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104、三缺一（一） 尊主的行踪

　　“来找我们白老板有什么吩咐？”令兮言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很安静，隔壁房间的病人都睡了，同一间的病房的病人应该被这两位信使用了结印，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雷打不动。
　　“不敢，大人言重了。”左岭忙朝令兮言拱了拱手，随即向白双城拱手作揖：“我等此番前来也只是四位城主感受到了人界有非常大的灵术释放，未知所为何事，特命我二人前来打探一番。城主吩咐，若是得遇尊上或白大人需向二位问安。”
　　问安？白双城看了左岭和向钊一眼嘴角掠过一丝嘲讽，他们当然不是来问安，是来看他们是不是跟榕樾打起来了，适当的时候好浑水摸鱼。要是没打起来，就上门问个安打探一下虚实，两头都不吃亏。
　　令兮言笑了笑，打开桃骨扇扇了起来：“四位城主有心了，也没什么事，只不过今天中元，尊主一时兴起起了个结阵而已，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太虚幻境的诸位，多有打扰了。”
　　“原是如此，我等……”
　　“哎，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向钊话还没说完，令兮言就好奇地打断他围着他们边说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记得没有尊主和长老们的允许囹不能出入太虚幻境，什么时候规矩变了？”
　　他这话一出，左岭和向钊的脸色一变互看了一眼，这确实是太虚幻境的规矩，司夜不能出入太虚幻境扰乱那里的气场，太虚幻境里的囹不能进入人界也是相同原因，是以早有明言囹私自出入太虚幻境是大罪，司夜可随意处置。
　　“我等此来实是四位城主牵挂尊上的一腔赤诚，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尊上有恙太虚幻境也不得安宁，有鉴于此我二人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大人若要秉公执法，我二人甘愿伏法绝无怨言。”左岭的话滴水不漏，又一脸大义凛然，还真有几分铮铮汉子的风骨。
　　向钊见状也点点头：“既尊上无恙，且听大人处置。”
　　白双城看了令兮言一眼，知道他不过是吓唬吓唬这两个信使，要真动手还不至于，虽然理由充分，但照着令兮言的行事作风他应该懒得管闲事，不过要是触及到了云桑扈的安危那可就另说了。
　　“处置？白灼还是红烧？”白双城觉得有点口渴，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说到。
　　令兮言愣了一下，赶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半夜一点多，他要笑出声来不被当贼也会被当成神经病直接抓起来丢出去。笑声是闷了不少，但他忍得肚子疼，不由得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捂住肚子，生生憋出眼泪来。
　　左岭和向钊面面相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们才来到人界，对白双城的底细完全不清楚，也不敢直接朝光束的地方过去，去那儿就是死路一条，不归路是司夜专门诱捕恶囹的，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可不会管什么恶囹、忆囹、困囹的。
　　上次去太虚幻境的统共也就三个司夜，四位城主得到的灵术印迹也就三个，有两个在不归路，还有一个就在这儿，相形对比之下，显然这个在医院的司夜相对来说要安全得多，而见到白双城有伤在身更是放心了不少，刚想着要怎么从他那里打探到更多消息，谁知道半路竟然又杀出个程咬金，不但是个司夜，居然还是个守夜人。
　　守夜人？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守夜人不是应该守在夜神身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夜神另有其人？
　　看他们眉来眼去，嗯，用令兮言的角度来看确实有点儿像，不用说他们肯定在猜度他这个守夜人出现在这儿的用意，令兮言不禁揉了揉被自己捂痛的脸颊：“就他俩身无二两肉的，白灼或者红烧都难以下咽吧，太柴了咯牙。”
　　见他们似乎要说什么又说：“尊主的行踪你们没资格过问，听懂了吗？”
　　令兮言语气生硬轻蔑，还带着明里暗里的威胁，典型上位者的口吻。左岭和向钊再熟悉不过，严格说起来看到夜神就算是钦天长老都要尊称一声尊主敬其三分，更不要说四位城主。守夜人的地位虽然不高，但身份特别，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夜神的代言人，谁都要给三分薄面，他们不过是信使罢了，不敢不从。
　　当下他们忙行了拱手礼连连称是，心下的怀疑都给压了下去。
　　“我刚才问你们的问题需要我再问一遍吗？”
　　令兮言这轻飘飘的语气让左岭心中一惊，跟前这个守夜人不是善茬，白双城虽然受伤但收拾他们俩还是绰绰有余的，他看了向钊一眼，他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个问题终究是绕不过去的。
　　“……回禀大人，出入太虚幻境需得经过万炁之门，我家城主机缘巧合有一块路引，我等这才得以出来拜谒二位大人。”左岭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路引递给令兮言含糊其辞地说到。
　　令兮言接过路引看了看，那是一块刻有玄武纹匙的路引，黝黑龟背上隐隐闪着水蓝的光，玄武一脉司夜的血魄，有能力开启万炁之门也肯用命去耗的司夜不多，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云桑扈就是其中一个。除了云桑扈往上数这留白的六百年间还有哪个司夜开过万炁之门真是不得而知，至于六百年前是不是也有司夜开过万炁之门好像反而容易查得多，至少钦天长老和榕樾都有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令兮言把路引递给白双城，白双城看了看路引，这块路引的感觉和小念给他的那一块完全不一样，跟云桑扈给他的也是南辕北辙。血魄是每个司夜独有的印记，带着司夜强烈的个人气息，小念的那块给人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云桑扈的那块带着孤独和负罪却又糅杂着一丝淡淡的希望，而手中这块却给人一种窒息的绝望，就像身陷深海，随时都会被溺亡。
　　白双城将路引丢还给左岭：“不是机缘巧合，是钦天长老给的吧。”
　　他说这话语调有些慵懒听在左岭、向钊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事实上他们出来之前沈鸢就交代过，这三位司夜都不是泛泛之辈，三言两语就能探知对方底细，尤其是罗皓更是洞若观火，让他们千万注意言谈举止，切莫一个不留神就漏了底细，可到底还是防不胜防，白双城一句中的，他们的路引确实是钦天长老命人送来的。
　　令兮言见他们脸色不怎么好看却还在试图淡定的样子知道白双城说中了，也正好摸清了钦天长老的来处，出自玄武一脉。这么看来，再按图索骥推断一下，如果白双城曾有过的白虎路引来自榕樾的话，那榕樾的身份也就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