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个世界 朕只想做个昏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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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走了整整一个月才进入梁国境内，等快到梁国首都的时候，朕已经吐晕过去好几回了。实在受不了的朕伏在徐子枫的膝头奄奄一息，徐子枫把他的薄荷香囊放进朕的怀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地给朕送些凉风，想让朕舒服一点。
可是这也并没有什么用。为了赶时间，我们也不便在路上停留休整，朕没办法，只能每天像死尸一样在马车里躺着，掰着手指头等着终点。
终于在一个六月的清晨，马车到达了他的目的地，停下了它的步伐。
“陛下！！！臣等恭迎陛下！！！！！”老者的呼喊似乎带着欣喜哽咽。他的话音未落马车外便响起了盔甲兵器相撞的声音。
“吾皇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朝拜声犹如滚滚雷声划过大地一般，车身都跟着颤抖起来，朕更想吐了。
“章儿，你待在车里别动。”徐子枫放下了蒲扇，稍稍整理好他的青布衣裳后便下了马车。
你要朕动朕都不会动的.........
“众卿平身！”朕听见徐子枫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不知是不是风的缘故，他的声音与平时听起来不大相同，似乎是另一个人一般。
“谢陛下！”又是一片盔甲相撞的声音，想来是梁国最精锐的部队都被派来迎接他们的新皇了。
后面的事情朕因为一直待在马车内，就不大清楚了。后来听宫里的小宫女说，那天他们梁国的新皇帝在朝阳的映衬下，在万臣的簇拥里穿上了象征天子权威的龙袍和冠冕。他们的天子有着堪比神仙的容颜，他踏着百里红毯，走过万民的瞻仰，一直走到了宫城的正门外，走到了承乾宫里的龙座前，走到了梁国的万年安康里！
小宫女说得是慷慨激昂，泪花洒洒的。说她没读过书朕是不相信的，这种彩虹屁文盲是吹不出来的。
小宫女很不好意思地告诉朕，这都是宫里和坊间已经传遍了的赞颂之语，不是她的原创，她确实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文盲。
啊，没想到徐子枫这个皇帝初来乍到的还挺受欢迎。难道这就是他作为男二的体质？
其实想来徐子枫受欢迎也是很理所应当的。徐子枫原本就是正经的梁国太子，早年间因为朕遇刺的事情“被死亡”了。他“被死亡”之后，老梁国皇帝就被徐子枫的表弟毒死，连皇位都被抢了。这个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梁五子非常的残暴，不仅喜爱严刑酷吏，还有很严重的虐待狂倾向，喜欢在宫里杀人取乐，在政期间很不得人心。奈何他手握重兵且确实为保卫梁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因此朝中竟无人能制止他。幸好老天爷开眼，让这位表弟死在了一场虐待游戏里，这才让梁国有机会迎回一位流落在民间，温和又正统的皇帝。臣民们可不是该欢呼吗。
和徐子枫回到梁国以后，徐子枫就把朕分配到一个在宫里虽然偏僻但是及其豪华的单人大套间里。面朝人工湖，背靠景元山，端的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好地方。除了单人大套间，朕还获得了不少的宫女和太监来伺候朕。朕又过上了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美好生活。
美滋滋。
徐子枫安置完朕以后几乎就没怎么来看过朕了。一是因为朕这个套间实在是太偏僻了，二是因为他真的太忙了。他忙着祭天祭祖祭宗庙，忙着接手政务，忙着上新手培训班，忙着清点人头和账目，还要忙着准备大婚。
