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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昆仑结阵(五) 前路诡谲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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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有想过来到太虚幻境第一件事要做什么,但想了很久都没什么结果,那不如我们就简单一点,昆仑结阵在什么地方,你们找人带我们去瞅瞅。”罗皓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
他忽然来这么一句徐娉等人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何反应,昨夜赵旭海大老远地接三位夜神回城后他们四人密谈了一夜,想的都是要怎样和三位夜神说出昆仑结阵,最好是带他们去一趟让他们好亲眼目睹昆仑结阵的现状。
然而已经商议的方案居然都没用上,他们还没明示暗示,甚至连开场白都还没说,罗皓居然自己就提出来要去昆仑结阵。
这应该是意外之喜不是吗?四人快速交流了一下眼神都觉得事情进展得太超过预期,莫名其妙有种吉凶难料的感觉。
“尊上们初来酆都黄泉,舟车劳顿,着实辛苦,在下斗胆请尊上们还是先歇息两日再做计较可否?”沈鸢上前一步作揖说到。
“是啊,我城中还有好多好玩儿的物事还未报给尊上们知呢,不如一会儿去我城中好好玩儿几日罢?”徐娉伸手拉住罗皓的袖子抬头看向他,一脸天真。
“徐城主说的甚是,尊上们是请都请不来的,若能临幸四城,让城中百姓有幸远远拜谒尊上一番,如此四城幸甚,百姓幸甚。”归一农见状忙上前深深一揖说。
赵旭海知他们心意也在一边附和,昆仑结阵已经数百年没人进去过了,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还是先稳住他们报请钦天长老再做计较。
云桑扈眉心微蹙,他们的意图太过明显,显然罗皓的话打乱了他们的阵脚,钦天长老还没示下他们不敢贸然行动。这个钦天长老在太虚幻境只手遮天,不是什么好事。
白双城嗤笑了一下,往后挪了挪靠在椅背上,之所以选这个日子来不正是因为钦天长老亲自跑到人界去的结果吗?怎么他们人到这儿了,这群人反倒扭扭捏捏起来。
罗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噙着笑凑近沈鸢轻轻说了什么,沈鸢大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在下即刻准备一切,请尊上稍待半个时辰。”
“我只等一刻钟。”罗皓转过身去,朝云桑扈伸出手。
云桑扈会意,起身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一同往大堂外走去。
白双城挑挑眉从一旁案几上白玉盆中拿出一个的石榴,剥开来咬了一口往外走去。
“尊上!”沈鸢匆忙起身,却不留神踩住衣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这时他们三人已经走出大堂,就这么把这么一大群人晾在一边。
“大人!”沈鸢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跟着出去的令兮言的手:“去昆仑结阵需时,还请大人禀报尊上,多容属下们一些时辰。”
令兮言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城主客气了,我是什么身份啊,不过是一个跟班,我家大人不发话我哪敢多嘴多舌啊?还请城主莫要为难于我,谢谢了。”说话间将手从沈鸢手中抽了出来:“要不你去问问尤然,可能她有办法?”
尤然忽然被点名不由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紧走两步,绕过沈鸢逃似的跑出了大堂。
刚才一直在梦游这会儿倒跑得比兔子还快,看来她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捏住了。令兮言看了尤然一眼随即冲沈鸢抱歉地一笑:“您看到了,我俩充其量不过就是夜神大人们的跑腿小弟,没人权更没话语权,一言不合就会动辄得咎,真是很惨的。”说完长叹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走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阿嚏~
云桑扈揉了揉鼻子,她昨晚睡得虽然不踏实也很伤身但确实没着凉,何况现在正是日正当空午时正热着更谈不上冷,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她也只能解释为背后被人说闲话了。
“怎么了?”罗皓以为她昨晚为了照顾他着了凉,伸手探了探她耳后的体温没察觉异常不由问到。
云桑扈撇了撇嘴:“没事儿。”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随后跟来的令兮言。
四目相对,令兮言不禁打了个冷颤,大爷的,真是背后不要说人闲话,这么快报应就来了?经验告诉他适时装死非常有必要,当下他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快走两步来到云桑扈跟前:“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看他笑得谄媚云桑扈不禁白了一眼:“你准备好了吗?”
