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75、迷 局（五） 你都只剩半

　　他们来到当日进来的方位时，万炁之门并没有如愿出现，看来要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事情也并没有那么复杂，在白双城尝试着将云桑扈给他的青龙路引在东方七宿中房宿的位置注入灵术后，万炁之门竟然凭空出现了，润白如玉的大门上二十八星宿熠熠生辉。
　　“这门还真是bug般的存在，进来需要拿命去耗，出去居然这么容易？”看着万炁之门缓缓打开罗皓不禁啧啧称奇。
　　“……小念给你的路引也能用吗？”云桑扈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但进展到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复杂，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白双城看了罗皓一眼摇摇头说：“不见了，在遇见罗皓那个晚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皓瞪了他一眼。
　　“实话实说。”白双城当时并没有在意，或者说他并没有把小念给他的白虎路引当成很要紧的东西收着，而是当成对小念的纪念随身携带，对于遗失这件事没有往深一层的意思上去想，可现在他想那晚出现的恶囹、被恶囹袭击的并给他们预警的人，这所有的一切应该是早有预谋的。
　　他的白虎路引不是遗失了，而是被偷走了。
　　显然，那块路引会牵出很多东西，而这些榕樾似乎并不想让他们知道。
　　会是榕樾吗？白双城疑惑了，榕樾如果要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么他不是应该给他们更多的线索，这样才好玩儿不是吗？
　　“走了，我这都几天没换衣服了，一身的味儿。”罗皓推了他一把打断他的思路：“你也是啊，赶紧回去换衣服去。”
　　白双城冷不防被他推搡了一下不禁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他好像很少会紧张，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你怎么不要那些东西？”白双城斜睨了他一眼问。
　　“你不是说白虎像狗吗？做工这么差我还要？”
　　“说人话。”云桑扈听不下去了，这倆抬杠也不看看时间地点，还有几千长阶要爬，她一个只有半条命的人实在没心情陪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罗皓吐吐舌头，他觉得自己回去可以去兼职心理咨询了，一个冰山美人儿？行吧，看久了勉强算是个还过得去的美人儿吧，。一个丧得不行厨艺却还对胃口的厨师，他好像都开导得不错，如果这也算开导的话。
　　“咱们的老祖宗们是不会这么心大的把这四样东西分别交给囹保管的，要是四城城主带头闹事造反用这个来诱惑司夜破结阵怎么办？”罗皓扶住云桑扈的手臂边走边说。
　　“要真是这样榕樾应该早就下手了。”云桑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了那么远的路确实也有点累了，也就顺着他的好意就由着他扶着，这样爬起长阶也轻松点。
　　白双城走在他们身后，多少有点殿后的意思，人界近在眼前但谁又知道有没有变数呢？
　　“所以，我就猜这四样东西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就随便胡诌几句讹他们，他们居然上当了，直接用表情告诉了我答案。”罗皓有点得意，他只是觉得那四件宝物很危险，但怎么个危险法确实不知道，四城城主，加起来几千岁居然这么好讹，除了夸自己是天才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云桑扈白了他一眼，就他这个三天两头溜岗还能在急诊混得稳如泰山到底还是有原因的。她这边心里还没吐嘈完，接下来听到的话却着实让她有点感动。
　　“你都只剩半条命了就好好养着，其他的就不用管了。放心，你的仇我不帮你，养好了，自己动手。”
　　云桑扈咬了咬唇转头看向别处，这一刻她心怀感激，这些年的相遇好像多数都宽待了她，可是，她何德何能啊？
　　长阶的尽头，万炁之门的出口。
　　门外，炙热的空气来袭，人界混浊的空气中欲望、悲愤、渴求、执念、罪恶、嫉恨、宽容、原谅交杂在一起，让习惯了太虚幻境清冷彻骨的云桑扈有种重新踏入火炉的错觉。
　　本也没错，七月初，正是热得冒油的季节。
　　“唉～这也太热了。”罗皓伸手挡住灼热的阳光无奈地说。