对，徐子枫要成亲了。新娘是丞相的女儿，丞相就是当日哽咽着喊“陛下”的老者，他是力保徐子枫坐上皇位的最大功臣。或许是为了表彰他，又或许是因为徐子枫确实需要一位合适的皇后，徐子枫迅速地定下了这门婚事，不久之后就要举办盛大的婚礼了。
“我们未来的皇后娘娘可漂亮了！”新来的文盲小宫女说道，“他们都说昕芷姑娘是整个邺城最美的姑娘，和我们英俊的陛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完她又陷入了崇拜的星星眼里。
连天造地设这样的成语都知道，你这个文盲也是个高级文盲了。
“那你觉得你们陛下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男人吗？”朕没别的意思，只是纯粹问问。
“那当然！”文盲小宫女抢答道，“但是，公子你也很好看，你要是和陛下站在一起，也很天造地设！”
咦，你还真是不经夸，“天造地设”是这么用的吗？果然是个文盲啊你。
大概是看出了朕嫌弃的表情，小宫女开始对朕吹起了彩虹屁：“我说真的啊，公子！你真的是天底下除了陛下以外长得最好看的人了！外面那些人那都是没见过你，见过你他们心目中的排行就该改改了！连未来的皇后娘娘都没法和你比肩呢！”
行了行了，你这彩虹屁朕收下了，别吹了，怪不好意思的。
深宫寂寞，有这么个小宫女陪着，朕也挺解闷的。
“但是，公子，你为什么天天都被关在这儿啊？你这样一个仙一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啊？”
胡说，朕明明是分到了一个湖景房，怎么就被关起来了？不出门是朕不爱走动！
“是真的！公子，最近看守你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几天奴婢想出去都不行了！”
这倒是让朕吃了一惊。
朕原本以为徐子枫把朕放在这是因为朕的身份尴尬，他不好怎么处理，加上他太忙了，就一直把朕搁置了。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会给朕一个合理的身份去过一个逍遥生活的。
我们都说好了的，徐子枫亲口答应了朕的。
朕不相信文盲小宫女说的话，当场就要离开院子去外面走走去，结果真的还没走出院子就被一群身披盔甲的军人拦住了。
原来朕不是分到了一个湖景房，而是真的被软禁了起来。
被软禁的原因非常合理。朕是魏国前皇帝的身份暴露了。
被暴露的原因也很简单合理，朕长得和老皇帝太像了，像到见过朕的人很容易就会联想到朕那个风华绝代的父亲。
既然掉下悬崖的徐子枫可以不死，那一同掉下去的魏国皇帝当然也可以不死咯。
于是，极具政治价值的朕就被软禁了起来，就像当年年幼的徐子枫一样。
知道真相的小宫女眼泪流下来，原来她一工作就被分配给了一个被软禁的人，她的前程都要断送在这个小套间里了。
朕的眼泪倒是没流。梁国人的反应恰恰是朕的父皇没带绿帽子的最佳证据，朕将来还是有机会回去继承一个亿的家产的。
想想这，朕的生活就又充满了能量！
徐子枫大婚的那一天，整个宫里都是红色的。就连朕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都沾染了天子的喜气，难得的点起了暖色的灯笼。
文盲小宫女拿来了一段红烛，说要与天同庆。但是朕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值得欢庆的点，百无聊赖地坐在房间里看着小宫女忙上忙下地布置。
“又不是我结婚，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文盲小宫女却觉得朕太不懂风情，这是她为追星做出的努力。
行吧，你开心就好。
小宫女忙完了之后就饿了，正好小太监送来了今天的饭食，朕就叫他俩坐下来陪朕吃点。
今天因为是徐子枫大婚，菜品比往常都要好上许多，竟然难得的变成了三素三荤一汤一点心。点心是朕爱吃的奶酥糕，吃起来倒有点像徐子枫之前的手艺。