本想着云桑扈会吐槽的说上几句,没想到她一上来就问这个,令兮言不禁暗自咽了一口口水,她这攻击力的段数别说还真不低,谁能想到她会在这种氛围下问这么扎心的问题。
罗皓见令兮言笑容僵了一下,略微尴尬地嘿嘿了两声也猜出了个大概,挑眉一笑,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令兮言这只猴子是怎么都不要想翻出云桑扈的手掌心了。
令兮言瞟了罗皓一眼,心情有点复杂。
原本他认识的云桑扈没这么善于扎心的,敢情是跟罗皓学坏了,哼,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有那个白双城,扎心段数超高,这俩都不是什么善茬,一来二去就把云桑扈给带坏了。肯定是这样,没错!
令兮言忽然有点怀念当日初见的那个面若冰霜,沉默寡言,能动手绝不哔哔的云桑扈了。
“当然,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油锅。”令兮言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嘁~ 云桑扈不以为然地嘁了一声没有接话,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这园中的景致倒是很是动人,到底是太虚四城城主的府邸,既然有主人家的喜好也有江南园林的灵秀静逸之美,一草一木看似漫不经心的装点着满园春色,实则是暗合九宫八卦之格,要是不清楚各种门道不要说赵府,就是这处园子他们都出不去。
他在防备什么?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
罗皓见她眉头轻锁地看着四周知道她已经发现赵府的特别不禁笑了,他的小雀儿真是很容易发现一些细微末节进而窥一斑而得全豹。他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很省事也很安心。
“这里会这样应该跟数百年前的司夜灭顶之灾有关吧。”罗皓说话间看向白双城,白双城知道的显然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白双城斜睨了他一眼知道他指的是小念,在医院养伤那段时间他把和小念在一起的日子细细筛了一遍,这才发现小念曾经隐晦地说过她接近自己的原因,可当年自己年少完全没在意,只记得那时小念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观察,她当年如是说。
即便在他想起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多事情说不通,甚至毫无关联。来了太虚幻境后,他有了奇怪的联想,观察,观察什么?难道是作为夜神的资格?让她接近他的当然是榕樾,其实那块路引早就说明了一切,小念选择缄默只是为了保护他。或许这些年的观察让榕樾觉得时机未到,又或者小念向榕樾隐瞒了关键的部分,到底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三位夜神已经齐聚在太虚幻境,无论榕樾在筹谋什么,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白双城嘴角掠过一丝不屑地笑:“是不是又有什么所谓?”
罗皓撇嘴点点头:“也是,来都来了,且见山爬山见水淌水就是了。”
云桑扈看着他俩,心里突然觉得澄明了不少,虽然与他们相遇只不过是场精心筹谋的棋局,但同为棋子之间的惺惺相惜执棋的人又怎会懂?
前路诡谲多变,有人并肩同行,真好。
罗皓见云桑扈笑意淡淡,坚毅又释然,像穿透乌云密布的云层射下的一缕阳光,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笑容,一时间不禁有些恍惚,心猛地一抽,他不知道,原来心动的时候也会痛的。
“尊上,马已经备好,即刻可以出发。”罗皓刚想说什么,赵府的仆从满头大汗地跑来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禀报。
罗皓暗自呼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看向云桑扈和白双城。
白双城也不搭话径直往外走去,云桑扈却皱了皱眉,自从九岁那年出去玩骑在马背上摔下来后就对马这种生物有了心理阴影,见到都自动离开四五米远,但为什么会摔下来她不记得了,就记得脑袋磕出个洞,血流不止,当场就昏死过去了,醒来后都已经五天后,听曹泠泠说她命好,只摔出个轻微脑震荡,没有颅内出血。
罗皓不知道她为什么蹙眉,却知道她此刻想的多半跟犹豫无关,伸手拉住她的手边往外走边笑说:“看你心情不好,我唱首套马杆的汉子给你听啊?”
云桑扈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首歌经常听楼下物流公司的小哥唱,唱得好听也就算了,偏偏唱得鬼畜又走调,深更半夜听了两次的都听出心理阴影了,他居然要唱这歌是嫌弃她死得不够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