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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三缺一(三) 这里和酆都 ...

  •   “这事你跟桑扈说过吗?”白双城的语气带着慵懒,他确实有点累了。
      白双城显然知道的远比他预料中的多的多,反应也淡定得看不出他一丝情绪。也是,白双城的成长经历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一个独自成长的少年吃过的苦不是局外人一句我懂能感同身受的。
      令兮言摇摇头,他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才决定先跟白双城说的,而且这事他本也没打算跟云桑扈说,他看得很真切表面波澜不惊的云桑扈心里藏着忧伤,那是他不知道的过往,而显然罗皓和白双城都是知情人。既然这样,他也没有必要再给她添堵了。
      白双城看了他一眼,一脸我要睡了你还杵在这儿是几个意思的表情。
      令兮言了然地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过来冲白双城挥手作别便开门出去了。这一晚上折腾的,他也累得够呛,奇怪了,明明他就是个吃瓜围观群众怎么比动手打架还累?
      另外一个夜神令兮言也没说,但白双城知道他指的是罗皓,七杀确实不是司夜靠单打独斗就能摆平的对手,以他遇见的那个和从令兮言口里得知的那个,都是可以碾压司夜灵术的强悍存在。至于目空一切强悍至极的七杀为什么会对榕樾俯首称臣,这个答案显然易见的,能压制五行灵术的囹力搁哪儿都是终极大 boss的存在。
      难道仅仅因为他们斩杀了七杀就能成为他们是夜神的证明吗?白双城不自禁嗤笑一下,这个标准还真像闹着玩儿的。
      “鉴识也没了?”
      昌礼大楼十八层从来都不是个好的去处,彻骨的阴冷无论是数九寒天还是炎炎仲夏都不会有丝毫变化,这层楼是董事长的私人空间,只有一部电梯直达,其余电梯会自动跃过这层楼。没人去过的地方充满了神秘色彩,连董事长的私人助理都没去过,只在十八楼的电梯门停留过,从来没有到里面去过。于是,这里是禁地,也是多数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地方。
      在绘声绘色的传闻中,十八楼装修豪华奢侈之风令人咋舌,依据的也是在楼上的窗户望下看去能看到十八楼一个空中花园里有一个无以伦比的玻璃雕塑,一只通体血红的狐狸,蹲坐的姿态,惟妙惟肖,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衬映得旁边喷泉里的水也带着血色,诡异又张扬至极的美丽。
      无人去过的神秘地方却总有一个例外,董事长身边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助理就是那个例外。
      小助理二十一二年纪,肤色很白,眉目清朗秀逸,个子高挑,走到哪儿都是一道风景,一道非常漂亮的风景。听说小助理十七岁就成为董事长的助理了,很多时候董事长的决策都是他上传下达的,这大概也是他能随意进出十八楼的原因。
      这当然是官方解释,非官方的传闻就言之凿凿得多,版本虽然很多,但都绕不开一个前提,小助理是董事长的枕边人,还是很得宠的那种。依据的还是董事长身边的狂蜂浪蝶不胜枚举,但能出入十八楼的仅此一位。
      缘卿踏出十八楼的电梯门就感觉得到一阵沁入骨髓的寒意,不管来多少次他都只觉得冷,冷得血脉仿佛都已经冻结。都过了这么久了,他的世界还是一片严寒。
      他今天的心情极度恶劣,躺在沙发椅上,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一片迷蒙的雾气,幽潆的冷色调,倒是略显苍白的脖颈上那一朵血红的彼岸花依稀还带着一丝妖异诡秘的暖色。
      缘卿把前晚发生的事和他说了个大概,似乎一直在小睡的他有了反应,睁开眼睛看向缘卿,深邃的异色双瞳忽然有了一丝笑意。这笑看得缘卿有点儿心里发毛,他当然蔑视众生,也毫不在意这世间的万物,一个人绝情至此,有心没心也就毫无意义了。只不过,这样一张好看的脸总会让人有种情不自禁的错觉,以为他总会有那么一两刻是有温度的。
      这是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肤浅的想法,缘卿从不这么认为。
      一个人的心冷得够彻底就再无热的可能,缘卿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与他人无异,只不过是榕樾的一枚棋子罢了。不该有的妄念半点儿都不能有,能成为棋子或许不值得称道,但千万不要成为弃子,那么,唯死不能解脱。
      “血玉桃花扇已经不在白双城手上了,云桑扈最近在照料白双城,卑职想桃花扇已经交由云桑扈保管了。”缘卿向来懂得分寸,只陈述事实,从不提任何建议。
      榕樾撇撇嘴,起身拢了拢睡袍,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不经意地伸了伸懒腰:“你去一趟芳草地,云桑扈给自己结洛书结印的那段时间都干了什么,有什么人或者事对她来说是特别的,既然那两位的实力已经测出来了,那么这位正儿八经的夜神是不是也应该展现她的实力了?”
      缘卿心头跳了一下,他这一次不会让自己去给云桑扈祭刀吧?想是这么想却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是,随即转身离开。
      榕樾看了缘卿的背影一眼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这么知道进退的属下没了也怪可惜的,且还留着使唤吧。况且,他还是七杀中囹力最高的一个,就这么被云桑扈祭刀了,再要找一个听话乖顺又能打的也不容易。
      为什么要选十八楼当他的起居室,只不过是因为传说中的地狱有十八层,这六百多年他无时不刻不觉得自己身处炼狱不得解脱,痛到极致也就不痛了,唯有这极寒才让他恍惚之间有一丝存在的证明。
      这里和酆都黄泉有点像,都那么冷。
      榕樾推开落地玻璃门走到花园里,今天的阳光有点晃眼,落在手心有种被灼伤的错觉。花园里的花很多时间都是缘卿在打理,也不是没有旁人可以使唤,只是懒得见其他人罢了。
      这都无关紧要,这些花花草草原本也是只是为了陪伴他而已,榕樾伸手触摸赤狐的雕像,红水晶的纹路血一般在赤狐身体流动着,这触手而至的冰凉并未被太阳所扰,日光灼灼,依旧晒不暖一丝一毫,原来六百年也不是那么漫长。
      他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他还要留着他的衣服,留着那一块沁透他鲜血的白壁?难道仅仅因为害怕遗忘吗?
      榕樾自嘲地一笑,六百多年前烙在心头到现在依旧血肉模糊的伤痕怎么忘得掉,若无望,何必奢求。
      电话铃响起,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除了秘书闫纯不会有别人。一个男人取这个名字大概是家里的大人想要的是女儿,而却没想到出来个儿子,现成的名字不用白不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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