小宫女和小太监围着朕，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倒也还其乐融融，瞧他们吃得这么香的样子，朕决定多了解了解他们。
毕竟现在伺候朕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一直背地里叫人家文盲小宫女和小太监也不太合适。
文盲小宫女见朕有兴趣了解她的故事，兴奋得不得了，倒豆子似的劈啦啪啦地把家里几口人地里几头牛都跟朕说了。
“我问你名字。”
“哦，公子还不知道奴婢的名字呀！奴婢叫翠花呀！”
翠花这个名字也太土了，朕以后还是叫她小花吧。
“公子，奴才叫顺子。”
小太监的名字倒是很正常也很顺口。
这顿饭我们吃得很开心。小花和顺子都是比较健谈的类型，不用朕说什么，他们光是聊各自家乡的故事就讲到了睡觉时间，倒是替朕打发了许多时间。
自从对朕的看守加严了以后，朕的待遇就直线下降。仆人数量锐减不说，饭菜和衣物饰品能选择的范围也越来越少。
有的时候，当朕看到柜子里清一色的素色衣裳时都不禁怀疑，朕和徐子枫的人生是不是互调了？
徐子枫大婚之后也一直没有出现在朕的套间里过，时间一长朕都开始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只有小花，每天都孜孜不倦地给朕带来最新的八卦消息，使得徐子枫终究还是每日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朕的生活里，不至于让朕真的忘掉他的存在。
“公子，皇后娘娘怀孕了你知道吗？！可是丽妃娘娘也怀了龙胎呢，不知道他们俩谁会先生下陛下的第一个儿子，现在这两位娘娘斗得可凶了呢！”
又到了小花的八卦放送时间了。
“公子，你说，会是谁呀？”
“小花，你作为我的奴婢，是哪里来的这么多渠道打听消息啊？这一天天的，你消息还蛮灵通的啊你。”
“公子，奴婢的消息还灵通啊？皇后娘娘怀孕的消息已经在后宫传了好多天了，小顺子今天去外面跑腿才听见的。公子，你怕是这宫里最晚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了吧！”
扎心了你，小花。
小花虽然名字叫翠花，长得却很不符合这个名字但审美。小花是个难得的小美人，虽然比不上女主的惊天美貌，但在这宫里也算是比较出众的了，因此每日跑来给她献殷勤的小侍卫小太监之类的还是很多的，这也是为什么小花总是能获得这么多新鲜或不新鲜的咨询。
有的时候顺子会跟她开玩笑，叫她多去御花园走走，说不定什么时候被皇上瞧见了被封了个妃子什么的，也能改善改善我们清荷园的生活啊。
小花却说顺子真是目光短浅。做妃子有什么好的，是去跟皇后娘娘斗，还是去和丽妃斗啊？明摆着是个大坑，傻子才会想去跳呢！
没想到小花竟然还是个大智若愚的明白人。
“我觉得伺候公子挺好的，这宫里真是找不到一个比公子更好的主子了，比自己做一宫之主都舒服。”
小顺子却笑她，说她讲得跟自己做过一宫之主似的，这是着急嫁了呀。
小花被小顺子气到，两个人在朕的大院子里追打了起来。
朕斜坐在门廊前，身旁是一壶新酿的米酒，一边赏秋一边赏俩小傻子打闹。
门廊前的院子里种了很多的银杏树，就像当年朕的书房一样。到了秋天，便满满地开了一整个院子。银杏金如烈火，像是要烧到天际去一样。
小花和顺子打闹时会带起地上还未清扫的银杏叶，树上地上的叶子齐齐飞舞竟也十分的震撼，美丽。奈何朕没有什么文化，在这样的美景里也做不出什么诗，只能端起一杯清酒，与那飞舞的叶子遥遥碰杯，就当做是朕的赞美了。
皇后和丽妃原本就是徐子枫宫里最大的两个阵营，她们的父亲也是彼此互为政敌。这下子她俩同时怀孕，谁先生下皇子谁就有可能成为太子之母，那斗得能不厉害吗。即使是身处这样的偏僻之地，朕也能从小花那里听来各种各样激烈宫斗故事。不过这些与朕无关，所以朕大多是听听就算了，从不记挂，也不在乎细节。
十二月初的时候，银杏叶已经落光了，留下了光秃秃的树杈独自面对邺城的第一场雪。
南方的梁国和北方的魏国不一样，下雪是一种罕见的天气现象，生在南方长在南方的小花从第一片雪花落地开始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见这雪洋洋洒洒地下了整整两天，第三日起床竟然能看到天地银装素裹的样子更是兴奋到不行，一直喊着要顺子陪她玩打雪仗堆雪人的游戏。
