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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赴 约(二) 什么叫忘穿 ...

  •   “你可以回去,门还没关,还来得及。”尤然回头看了看身后正在缓缓关闭的万炁之门,她有点儿奇怪,三位夜神进入太虚幻境这么大阵仗鸣风几位长老居然没有动静?据她所知,八位守夜人除了她和令兮言,还有六位守夜人下落不明,难道他们不知道夜神已经现身了?还是像她之前那样,正在某处静观其变?又或者钦天长老身边还有其他守夜人?
      令兮言听说回头看了看:“我令某人一言九鼎岂是那背信弃义之人?”
      尤然嗤笑了一声,血誓不容反悔这用不着他提醒。
      “你怕不怕?”令兮言忽然问到。
      他神情严肃,显然另有所指。
      尤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血誓一旦达成那就是百死无悔,怕不怕根本就不在考虑的范围。她怕吗?她静下心来问自己,在长阶就要到头的时候,她抬起头说:“怕,那又如何?”
      令兮言笑了,是啊,那又如何。
      踏上最后一阶,他没有回头看,迎着凛冽的寒风快走两步跟上云桑扈。
      尤然看着远处灯光如昼的巨大的城池心中隐隐有了些不该有的期盼,这份期待太过致命,她不该有却身不由己。
      妈,等我。
      她深深吸了口气,不再看城池一眼,跟上罗皓的步伐朝前走去。
      一行人在夜色中穿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夜中上下晃动着,夜越深天越冷,尤然虽然穿着外套脚下不停仍觉得寒气透骨而来,现在她明白云桑扈为什么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羊绒大衣过来了,前一个小时的不合时宜这一小时简直不能太合适了。
      罗皓和白双城也早有准备,一进来就穿上了绒里外套,倒是她和令兮言两个愣头青仗着年轻完全没把云桑扈说的极寒二字放在心上,带的都是当季的衣服,再年轻也不经冻啊,是真的会冷死人的啊。
      可都这样了,还能怎样,再冷也只能硬扛着。
      这得有零下三四十度吧?想他堂堂一个长年凭借一身正气抵御南方湿冷冬天的人,再冷也一条裤子扛着,上学那会儿还嘲笑北方的同学在南方冻成狗,现在,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加了冰的,在胸腔完全捂不热,呼出来还带着寒意。
      什么叫忘穿秋裤,他现在完全明白了。
      令兮言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意思意思拢了拢衣领心理安慰一下这样可以暖一点,他转头看了尤然一眼,夜色中她冻得满脸通红,眉上发上覆辙一层寒霜,不时地吸着鼻子。
      半斤八两,同病相怜。
      或者,也可以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虽然这个老人也大不了自己几岁。
      令兮言和尤然不约而同地轻叹了一声,加快脚步跟在云桑扈他们身后,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远,就在他们冻得脑子都有点不灵光的时候,三人停了下来。
      他们这才发现他们停在一处小院子门口,竹篱笆门,木质小屋,门窗紧闭,院里一处摆着一个石磨,石磨上放着一把小扫帚。深山老林之中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小屋,最奇妙的是屋后长着一株高大的木棉树,橙红的木棉花开了满树,像火一般点燃着这夜色,莫名地带着一丝暖意。
      这处小屋静逸祥和,即便在四处都是是冷色调的夜里也透着暖意,屋子的主人大概睡了,屋内寂静无声。
      令兮言觉得这里跟周遭又着莫名的违和感,这个疑惑其实也没维持多久,小屋四周笼罩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场,带着火的气息。
      离火结印,罗皓的杰作。
      尤然恍然大悟地吸了吸鼻子,原来如此,小院的暖意当然来自于离火结印,这个结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却燃点极高,外人不留神碰一下,小院内的一起霎时就会燃烧殆尽,化成一堆白灰。
      他为什么要封存这处小院?这里面有什么是不能让人看到的,或者说不愿被人打扰。
      罗皓脱下手套,伸手抚在结印上,瞬间光华毕现,一个带着烟火之气的圆形结阵出现在眼前,将小院内外一切完完整整地包裹着。
      云桑扈和白双城先走一步,不知道他有此后着,云桑扈深吸一口气,他这么做用意或者有好几层,但其中有一层是为她给汐月存一份身后的安宁,这个男人心思细腻,温柔总在无形之中。
      白双城面无表情地看着结印在罗皓手中消失殆尽,要说心思缜密罗皓确实有过人之处,很多时候都在谈笑风生之间不着痕迹地掌控一切。他这种人要是在古代,不是权倾天下,就是一方诸侯。
      罗皓熟门熟路地推开篱笆门径直走了进去,小屋门虚掩着,轻推一下就开了,屋里还和当天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样,他走到桌前取火折子点燃油灯,瞬间屋内一亮,在清冷凛冽深山之中燃起一处暖意。
      令兮言最后一个进来,赶紧将门关上,屋内其实也没比外面暖和多少,但没有了寒风凛冽,多多少少缓了不少。
      白双城走进厨房,在厨房一隅抱起一捆木柴在火塘内生火取暖,火光亮起,尤然和令兮言像慕光的蛾一样,赶紧凑了过来,烤了好一会儿被冻得惨白的脸总算有了点血色。
      万幸,总算活了过来。
      “不早了,你去睡吧。”云桑扈自踏入太虚幻境那一刻开始就没说过话,罗皓不问也知道她的沉默是为了什么。
      云桑扈知道自己的情绪或多或少影响着众人,她很想笑着说你真婆妈,话卡在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尝试失败后她只能作罢,轻声嗯了一声掀开门帘走进卧室里。
      白双城往火塘里丢了两三根木柴,火光跃起,小屋被火光包裹着,红彤彤的暖色调似乎也给酷寒萧瑟的深山带了一抹人气。
      云桑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是尤然,她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踏实。
      云桑扈疑惑了一会儿,看到尤然睡梦中仍不时地搂紧自己,多少有点明白了,看来昨夜她又一身冰冷地入眠了。这个守夜人也挺有意思的,虽然罗皓没说,但她多少猜到了一点,那夜伤他的是尤然,手起剑落毫不留情。往后一个月的相处,尤然话不多,每天都在为了生计疲于奔命,但对罗皓唯命是从,不问缘由,也不理是非曲直。
      无论怎么看,尤然都比令兮言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守夜人。
      云桑扈轻轻拉开她的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下床。天还没亮,但一夜无梦的她却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昨夜她辛苦了,现在就好好睡一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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