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103、中元（七） 这个谈笑风

　　一路上，昏黄的灯光射进车窗和着外面快速转换的景色一起，像会欺骗眼睛的多维图案一样，带着催眠效果。
　　云桑扈手撑在车窗上揉了揉额头，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你认识鸣风长老？”
　　她的问题并不意外，令兮言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于强烈，不够冷静。他看着前方，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深夜，红绿灯的读秒时间比白天的短，绿灯亮起时，他松开刹车踩住油门往前驶去。
　　“他是我的叔公。”
　　云桑扈怔了一下，她只想到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居然这么亲近，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初就是他完全不顾爷爷的反对亲自选我为守夜人，如果他真是为了大义也就算了，可他为的全是自己的私欲。要不是我堂姐没有司夜的能力，这种沽名钓誉的事也不会落在我头上。”令兮言冷笑了一下淡淡说到。
　　“……”云桑扈必须得承认，鸣风长老的行事作风向来被云岸不齿，多次和云起承谈话间提起鸣风长老都颇有微词，虽然他每次都是拐弯抹角的，但云桑扈多少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大抵都是这货真不是东西之类骂人的话。潜移默化中，她对鸣风长老的印象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前一阵他对郭尧干的事，对他更是看不顺眼，话虽如此，他毕竟是令兮言的叔公，不看僧面看佛面，骂人也得先看清情形才好。
　　“那个糟老头子只顾着自己，干的事都不怎么好看，你也不用看我的面子给他留口德。”令兮言知道她多少顾着自己的面子，难听的话都没说出口。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既然夜神都销声匿迹数百年了，为什么还会选守夜人？”
　　“……老头没提过，但我倒是听他跟他属下说起是得了一个消息，据说夜神已经横空出世，虽然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但凡事总有个万一，未免错漏所以他跟另外三位长老商定后从四族中选定了八位守夜人。”
　　“哪儿来的消息？”
　　“以前我一直觉得是榕樾动的手脚，但你们去了趟太虚幻境后，我觉得这个消息也未必是榕樾透露出去的。”
　　“你说的钦天长老？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云桑扈说到这儿猛然想到什么，心头突突地跳动起来她顿了一下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被选定的？”
　　令兮言想了一下：“差不多是二十一二年前，你想到了什么？”
　　云桑扈听说不由心底一寒不自觉地抽动嘴角失声一笑，随即大笑起来，原来始作俑者一直都是自己，不过是年幼贪玩就牵扯出这么多前因后果。她不过去了一趟太虚幻境挥了挥手，汐月、令兮言、守夜人、执夜、太虚四城……就被这轻轻一挥手掀起的滔天巨浪卷入漩涡中，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
　　她笑得浑身发抖却头痛欲裂，她没心情再思索整件事的旁枝末节，只是下意识地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没什么，只是有点儿好笑，那么大张网我都看不到，撞上去了还觉得没什么了不起，蠢得不能再蠢。”
　　令兮言皱了皱眉，他不觉得她这话有什么好笑的，也不觉得她哪儿蠢了，在一堆心怀鬼胎的各路人马中，谁又能敢说自己没有那么一刻蠢得毫无察觉了？正想着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云桑扈，却看见前面的路中间站着一个人，看起来是专门等他们的。
　　令兮言按了几下喇叭，也没减速，在靠近那人时候一个急转绕过那人，继续往前驶去。那个人他见过，玄武一脉的守夜人，早在三年前就失踪了，平白无故地失踪了，现在出现在这儿，能有什么好事？
　　但显然今晚特意等他们的不止一个，在下一个路口，一辆吉普车挡在前面，看起来像等红绿灯，令兮言开车走旁边的车道，在吉普车旁停了一下，探出头去：“哎，抛锚了？”
　　吉普车车窗摇了了下来，一个男人看向他笑说：“是啊，去喝一杯啊？”
　　令兮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戏谑地撇嘴一笑：“我不喜欢男人。”说完一个右拐离开了路口。
　　“今晚很热闹啊，会有第三个吗？”云桑扈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说实话，她还真有点儿期待，下一个会是谁的人。是谁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令兮言看了看后视镜里睡得颇是安宁的罗皓问：“去不去宵夜啊？”
　　罗皓换了个姿势摇了摇头，他累了，要不是刚才又是急转弯又是喇叭声的他还不一定能醒过来，这个时候要再打一架也不是不行，令兮言和云桑扈都没问题，倒是自己这个状态打不打得赢另说，要是给他们拖后腿那就不划算了。
　　罗皓的审时度势令兮言一直都很佩服，这个谈笑风生就能把事情给办了的人，医生这个职业还真是屈才了。
　　一直到罗皓家，第三个人都没有出现，夜深了，或许一切都刚刚开始也未可知。
　　云桑扈好说歹说令兮言才勉强答应回家的时候顺道去医院看看白双城，也多亏去了一趟，不然他也不会知道第三个人出现在哪儿。
　　凌晨一点的住院部安静得很，早就过了探视时间，令兮言躲开护士，悄悄溜进白双城的病房，才进病房就看到两个人站在白双城的病床前，一个穿着汉服，一个穿着大褂，看上去都是三十岁左右，举止斯文得体。
　　不用说，穿这身的，多半是太虚幻境来的客人，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有客人呐？”令兮言笑吟吟地走了过去：“没打扰你们吧？”
　　这二位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会进来，而且进来的还是一个司夜，他们不禁朝他拱手致意，穿大褂的自报家门：“在下□□信使左岭，这位是少阴城信使向钊，我等奉二位城主之命拜谒白大人，来得唐突，未知大人也在此，多有叨扰还望二位大人海涵，原谅则个。”
　　看样子，他们也刚到不久，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真是赶早不如赶巧，怎么今晚的热闹都叫自己给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