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56、太虚幻境（四） 别怕，别怕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汐月见她眉头深锁，面容苍白只当她受了寒落下什么病来不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得像铁一样，寒意触手而来。汐月不禁焦急地将碗放在一旁，俯身抱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温暖。
　　“别怕，别怕，桑扈，我会保护你的，别怕。”她在她耳边喃喃地说着，将她抱得更紧，她这话像是说给云桑扈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云桑扈被汐月抱得结结实实无法动弹，她的唇紧挨着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呵得她脖子痒痒的。这种姿势，这种感觉莫名地带着诡异的暧昧，云桑扈很不适应这种诡异的感觉，甚至还有点儿不知何来的抗拒，未免自己想歪了曲解了汐月的好意，她也只能轻轻挣了挣说：“汐月姐姐，我没事，只是想起身活动活动。”
　　“真的？”汐月半信半疑地抬起头看着她。
　　“嗯。”云桑扈才回答完，汐月的脸就凑了过来，额头贴额头地探着她额头的温度。
　　她们的脸紧贴在一起，差一点儿就亲上了，云桑扈万没想到她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感知她的体温是否升高，下意识地想避开，被她抱得结结实实又往哪里避开？此时云桑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去！！
　　等她觉得云桑扈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抬起头，见她瞪大眼睛盯着自己不禁低头一笑：“好了，我知道了。”
　　火光中她这一笑带着一抹娇羞，这让云桑扈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这次她看得真真切切，她不再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孩，也不是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她当然知道她这一笑意味着什么，只是，为什么？？
　　难道在这里待久了太过寂寞以至于现在心性和需求都变了？不至于啊，她不是还认识别的人吗？
　　胡思乱想中云桑扈带着惶恐起身，刚想下床，汐月便拿起盖在她身上的大氅为她穿上：“你的衣服太短了，不便御寒，快穿上，别冻着了。”
　　也是奇了，这件大氅似乎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大小长短正合适。
　　汐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笑了：“这件衣服是我前几天赶制出来的，二十多年没见，也不知道你长多高了，就比照我自己的衣服多加了几寸，没想到如此合身。”
　　她这话听得云桑扈心惊肉跳，听她这话的意思她很早以前就动了心思了？云桑扈惊魂未定地咽了一口口水应付地笑了两声：“谢谢汐月姐姐，你想得真周到。”
　　汐月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云桑扈笑了笑说：“桑扈真是长大了，以前才到我腰间，粉妆玉琢的一个娃娃，整天姐姐姐姐的喊，喊我的心都要化了。怎么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好像所有的事都在昨天一样。”
　　我以前有这么黏人吗？云桑扈头有些痛，却多少听出点味儿来，汐月好像并不是单纯的喜欢她，似乎还带着点儿什么别的情绪。
　　“汐月姐姐，城门什么时候开？”云桑扈甩甩头，把这些揣测和别的疑问都暂时丢一边，她还有正事要干。
　　汐月皱皱眉：“你要进城干什么？”
　　“有些事我要弄清楚，不然我这半条命岂不是白费了？”
　　“半条命？到底怎么回事？”汐月紧张地握住她的手臂仔细地瞧着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地方。
　　“哈哈，不过是夸张的说法啦，我冻了这么久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好在汐月姐姐把我捡了回来这才捡回半条命嘛。”云桑扈抽出手宽慰地拍拍汐月的手臂笑说。
　　“当真？”汐月狐疑地看着她。
　　“当然，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哪能那么容易碎啊？”
　　“你啊，这么多年不见，已经学会哄人了。”汐月好笑地伸手戳了她脑门一下说。
　　她这种宠溺的语气和态度让云桑扈有种被疼惜的感觉，或许在她眼里她还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孩，只需要糖果就可以笑得无忧无虑吧？想到这儿，云桑扈觉得刚才自己多想了，轻呼了一口气：“我实话实说的呀。”
　　“好啦，城门辰时就会开，我和你一起去吧。”汐月无奈地摇摇头：“对了，你的缚囹锁要藏好，被人看见了不好。”
　　云桑扈怔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戴的是缚囹锁？当年她来这儿的时候并没有戴缚囹锁，难道在我之前或者之后她还见过别的司夜？
　　嗯～云桑扈应了一声，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一个个解开，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就好。
　　一大早，阳光在屋檐倾泻而下，鸟语喳喳，带着盛夏的光景。昨晚的严寒现在一点儿都瞧不着了，昼夜温差这么大，可见这太虚幻境也不是事事都圆满的。云桑扈撇撇嘴，这里的白天与黑夜真是截然不同，也好，晚上凉快一点儿不用吹空调。
　　“桑扈，你换身衣服吧。”汐月拿着一件窄袖长衫递给她：“城里的人对司夜敏感得很，还是不要引人注目得好。”
　　云桑扈想想也是，接过长衫刚想要脱下衬衣换上又觉得有点不自在，可小屋就那么大，除了正堂厨房也就是间小卧房了，本来云桑扈也不是矫情的人，只是昨晚种种让她心情微妙后反倒没那么坦然以对了。
　　汐月抿嘴一笑捉狭地说：“怎么人长大了反而害羞起来？以前日日帮你洗澡怎么没见你这么扭捏？”
　　云桑扈窘迫地干笑了两声不得不转过身去，脱下衬衣换上汐月准备好的衣服。这身天青色的暗纹窄袖长衫很是合身，穿在云桑扈身上颇为扎眼，只不过她从来没正经穿过汉服，系衣带的时候颇费了一阵功夫。
　　汐月看着她有点恍神，当年那个粉粉嫩嫩的娃娃如今长成了清雅娟秀的女子，时光似乎独独厚待了她。
　　“我好了，走吧。”云桑扈随手从汐月的桌上拿了一根发带绑起齐肩的短发，往小屋外走去。
　　汐月回过神来，顺手拿起放在外屋桌上的竹篮跟来上去。
　　汐月的小屋建在半山腰，靠着山泉，开门行二三里便可以俯瞰整个城池，巨树成荫，听山泉叮咚迎花香袭人，若沏茶在这儿闲话家常一番，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云桑扈边走边看，将太虚幻境的景致看了个大概，山川河流，鸟兽奇珍，花草树木……人界有的这里一样都不少，甚至有过之无不及。这么大规模的异境究竟耗费了多少时间才建成的？听鸟语闻花香，一静一动之间除了惬意便是平和宁静，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六十四位长老要用那样极致的方法来守护这一方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