顺子也是南方人，也和小花一样，对雪充满了原始的激情与热忱。于是，只剩下朕这个北方人，穿着狐皮大氅揣着暖炉，饶有兴致地在雪地里看两个有趣的南方人玩雪。
“公子，你不一起玩吗？”刚刚结束一场战役的小花鼻头红红的，脸蛋也红扑扑的，看起来像一个可口的小苹果。
“不了，我怕冷。”雪有什么好玩的，好玩的是你们这俩南方人啊。
照顾了朕许久的小花却是不相信朕这个托词，愣是要拖着朕去加入战场。“公子，你一起来吧！多好玩啊！”
小花的话音刚落，从她身后就突然飞来一个雪球，想必是顺子打算偷袭她。朕一个条件反射，直接把小花往朕怀里一带，用手帮她挡住了这个雪球。
“顺子，你这就过分了哈。这雪球也忒大了，也不怜惜一下人家小姑娘家家的。”
顺子听言从远处的雪堆上露出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花被朕的狐皮大氅裹着还不忘继续告状：“可不是嘛公子，顺子净欺负我了，你可得下场帮我报仇啊！”
那眼睛里只有非常纯粹的求胜欲，竟完全没有被一个成年男人抱在怀里的羞怯与恼怒。
朕点了点小花那如鲁道夫一般的红鼻头：“谁要去帮你报仇，我刚刚可都看见了，明明是你欺负顺子多一点，你怎么恶人先告状？”
这一点倒是把小花点愣了，她站在白皑皑的雪地里，用那双如黑葡萄一般圆溜溜的眼睛失神地看着朕，羽翼一般的睫毛扇了扇，似乎在表达主人此刻的困惑。她穿着大红色的宫女衣，衬得皮肤竟比这万里白雪更白一般，更衬得她花瓣一般的嘴唇更加的粉嫩。
小花真是一朵好看的花。
见她还是直愣愣地看着朕犯傻，那表情实在是太傻气了，朕非常不给面子地笑了：“行了，别看了，傻死了。”
“公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朕就喜欢小花这不加任何掩饰的彩虹屁风格。朕非常受用。于是，朕就揉了揉小花的犬首以资鼓励：“好了，去玩吧。别着凉了。”
说完朕就打算转身回房去。这一转身，吓得朕直吸了一口凉气，冻的内脏一起颤抖了一下。
“陛下！奴婢不知陛下驾到，还请陛下赎罪！”朕听到小花在朕的身后“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徐子枫周围已经跪了一圈的太监宫女了，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弯着腰，恨不得把脸贴到地下去。
这顺子也真是，早看见了徐子枫也不通知一下朕。
“你怎么来了？”
徐子枫的脸色很不好看，比那次他撞见王秀芬在朕怀里哭泣还要可怕。
徐子枫站在走廊上，冷冷地瞧着朕从雪地里走来，慢慢走到了他面前。
做了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样，墨黑色的衣袍一穿，那如玉一般温润清透的气质便全然不见了，只剩下帝王所需的肃穆与距离。他没有带着冠冕，朕却觉得他的眼睛前依旧有一层珠帘，将他那双桃花眼里所有的情绪都遮掩了起来，将所有“君安”时代的徐子枫藏了起来，只剩下一个万民期待的君王。
朕在廊前的石阶上停下，将一身的白雪抖落下来，又换上了一双干燥的棉靴，这才站到徐子枫面前去。“来喝酒的么？有新酿的米酒，便是便宜了点，但是很不错。喝吗？”朕的语调很轻松，仿佛我们之间的相处从来都很亲密，没有中间这长达半年的分离与冷漠。
那层珠帘似乎因为这句话消失了，朕又看见了那双像秋水一样清澈的眼睛。这位每日琼浆玉液里泡着的帝王，竟然如孩子得到一串糖葫芦一般欣喜地笑了，欢喜地同意了要去和朕喝一杯廉价的米酒。
可是我们毕竟已经分离半年，这半年里我们二人的命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朕实在是不知应该作何姿态来面对拥有全新身份的徐子枫。是应该毕恭毕敬还是应该一切如常？
既然不知，那便只有沉默。
对方似乎也是这样的想法。于是，在咕嘟咕嘟的温酒声中，我们持续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朕盯着火看，徐子枫盯着朕看。