　　白双城热得不想说话，这万炁之门出现地点真是太随意了，上次是半山腰，这次出现在湖心岛上。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里似乎是桑洲，盛产桑葚。桑葚的时节已经过了，满眼都是绿意盎然，阳光下树影重重，风吹来，带着一丝热气中的惬意。
　　他们本来就穿着夏季衣服，热一点晒一点还将就，云桑扈穿了三四层，太阳一烤，焦灼炙热的感觉让她觉得这个时候撒把孜然辣椒粉应该也蛮应景的。要命的是她偏偏一层都不能脱，这衣料轻薄通透，穿了三层都能隐隐透出最里面那层衣料的纹路，本来就汗湿了，再脱就真不能看了。
　　三人在桑林中穿行着，又晒又热，谁都没心情说话。
　　“哎～你们怎么进来的？都说不能进了，你们这些人真是不守规矩。”走了一阵，一个六十多岁戴着草帽黑瘦的老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叫住他们，看他红色的袖章上印着偌大的安全员三个字，应该是桑园的看守人。
　　怎么进来的，从天而降你信不信？罗皓心里嘀咕了一下，白双城那个死样子应该是不会搭话了，云桑扈满身大汗还有些微喘，看来也是热得快中暑了。倒是自己都不晓得什么时候变成发言人了，他笑了笑掏出手机晃了晃随口瞎编：“我们报了摄影训练班，这不是要交毕业作业嘛，所以我们三个就跑来这取景了，刚进来的时候也是看见门口没人，就进来了，您别生气，我们马上就走。”
　　老头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桑葚开花结果的季节桑园对外开放，很多年轻人带着炮筒一样的单反相机进来拍照留念，顺便摘桑葚回去，而他们一个穿着汉服，一个提着布包，一个拿着手机，神情疲倦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他们自称的摄影爱好者。
　　罗皓见状知道老头不信当下马上话锋一转说：“今天我们只是来采风的，正式开拍还得再定，当然，得您老同意。”
　　老头见他态度诚恳，面目和善也就信了一大半，主要也是这个季节桑园能有什么可摘的，难不成他们还会挖一株桑树回去？
　　“你们快出去吧，别磨蹭了。”老头抹了一把汗挥挥手说，这天也太热了，都连续好几天38、39度的高温了，下午还得给桑园浇水，忙着呢。
　　罗皓忙笑着点点头，拉着云桑扈快步往外走去。
　　“那谁不是说在出口等我们吗？这会儿人影都不见是几个意思？”罗皓在桑洲岸边张望了一下不禁啧了一声，难不成他们还要顶着烈日走过桥去？这个点要拦的士也不容易啊。
　　“背后说人可不好啊。”他话音刚落有人接上话茬，回头望去，令兮言坐在他的车上探出头来说。
　　“那就当着你的面说。”罗皓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不怎么好听。
　　令兮言见他们三人热得像晒蔫了的茄子一样也就不多说了，开车停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上车凉快一下再说。
　　三人上了车，车内空调的冷风让他们瞬间凉爽了很多，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一眼可见，令兮言摇摇头，夏天还是得靠空调续命啊，就是司夜也不例外。
　　他们也是累了，才上车没多久就累得睡过去了，回城还有一段时间，令兮言关小了空调，看样子他们在太虚幻境经历了不少事，可他也没闲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桑扈从梦境中惊醒过来。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看到龙神的真面目了，汐月与她的共鸣正在慢慢消散，如果当天她多喝几口汤可能会将汐月的所思所见看得更清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每次就要看清龙神样子的时候功亏一篑。
　　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不是她看得不清楚，是龙神在汐月身上动了手脚，禁梦，一种隔绝探知梦境的结印。这种控囹术很刁钻，表面上很容易学，但真正学懂还能用得炉火纯青的凤毛麟角，但至少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的是，龙神是一个司夜，一个灵术强大且囹化了的司夜。
　　囹化的司夜……云桑扈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生出沿着脊背蔓延全身，此刻她就像站在绝壁上，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