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81、借 境（五） 今晚想吃什

　　他在靠门的位置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地方回家差不多要坐四十分钟车吧，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他不禁有些困了，就在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闪现，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只有七个人的执夜是怎么能震慑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司夜的？他们与守夜人不同，他们需要遵守司夜所有的行为守则，缚囹锁灭囹珠一样都不少，甚至平时他们也会狩梦，履行司夜的职责。所谓鞭长莫及，他们七个人本事再大，行事再诡秘也总有无暇顾及的时候，而且他在提起钦天长老的时候，姚衣依的反应有点不同寻常，似乎他说中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而且这位钦天长老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这一辈的司夜只有三位长老，年纪到不小了，可没听说谁被称为钦天的。
　　难道……
　　令兮言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实在太稀松平常，所有司夜都知道的常识。他不禁自嘲地一笑，原来越是众所周知的事越容易被忽略掉，就像车上有一位夜归的人看手机错过了下车的站台，正懊恼地盯着车窗外越离越远的目的地，只能在下一站下车再想别的办法了，这一次，他没有再拿出手机看。
　　吃一堑长一智，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天逸上品共有三个出入口，他住的地方靠近西北角，从西北角那个侧门进去更方便，但他一般会选择从正门的商业街进去，人来人往的热闹，饿了还能去归去来吃一顿，一举多得。
　　经过归去来的时候，吃宵夜的人多了起来，到底是本地推荐第一名。
　　这个时候似乎不太适合进去聊天，毕竟沉默的帅哥厨师怎么看都像是块金字招牌，要是砸在自己手里，白双城大概不会放过他吧？
　　他耸耸肩，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买了一根盐水冰棒边吃边往家里走去，路过公共泳池的时候，这个点居然还有几个大人带着孩子在泳池里游玩，明天是星期六了吗？大人们都不用上班的？
　　他掏出手机一看，还真是，明天是星期六，难怪今天晚上哪儿都很热闹。他在泳池边的长凳上坐下，边啃冰棒边望着在泳池里嬉戏的孩子，他从记事起好像就没怎么和父母在水边玩儿过，这大概是堂哥失足落水夭折带给整个家族的后遗症吧？
　　他拨打了云桑扈的手机，当初他在这里租房也是为了方便待在云桑扈附近，有个什么好就近应对。但没想到云桑扈非但有日子没住在这儿了，连想住回来都难如登天。
　　云桑扈刚提想回来住就被刘玫、罗峰、毕柔、邹雅轮番上阵做工作，什么是不是罗皓欺负她了？是不是刘玫他们照顾得不周到？是不是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说？什么性格不合、感情不和那都是没有的事……总之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他们想当然的理由车轱辘般劝和不劝分。
　　云桑扈被他们轮番轰炸得接近崩溃的边缘，罗皓也好不到哪里去，到哪儿都是被一顿臭骂，好像他就是个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渣男。更夸张的是，有一次罗峰都差点要上手胖揍罗皓了，还是云桑扈赶紧拦下了。事到如今，这笔帐是越算越糊涂，今天中午听云桑扈的口气，她多半是放弃治疗了，等过了这阵再找个机会解释清楚。
　　“喂？”电话那边传来云桑扈疲惫的声音，她似乎早早睡下了。
　　“下周一罗皓上什么班？”令兮言觉得单打独斗不如抱团取暖，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人虽然不多，但好歹也能以一当十抵挡一阵。
　　“我怎么知道？！”云桑扈的声音有点不悦，看来今天大约又被说教了一通？
　　令兮言憋住了笑，关于他俩的关系其实也不用算得那么清楚，就现在这样也挺好，但这话可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她会直接炸毛，那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还想留着命多活几年，看这花花世界。
　　“我今天遇见来借境的人了，是个……极其美丽的女人。”令兮言想了一下说，姚衣依确实美丽，还是那种浓墨重彩的美。
　　“所以？”云桑扈的语气也没有缓和多少，也是，被人天天轮番教育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周一晚下班后到白老板这边一起吃顿饭吧，我做东，白老板掌厨，你们二位相陪，再来瓶小酒，边吃边聊可以吧？”
　　“……行了，下周一再说。”云桑扈语气好像缓和了一点，但也没答应了什么，只表示对于这件事已经知道了。
　　令兮言却不怎么想，云桑扈这个人挺有意思的，看上去高冷难以亲近，但好像又有那么一二刻平易近人，至于她对人的态度如何，似乎全取决于她的心情。别看她现在不爽地说明天再说，实际上她已经在考虑很多东西了。嗯~ 明天让白双城做点什么好呢？不知道文平给寄过来的剁辣椒吃完没，没吃完可以蒸个鱼头，下饭又下面。
　　给白双城发了信息，顺便把周一的菜钱也转账过去了，有钱赚他想白双城不至于拒绝吧，夜深了，泳池嬉戏的孩子也回家了，他抬头看了看笼罩在天逸上品上空的三魂结阵不由得伸了个懒腰，在酆都黄泉他们所知的夜神是罗皓，而他这个守夜人在这里明目张胆地结三魂结阵，似乎又高调的宣示了白双城才是夜神，虚虚实实的由着他们摸不着头脑也好。
　　也是赶早不如赶巧，周一上班时令兮言居然和云桑扈搭乘了同一趟电梯，他欢脱地和她打招呼，得到的却是一个不咸不淡的点头。嗯，今天看起来她心情不错，没有直接把头扭过去当没看见。
　　“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我想用在咱们身上应该挺适合的。”他站在云桑扈身边笑嘻嘻地说着。
　　这种实在老掉牙的尬聊让云桑扈情不自禁叹息了一声，原本以为令兮言和罗皓是一挂的，现在看来她错了，令兮言的欢脱好像无时无刻，有一招没一招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停。
　　“令经理早。”最后一个挤进电梯的人看到了令兮言有些惊讶，看他那神情摆明了不想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看到他，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
　　令兮言微笑地点头回应，稳重的样子和上一秒还很欢脱的样子天差地别，简直是神级变脸技能。
　　云桑扈有些发懵，这种技能还真不常见。
　　令兮言不以为然地挑挑眉问：“今晚想吃什么？”
　　他声音不大，但拥挤闭塞的电梯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最后挤进来的那个人。
　　云桑扈不禁失声一笑，他这么问当然意有所指，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配合，更不愿意配合：“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到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地响了一声，12楼到了，她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令兮言不由揉揉鼻子低头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笑出来，她说话之前做了个嘴型，那是句没说出声的问候语，吃你妹。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既不温柔也不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