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51、守夜人（五） 姜，还是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笑得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我跟这位姐姐一样，不会害你的，当然也不会吃你。”
　　她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令兮言不禁翻了个白眼，青龙一族的司夜真是难伺候，见识了见识了。
　　小女孩半信半疑地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却问身前的她：“他说的是真的？”
　　她看着笑得挺好看就是太假的令兮言想了一会儿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小女孩这才缓缓走了出来，紧挨着她坐下，紧紧地挽住她的胳膊防备地看着令兮言。
　　令兮言心里飘过一长串乱码弹幕强颜欢笑地问：“那我可以坐下吗？”
　　小女孩看着他好久才怯生生地嗯了一声，令兮言这才在长凳另一边坐下，伸手将凳上的炸鸡递了过去：“我叫令兮言，是一个守夜人。你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这话像是在问小女孩，问的却是坐在中间的她。
　　“筱筱，云姐姐，什么是守夜人啊？”小女孩忘记了害怕，好奇的问身边的她。
　　她似乎惊了一下，很快便不明所以地笑了，是啊，夜神都出现了，守夜人出现又有什么奇怪的，看来，一切都在榕樾的预料之中。
　　云？是了，云家，司夜四族中的世家，控囹术出了名的出类拔萃，她当然也是个中翘楚。这么看来，今早看到的龙虎之气当然不是眼花，这个城市不止一个司夜，真是很有意思。
　　“你怎么会来这儿？”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却被她问得有些突兀。
　　令兮言却不这么觉得，她的提问应该另有深意，会和他想的是同一件事吗？他想了想说：“公干，不过我觉得我会来这里应该是有人设计好了的。”
　　令兮言的直截了当让云桑扈明白了很多事，至少，她或许是夜神这件事除了家人和罗皓，榕樾应该也是知情人，不，他甚至可能是最先知道的。这么说，一切事情的走向榕樾早就安排妥当了，他们不过都是棋子，只需要按部就班。
　　云桑扈自嘲地一笑，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疾世愤俗不过是场笑话罢了，她笑着点点头：“是啊，已经设计好了。”
　　她的笑让令兮言确定了他的猜测，能团灭司夜的大 boss当然不是泛泛之辈，活了近七百年果然不是虚度光阴，姜，还是老的辣。
　　他不由也笑了，他会来这儿出差当然是榕樾安排的，至于怎么安排，实际上不用榕樾他也会，寻梦么，对榕樾而言还不信手拈来。等等，寻梦？榕樾怎么会用控囹术？他不记得恶囹有这种本事。
　　“榕樾是个囹化的司夜？”他看向她自言自语地说。
　　云桑扈嗤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却察觉夜色中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奔袭过来，来得正好，她这段日子过得很不爽，积怨很深正愁没地儿发泄。只见她起身上前一步左手捻剑诀，右手捻青木诀画了个圆，圆张开来形成了一个隔绝半径三十米内所有的人感知的结界。
　　令兮言有些惊讶，她竟一瞬间张开这么大的结界，结界内充斥着木樨花的香味儿，有缚囹锁的压制灵气居然还能如此张扬的外泄，难道她是？
　　“是。”云桑扈的回答简单明了，对一个守夜人她没有必要隐瞒什么，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同生共死的，所以，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令兮言站了起来，向筱筱招了招手：“有坏人要过来了，你到我身边来，不要给云姐姐添麻烦。”
　　筱筱没见过这种场面，更不知道温柔的云桑扈此刻看起来冷峻可怕，她不由自主地跑向令兮言，虽然她依旧还是有点儿怕他。
　　令兮言将筱筱护在身边，看着离自己不过一米之遥的云桑扈恍然之间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宿命感，原来自己修习的水火两系的灵术是要守护眼前这位来自青龙一脉的夜神。
　　前方，几个恶囹闯入结界，五男一女，生得倒是标致，就是满身邪气，让人看见就不舒服。
　　这是几个实体化的恶囹，囹力很高，看来榕樾倒是很看得起她，舍得下这样的本钱。
　　“我家主人想为云小姐办一个宴会，所以特地差遣我们几个过来请云小姐赴宴，还望云小姐不要推辞才好。”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开口了，他穿着一身杏黄长褂，有点儿像梦中曾见过的汪朔风年少时的模样。
　　“你叫什么？”云桑扈冷着脸问。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说：“成唔明，未先向云小姐自报家门，是我唐突了。”
　　云桑扈轻笑一声：“没事儿，不过是雁过留声，人去留名罢了。”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光扑向少年，快若疾风，在夜色中像一道流星闪过，成唔明显然早有准备的，但他的准备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就在他要闪身避过的时候，那道流星已经穿透他的胸口，带着风声。
　　啊！！成唔明大叫一声，化作尘灰，轻烟般消散于夜空。
　　令兮言将害怕得瑟瑟发抖的筱筱揽在身边，轻声细语地安抚她，云家的缚囹锁果然厉害，不要说灭囹了，这么锋利灭谁不是轻而易举的……
　　“云桑扈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剩下的五个，各个年龄层次都有，但显然刚刚那个少年似乎是最弱的一个。
　　云桑扈轻蔑地一笑：“你们不要以为实体化就有生而为人的错觉，恶就是恶，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光鲜亮丽，知道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嗯～就是你们这样的，肮脏丑陋，不堪入目。”袖镖收回来，对接在一起成了一支双尖枪，她扭扭脖子：“好久没打过架了，算你们倒霉了。”
　　他们互看一眼，她傲慢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们，什么任务不任务，克制不克制都见鬼去吧，眼前这个司夜这么羞辱他们，当然只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才能解恨。
　　当下，他们迅速将云桑扈围在其中，四面夹击。
　　“当心！”令兮言刚出口提醒却禁不住自嘲地一笑，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提醒，包围圈中，寒光闪闪，她的长枪所到之处除了哀嚎再没有别的。
　　看起来很厉害的几个恶囹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被灭道了，云桑扈有种被愚弄的感觉，这几个恶囹根本就是泛泛之辈。
　　她伸开手掌一握，结界瞬时解开，她冷笑的环顾四周自言自语地说：“我讨厌被人愚弄，你最好不要有下次，不然，我保证，你什么都得不到。”
　　令兮言却不这么觉得，刚才他在一旁看着，这几个恶囹的囹力确实很高，绝不是一般货色，要对付他们不是件容易的事。事实上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她太强了，难道她就没有一点自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