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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吾之蜜糖汝之砒霜(一) 落子无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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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经文瘫坐在沙发里,头痛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播放器,里面传来金刚经的梵唱,随着似有若无的檀香味让整个住所都充斥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他眼睛酸涩,想哭,却一滴泪都没有。
十八年,不长也不短,在和他成为一家人的那一刻开始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缘分竟然这么短暂,短暂得让他有种从未发生过的错觉。
“怎么?你后悔了?”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让他猝不及防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形容清癯,面色苍白,有着一双波斯猫一样的异色妖瞳。他微笑地看着一脸惊惧的许经文走到沙发上坐下:“金刚经?你在怕什么?”
“我……”许经文结结巴巴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恐惧随着他的微笑逐渐加深,好像临渊而立毫无退路。
“他连一丝执念都不肯留,又怎么会囹化?”他往后靠了靠,舒展了一下身子露出脖颈一处暗红色的花纹。
白皙的脖颈,彼岸花的图腾。
许经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这花让他心惊肉跳,他艰涩地吞咽了一下,跪在地上:“榕樾大人,是我错了,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求求你。”
他语气急促慌乱,他反而笑得乐不可支。
“落子无悔,我一开始就警告过你对么?”榕樾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啊,对了,五日后是他的头七,记得准备好祭品。”
许经文听说瘫坐在地上,失神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上前抓住榕樾的衣摆声嘶力竭地说:“将年我已经双手奉上了,你还要什么祭品?!”
啧啧啧~ 榕樾看着许经文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银行信贷还兴收个利息,怎么,在我这儿连个利息都不能讨要了?”
许经文松开榕樾的衣摆无力地跪坐在地上,落子无悔,十八年前他将这句话当成一句戏言,而现在……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榕樾的眼神露出一丝癫狂:“你早有预谋是不是?”
榕樾笑了,带着一丝赞赏:“你还不算太蠢。”
过往的点点滴滴此刻都涌上心头,好的,坏的,所有的旁枝末节。就在他与将年的母亲结婚后的三个月后,一个自称是榕樾的人找上门来,给了他天大的许诺,而所谓的代价不过只是区区一盏用犀角香供奉的长明灯而已。
他承认当时确实是鬼迷心窍了,有什么比给一个男人鹏程万里的许诺更让人心动的?事实上后来他的确一帆风顺,做什么都风生水起,一时风光无限。但很快公司的蒸蒸日上让他感觉不到满足,他迫切地想要越过竞争对手直接上市,以期更大的宏图。五年前,他找到榕樾,恳求他再帮他一把。
榕樾答应了,却说这次他需要一件东西,但时机不到,等到了自然会告诉他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当时榕樾笑得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似乎很有深意的话:“落子无悔,你想清楚了。”许经文求胜心切不假思索就满口答应下来,现在回想起来原来这局棋他用了十八年的时间来下,一步一步把他引入泥沼越陷越深而全然不知。
大前天夜里,就在他们一家三口在共聚天伦的时候,榕樾忽然登门拜访,提着一篮水果,像一个普通的客人。
许经文知道他来者不善,但也不好跟许将年母子明说,只推说是商业合作合伙,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就和他进书房详谈了。
“你的儿子很优秀。”当榕樾这么说的时候,许经文完全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全没想到这就是他上门的目的。
“明天凌晨三点,我会让人过来接走许将年,你准备一下。”
许经文有点难以置信,以为听错了:“什么?”
榕樾笑了起来,看起来和煦的笑容漾在苍白的脸上鬼魅般阴森恐怖:“五年前我要的东西现在是时候来讨要了。”
“……”许经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他什么都不要,他不得不怀疑榕樾指的别有用意:“你……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哎~这个好办,我马上帮你物色几个年轻漂亮又听话的,将年这孩子脾气倔,应该不是你喜欢的型,再说过几天他就要去服兵役了,还是算了吧?”
榕樾看着他不禁笑着摇摇头,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叹一声:“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群人专门看管囹,噢,我换个说法你更容易理解。这群人看管因生前执念无法消失而质化的异类,我们称之为为囹,对,就是你们熟知的鬼魂。而看管囹的人称为司夜,尽管他们拥有强大的控囹术,但本质上他们都是人类,一样会生老病死。基本上囹与司夜的消亡时间不是对等的,人类每天都会质化成为新的囹,所谓此消彼长,囹的数量是司夜数十数百倍却一直被有效地控制在一定程度里,全因司夜血脉传承至今。囹被司夜掌控了数千年,是时候有点花样翻新了,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许经文听得云山雾罩,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他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你……你是囹?将年是司夜?”
听许经文声音发颤榕樾觉得似乎应该再给他一点刺激才有意思:“你猜对一半,许将年确实是个司夜,而且还是个灵术很高的司夜,全赖你十几年如一日的用犀角长明灯供养。”
许经文震惊地跌坐在沙发里,不可置信地盯着榕樾:“你,你说什么?”
“许将年属玄武一脉,犀角长明可助长他的灵术。可惜他生父死得早,没人口传心授就算他天赋异禀灵术再高所会的控囹术有限,对囹的杀伤力极小,这么合适的司夜上哪儿找去?”榕樾上前两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这都是你的功劳,辛苦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许经文浑身发颤,冷汗淋淋,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日子过得不错,没了怪可惜的。记住,明天凌晨三点。”榕樾顿了一下又说:“你们要是想要逃跑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三个和一个没什么区别。”
他满意地看着失魂落魄的许经文转身开门出去了,临行前还和许将年母子寒暄了一番。
许经文不记得当晚是怎么送走许将年的,他只记得接到警察电话的那一刻天塌了一般的感觉。妻子当场就昏死了过去,直到现在还在icu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送妻子到医院后他莫名有种濒死挣扎的感觉,他盼着妻子醒过来,他与她相濡以沫十八年早已经融入彼此的血脉不可分离,可又怕她醒过来他无法跟她交代为什么他会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亲自将将年的生命双手奉送给了一个恶魔。
“我的命就当成最后的祭品吧,请让文倩活下去。”许经文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你的对我而言不过蜉蝣而已,要不要都没什么用处。”榕樾不屑地一笑,冷得让许经文发颤:“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我要的祭品到底是什么了吧?记住,不要迟,不然我不保证后果。”
他这么说明显是意有所指,许经文怎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