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26、灭 道（三） 司夜，一个

　　“这个结界是什么时候张开的？”罗皓看着门外扭曲的时空问。
　　白双城敲了敲身后菜单里15元的字样，云桑看了看，知道他要说的是十五分钟前，看来，这十五分钟他尝试过出去了，不然他不会打开拉闸门却没有关上。
　　没有灵术的司夜跟普通人没有两样，但起码还可以自保。而现在的他们就连小孩都打不过，只有引颈待戮等死的份。
　　就在他们思考对策的时候，门外猝然掠过数十个身影，一闪而逝，往后面的住宅区而去。
　　云桑扈霎时脑子轰地一声懵了，她知道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了。
　　罗皓见她不顾一切地跑出去当下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跟着出去，白双城见状只能也跟着出去了。这么大阵仗，难道就是昨晚那个男人说的榕樾弄出来的？他到底在干什么？
　　云桑扈一路狂奔，全然顾不上呼吸困难下快速奔跑致使她胸膛快要炸开的痛苦，她管不了这些，也管不了即便追上那群恶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在靠近自己所住的住宅楼时，只见从楼上一前一后落下两个黑影，跌落在地上发出砰砰两声巨响。
　　云桑扈往地上定睛一看登时傻了，爸字还没叫出口就被人一把捂住嘴连拖带拽躲在另一栋住宅楼旁。
　　地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云桑扈的父母，云起承曹泠泠。
　　云桑扈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他们的样子，他们就被蜂拥而至的恶囹团团围住，争先恐后地吞噬他们的灵术。
　　云桑扈目眦欲裂地挣扎着，她不允许那些肮脏的恶囹玷污她的父母，决不允许！！
　　罗皓必须承认，云桑扈父母被恶囹吞噬的画面冲击力太大，连他都觉得太过残忍，太过绝望，但他此刻完全没有时间过多的反应，他只能牢牢按住云桑扈不去送死，抓紧她的手腕，捂住她的嘴巴，他几乎全身都压在她身上，她紊乱的呼吸，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愤恨绝望的泪水，无一不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她的父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深渊。他们甚至无法张开四象结印，只能在被吞噬尽灵术后被缚囹锁灭道，身死形灭，归于天地。
　　白双城站在一旁，眼前的惨况让他不忍看下去，但除了躲在一旁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这让他出离的愤怒。到底是谁？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毁灭这个世界吗？他不在乎，也不关心，只是不能忍受这样的杀戮。
　　巨响很快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一个带孩子出来玩儿的老人第一个发现躺在地上脑浆迸裂，浑身是血的男女，当下吓得大叫奔走，不一会儿周遭的人渐渐围拢过来。
　　而这时，张开这个结界的人似乎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了，恶囹尽数散去，封印天逸路的结界也在缓缓解开。
　　白双城见人越来越多知道这个时候现身不合适，当即上前拍拍罗皓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带着云桑扈离开。
　　罗皓点点头，松开云桑扈的手腕按住她脖颈上的风府穴，云桑扈大悲大怒之下受袭当即昏厥了过去。
　　罗皓一把抱起云桑扈跟着白双城抄近道离开事发之地，现在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先把她带回家再作打算。
　　罗皓帮云桑扈系好安全带，刚想发动汽车，白双城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罗皓按下车窗，白双城递给他一瓶白药几块纱布和一张名片。
　　罗皓这才注意到自己白T已经被血染红了，刚才云桑扈挣扎得太厉害，他一只手摁不住她两只手，被她挣脱出来一只手，在她丧失理智，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手上的晨星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腹部，而他只顾着控制住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她挣扎得越厉害，晨星就扎得越深。
　　“这里有我。”白双城看了看云桑扈说。
　　罗皓有些诧异：“你……”
　　白双城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的疑问，但他并不想解释，只是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白双城不想说，罗皓也就不问了。
　　要说的自然会说，不用问。
　　罗皓点点头，倒了一些白药在纱布上简单地按压了伤口一下，随即开车离开了天逸上品。
　　白双城看着他们离去，而闻讯而来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他有些头痛，更多的却是忿忿不平，虽然恶囹攻击司夜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么频繁的实在少见，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丧失了司夜能力的司夜也不是泛泛之辈，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对付得了。
　　他看着店面上「归去来」的招牌莫名觉得很是讽刺，如果说酆都黄泉是囹的最终归处，那么司夜的归宿在哪儿？既不能囹化，也不能灭道，要么摒除执念彻底消失，要么留一缕执念栖身于灭囹珠中千年百年与恶囹缠斗下去。
　　司夜，一个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的职业。
　　这个职业世代相传，绵绵不绝，永无休止。
　　毫无惊喜，毫无新意。
　　走进店里环顾四周，这五年他不记得究竟为多少忆囹指引过酆都黄泉的去处，也记不清灭道过多少妄图扰乱普通人生活的恶囹，有何人归去又有何人归来呢？他嗤笑一声，无端端生出倦意来，原本以为云桑扈的出现会是一个有趣的开始，却没想过迎面而来的是血雨腥风。
　　这个世界总是出人意表，毫无逻辑。
　　这时，门口的铃铛响了，今天他没心思营业，拿起收银台上的暂停营业回过头来。
　　进来的是一个身穿浅灰色云锦改良唐装的男人，摇着一把桃花折扇，一边打量着店内的装潢一边悠闲的踱步过来：“听说这里的牛腩面和鱼丸萝卜汤口碑都很不错，需要久等吗？”
　　白双城打量了他一眼，不禁冷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地转身往厨房走去。
　　来人撇撇嘴，走到饮水处倒了一杯水，炒过的大麦有着油脂的香味却毫无油腻感。他喝了一口颇为满意地嗯了一声，随意坐在一张桌子旁。
　　过了一会儿，厨房的门帘动了一下，白双城端着一个碗出来放在他面前。
　　一碗汤头清爽牛腩软糯面条筋道的牛腩面，他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不咸不淡，牛腩和萝卜的味道萦绕在舌尖，很是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