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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人生如戏(四) 约定是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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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罗玥依旧黏着罗皓不放,甚至表现出了对尤然强烈的敌意,不让她靠近罗皓,还特意拉上云桑扈坐在罗皓身边。末了还很得意地看着尤然,那种嘚瑟又有点儿嚣张的神情看得罗皓哭笑不得,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视看多了,真不知道以后哪家男生有这样的荣幸得到她的青睐。
这顿饭大家各怀心思,彼此都没有交谈,安静得让人惆怅。
若说有谁是开心的,那也只能是罗玥了,罗皓真是难得百依百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吃着吃着看向罗皓天真烂漫中带着一丝狡黠:“叔叔,我什么时候有小弟弟陪着玩儿啊?”
她这话显然是问云桑扈的,也是奇了怪了,罗玥好像很容易就接受了云桑扈是罗皓女朋友,甚至自动自觉就把她当成自家人,究其原因很大程度来自罗峰和刘玫的耳濡目染。
罗皓瞟了云桑扈一眼,这顿饭吃得确实很心塞,他让尤然过来确实是交代一下他是夜神这件事,当然也有隐晦地有点儿交代后事的意思在里面,这次去太虚幻境不比上次,少则个把星期,多则半个月,生死莫测,他必须跟父母正式的告别。但生离死别某种程度上来说真不必这么愁云惨雾,至少不是他所期望的告别,刘玫说他从出生起就跟别人不一样,怎么打他屁股他都只是笑,既然他是笑着来到这个人世,那么离开也应该笑着。
他挑了挑眉笑说:“这个啊,得问你云姨姨,我随时都可以当爸爸。”
云桑扈眉头皱了一下,大爷的,刚才没个准备,被这俩叔侄吓了一跳,不留神就咬到舌头了,嘴里一股腥甜,混在饭粒里,别样的滋味儿。
舌头一阵刺痛,咀嚼变得有些艰难,这口饭她还是勉强吞了下去,什么叫做和血吞,她现在完全明白了。
罗皓有些意外,本来听到这样没正形的话她的反应应该不是这样的,大概率会拍桌子起来就是一顿臭骂,现在她却一声不吭皱着眉头,从抽纸盒中抽出一张纸捂住嘴巴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刘玫狐疑地看看云桑扈转过头来问罗皓:“桑扈怎么了?”
罗皓一脸状况外地摇摇头,她是失去很多记忆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确实不会是这个反应。
“云姨姨是不是有了宝宝了?”罗玥歪着头奶声奶气的说。
罗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云桑扈脚底一滑差点儿摔了一跤,好在身手敏捷扶住墙壁没摔个四仰八叉。罗皓一口汤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就被噎个结结实实,他赶紧用力拍打胸口,要真的因此被噎得一命归西那就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他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你,你个小,小屁孩平时都看些什……咳咳……什么电视啊。”
本来罗峰还挺高兴的,但见这俩这种反应也知道这根本就是没影的事,纯粹是罗玥什么都不懂瞎说的。
尤然有点儿懵,今天来到罗皓家真是太过精彩,一出接一出,都没个中场休息,现在看云桑扈和罗皓不约而同地抚着胸口,那个神同步心有余悸的模样还真是非常有趣,她很想笑却又不得不忍了。
“那,那我看电视里大人有了宝宝都像云姨姨那样嘛~”罗玥撅起嘴不满地嘟囔着。
“你,你少跟着你奶奶看电视剧,老老实实看你的动画片。”罗皓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捏了捏罗玥肉肉的脸颊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云桑扈也不好去卫生间了,只好原路返回来又重新坐下,舌头被咬破了,只能喝口水缓缓就算了。
“你怎么了?”罗皓狐疑地看着一声不吭的她,她真是太过安静的,有点反常。
云桑扈知道今天这事不说清楚,还不定生出什么奇怪的猜测来。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出舌头,伤口不浅,现在还在冒血。
她这么一来,大家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刘玫马上起身去厨房冲了一杯淡盐水给她:“怎么咬得这么厉害,来,赶紧去漱漱口。”
云桑扈赶紧接过淡盐水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谢,起身往卫生间去了。
“呐~看到没,吃饭的时候别乱说话,咬到舌头很痛的。”罗峰伸手摸了摸罗玥的头趁机说到。
罗玥吐了吐舌头,这才老实下来吃饭。
经过这么一出,餐桌的气氛明显改善了很多,罗峰开始查尤然的户口,刘玫明里不满,暗地里却和罗峰配合无间,一来二去就把尤然的底细摸了个七八成。
尤然当然知道他们夫妻对于她这个守夜人有太多的不信任,当下能说的如实说了,不能说的,也多少隐晦的透露一二。
她的诚意不但是表现给罗峰夫妇看的,也是向罗皓表明心迹,她既然选了就一条道走到黑,绝不再反悔了。
晚上九点,尤然起身告辞,聊得够多了,她也该回住所休息了,明天一大早她还得早起,新工作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她住得不远,就在罗皓住的璧苑轩隔壁小区,这个地段房租都很贵,尤然交完半年的房租觉得肉都是疼的,在春城那点积蓄真是一下子就花掉一半了。她这个守夜人听起来很牛叉,实际上穷起来喝凉水都会噎着,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但不努力连回报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给自己喝了一口不怎么顺口的心灵鸡汤,虽然这次去生死未卜,但总得做好能活着回来且往后在此常住的打算,还是得多学点新技能好多赚点钱才能安身立命。
“你都跟了我一路了,有话就说。”尤然站在门口停了下来,钥匙握在手上却没开门的打算,她的住所并不欢迎不请自来的访客。
“长老来让我问大人是否还记得当年之约?”不速之客来自于酆都黄泉,一身浅灰色大褂,戴着压得很低的礼帽,很像电视里隐匿在某处突然冒出来接头的人。
尤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约定是死的,我是活的。”
“大人说这话是何意?”访客语气低沉,透着一阵不悦。
这个访客显然比起上次传信的人地位要高,见着她不但只是稍稍点头致意,就连传话的语气都生硬得多,像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迫不得已当了信使。
“就字面的意思。”尤然的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
“大人可曾想过我要是将这话报与长老知会有何后果?”
“后果?”尤然轻笑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所谓的后果是什么,掌控酆都黄泉的人当然有能力让她尝尽苦果,毕竟当初再见母亲的心愿直到今天也是她人生唯一的目标,但人总得割舍些什么,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尤然仰起下巴:“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访客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屑,好像笃定了尤然不敢忤逆钦天长老的意愿。
“那就烦请你回去告诉钦天长老,我今日仍尊称他一声长老是敬他以往的所作所为,但规矩就是规矩,我是个守夜人,毕生只为守护夜神而存在,别无选择。”尤然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顿了一下又说:“如果长老觉得我应该为此付出代价,我也绝无怨言,但也请阁下回去提醒长老一下,酆都黄泉的主人由始至终都只有夜神。”
访客愣了一下,沉默了稍许冷哼一声甩手隐匿而去,跟了她一路,来去连声招呼都不打,真是没礼貌。上位者的做派到她这儿来抖威风还真是非常欠揍了,说出去,她还是守夜人呢,怎么都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都还没抖威风呢,他又算得上哪号人物啊?
尤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良久才呼出,刚才那些话她说的时候心跳得厉害,这或许是她这辈子下的最大的赌注,她在赌钦天长老的一丝良善,也赌身在赌酆都黄泉母亲的一线生机。
有时候,过分的盲从会让人生出错觉,以为可以随意操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