来人往若有所思地说：“听说八位守夜人只剩下你一个了？”
　　令兮言撇撇嘴有点无奈：“是啊，只剩下我一根独苗，外面风大雨大的，很惨的。”
　　“我怎么觉着你不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凄凉啊？”她嗤笑地看了他一眼说。
　　“我是人前风光，人后凄凉。哪像你们家大业大，一呼百应，不知道多风光。”
　　“你认识我？”
　　“不认识啊，能养育出像你这么标致的美人儿那必须是富养啊，没钱富养个毛线啊？”
　　“你怎么知道我家一定是豪门？或许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等价交换呢？又或许我这身光鲜靓丽的衣服下伤痕累累呢？”
　　令兮言抿嘴一笑：“朱雀一脉都高傲得很，除非你愿意，不然不会的。”
　　她听说不禁好笑地问：“你的结论从哪儿得来的？”
　　“有那么个人，很有代表性。”令兮言眼睛往上翻了一下说。
　　“姚衣依，这一阵在你们楼下的旅游公司工作。”她站起身来看了看车流，她在等出租车，她喜欢不期而遇的等待。
　　“我们？”令兮言嘴角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前一阵子酆都黄泉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姚衣依边等车边说。
　　“是么？我看是钦天长老知道了吧。”
　　姚衣依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夜色中令兮言的脸晦暗不明，却带着一丝危险的讯息。
　　“我最近听到个小道消息，传说中的北斗七星君出现了，你是哪一位呢？”
　　姚衣依沉默了一会儿笑了，像一株火红的蔷薇，坚硬的刺在夜色中闪着忽隐忽现的光，魅惑又危险。
　　“贪狼、巨门还是廉贞？”令兮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还是觉得文曲星君挺适合你，学神，斯文美丽。”
　　姚衣依敛了笑容，后方来了一辆出租车，她招了招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要站错队，要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
　　令兮言目送她上了车，笑着朝她挥手道别：“路上小心哦。”
　　所谓的北斗七星君实际上就是执夜的美称而已，夜神之下有司夜长老，长老麾下有共有七位执夜，本质上和司夜没有差别，但却精于各种控囹术和结阵，行事诡秘，从不轻易示人。虽说执夜分属司夜长老们之下，实则是司夜世界各种守则的捍卫者，也是触犯守则进行惩罚的实施者。历来执夜在司夜之中名声并不好，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有点犯众怒的意思，但他们的存在就像悬在司夜头上的利剑一样，多少有一定程度上的威慑作用，从本质上维护了司夜守则在数千年间绝对的权威。
　　他们应该和明代的锦衣卫差不多吧？在清代好像叫粘杆处，总之，这就是一群不讨喜但又绝对不能小视的人。令兮言望着姚衣依离去的方向正思索着，回家的公交车进站了，他走上车，车上只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各自低着头，手机荧幕发出的光折射在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