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49、守夜人（三） 只能是舞榭

　　令兮言回到家灌了一杯凉茶，喝下肚觉得味道有点不对，拿起茶壶闻了一下，这大热天的，馊了。
　　他不由得低嚎了一声，都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唉～他也没想过他会倒霉到直接遇见大 boss，虽然自己面子里子都很镇定，还怼得大 boss说不出话来，可架不住回到家里就泄气了，关门那会儿他两条腿直哆嗦，急于想喝杯水压压惊，没想到惊没压成，反倒给自己灌了一肚子馊水。
　　还好这么丢脸的事没人看到，不然他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这么想着，肚子开始翻云覆雨，凉茶都泡了啥他想不全了，应该有与酒精相冲的，不然不会这么快见效，他捂着肚子问候了一下榕樾肯定不健在的亲戚冲进卫生间去了。
　　等他腿软地从卫生间挪出来的时候，手机非常应景地响了，来电显示上一个美丽的名字让他翻了一下白眼，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还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喂，赵总，您还没睡呢？”
　　“这件企划案没搞定我怎么敢睡？你睡了？”
　　废话！都半夜二点了，还睡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令兮言定定神笑说：“没呢，您要的策划我刚赶完，要发邮件给您过目一下吗？”
　　“不用了，明天早上再给我吧，对了，你这两天准备一下啊，等这个企划案在董事会上过审，你出趟差去对方公司洽谈具体细节。”
　　赵美这种昼夜颠倒的工作习惯真不知道是不是她早年打拼的时候养成的，令兮言还不想这么早就未老先衰，策划下班之前他就做好了，但鉴于往常的经验赵美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坏毛病，明明改得不能再改她都能给你挑出标点符号的错处来，所以拖到第二天一早交反而是效率最高的。
　　令兮言马上答应下来，反正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守夜人在司夜的世界里那么牛叉到了现实世界依旧要为五斗米折腰。放下手机他觉得一阵阵悲凉？哪能是悲凉这么凄惨啊，只能是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嗯，他点点头，这样比较有逼格。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赵美一上班就召集他们策划部的小组开会，令兮言的策划顺利通过，董事会那边效率也高，不过一天之后这个企划案就过审了，接下来就是和对方公司谈细节问题了。
　　“兮言，今天下班后准备一下，我让办公室给你和文平订了明天早上五点的早班机，和对方公司约了早上十点的会谈，细节问题我就不交代了，总之，一个宗旨，最少的钱最大的利益化。”赵美将企划案交给令兮言，又交代了很多东西，跟她说的不交代细节问题实在有很大出入。
　　五天，她给了他们来回五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五天之内必须办成。
　　实话实说，讨价还价还真不是他的强项，实际上他也不明白营销部的事怎么也让他这个策划部的掺合，不过文平倒是他们公司数一数二的还价小能手，看来赵美的考虑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一个男人出门没什么东西好准备的，无非就是换洗衣服和电脑，对了，还有他提升逼格的折扇，百年桃木扇骨，宣纸上走墨的是大家临摹的快雪时晴帖，坠着一朵蜜蜡雕琢而成的莲花，要风雅有风雅，要格调有格调，简直不要太好用。
　　早上五点的早班机让习惯当夜猫子的令兮言有种一路都在梦游的感觉，直到飞机落地他才回过神来。
　　“言哥，你来过这里吗？”文平出差的地方多，但基本上固定在几个城市之间，而今天来的地方着实没来过，很有新鲜感。
　　令兮言耸耸肩，拿出折扇边扇边走，有小弟跟着很适合摆谱。
　　文平当然中招了，见他一副施施然的样子不由得一脸敬佩加崇拜的表情，毕竟能在公司让赵美挑不出错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言哥，你这把扇子很不错啊，在哪儿淘的？”文平跟在他身边隐隐觉得要提升自己的品味令兮言应该是个不错的学习对象。
　　在哪儿淘的？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不是，正经祖传，上百年的古董。令兮言看了他一眼，笑容可掬：“当然是万能的某宝呀～不过我这个是定做的，有点小贵。”
　　他说的小贵当然是上千，依照令兮言的品味他是不会要西贝货的。文平笑了笑，上千的游戏装备他下手毫不犹豫，上千的扇子还是算了。
　　他们搭乘出租离开机场往公司预定的酒店去，时间还早，得去收拾收拾，见客户风尘仆仆也不太好。
　　酒店在新开发的区域，环境清幽，交通便利，就是周围楼盘空房子不少。令兮言站在房间落地窗前往外看，这里的繁华大多都是围绕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区展开，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刚才眼花了，刹那间那个小区上空似乎出现了一阵龙虎之气。
　　等他再细看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更远处的隐隐青山带着绿意盎然。
　　芳草地，写字楼叫这个名字，那天涯在哪里？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令兮言拍拍脖子，走了进去。公司在十三十四楼，这个楼层数很有意思了，有些写字楼会特意避开十四这个数字，直接十三十五了，对于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芳草地倒是实诚得很。
　　等他们到公司的时候，令兮言有点儿明白事务所为什么毫无避讳，董事长是湖南人，公司里的陈设很有湖南当地特色。作为同乡他们是第一时间就领会了这种特色所蕴含的深意，那同乡见面是不是就好说话些？
　　可惜，负责和他们商谈的总经理并不是湖南人，当然这跟她是哪里人基本上没半毛钱关系，维护本公司的利益是商谈的第一要务嘛。基于这个原则，对方并没有给出真实的底价，这让文平这个还价小能手有点儿乱了手脚，令兮言也没多说，只是说了企划案中几个关键性的问题，打了个迂回战，第一回合没分胜负，就明天再战呗，反正他们还有时间。
　　电梯下降到十二楼停了一下，进来一个全身素白的女人，目光冰冷，面色有些白，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似乎是这楼公司的员工外出办事。
　　令兮言原本没有盯着妹子看的习惯，尤其是这个在他看来乍眼看过去丢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长相，但就是这么随意的一瞥，她脖子上一条若隐若现的链子让他有了惊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