真是亚历山大。
“陛下，酒温好了。”小花把酒壶从小火炉上拿下，尽职尽责地为我们两个续杯。
朕瞧她裙摆已经濡湿又想到她之前汗津津的样子，便伸手把她手里的酒壶接过来了。
“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小花与门外的顺子眼神相对一下，朝朕眨了眨眼之后便垂眉顺目地退出了房间。这就是知道朕是为他俩好了。
可谁知徐子枫的随侍居然也跟着退了出去，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朕和徐子枫继续尴尬下去。
朕硬着头皮给徐子枫斟满了酒，想着这家伙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啊？
徐子枫端起重新被斟满的酒杯，却不急着喝下，望着玉杯里的米酒久久地失神。
这是要干嘛？还真的是来蹭酒喝的吗？
有什么话你说啊？！
“下次我带些好酒来。”说完他抬头看朕，忽然笑了笑，手还是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玉杯，比玉更好看的手衬得朕的杯子实在是很劣质。皇帝陛下你下次来顺道也带一套好的杯子呗。
“前几日宫里来了个魏国的厨子，他会做七喜豆蓉团，我下次一并带来给你吃。”
他这语气，让朕想起了我们还是林立文和林立聿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很穷，徐子枫要攒很久的工资才能带朕去下一次馆子。每当朕不想学习或者生病不肯喝药的时候，徐子枫就会这样哄朕，说城里又新开了什么馆子，只要朕听话就带朕去吃。他这招回回都有奇效，只要抛出食物都诱饵，朕多数时候都会被顺毛撸了。
这次..........
也不例外。
“行吧。记得要热的。”
没过几天徐子枫果然带来了上好的御酒和新鲜出炉的七喜豆蓉团，朕很是满意。
之后他来朕这就变得勤快了，有时两天来一次，有时一天来两次，有时白天来，有时晚上来。
因为皇帝陛下的逗留，整个皇宫的风向都变了。原本是个世外桃源的清荷园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起来，每天都有各路打探消息的人出现。每个宫里都想往朕园子里塞人，瞧瞧皇帝陛下每天跑到朕这来是在做些什么。
一天，徐子枫又来找朕喝酒。那是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徐子枫带来了一壶上好的女儿红，他学着朕的样子，歪坐在朕软乎乎的贵妃榻上，眯着眼睛享受地喝了一口温热的小酒。
“章儿的手艺越发的进步了，温度刚刚好。这宫里实在是找不出比你更会温酒的人了。”
皇帝陛下您真是过奖了，实在是您这段时间来得勤快，朕练出来的。
“你的酒量也越发进步了，这一壶酒都灌不醉你。”想想之前喝醉了就开始耍酒疯的奇男子，这位只会小脸微红的男士实在是可爱太多。
徐子枫听完便笑了。他将身体放松，完全地躺睡在贵妃榻上，握着酒杯的手垂放在两侧，酒杯里还没喝完的几滴清酒就顺着杯沿流到了朕新入的毛毯上了。
朕实在是心疼新入的这匹毛毯，好贵的！虽然是皇后娘娘赏的吧，但还是很贵啊！朕买不起啊！
可是朕又不敢骂徐子枫，于是只能赶紧上前去把他手里的酒杯拿下来，不着痕迹地用衣服把毛毯上的酒渍给擦了。
正擦着呢，徐子枫那只原本握着酒杯的手便放到了朕的头上。他伸手一摸就摸到了朕发髻上的玉冠和玉簪。大概是觉得碍手，用力一扯就给朕扯掉了，发簪顺着他的力道直接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碎成了两半。
我去，你还真不经夸啊。刚说你酒量见长就开始给朕耍酒疯？！那个簪子你赔不赔啊？也很贵的！
“我赔给你。”
嗯？你是有读心术吗还是怎么的。
朕转头去看他。只见徐子枫现在已经完全地进入了醉酒状态，白皙的皮肤因为醉酒变成了粉红色，双眼雾水濛濛，说不出的诱人漂亮。
要是狐狸成精大概就是长这样。
“嘶！”徐子枫揪起了朕的一缕散发，疼得朕头皮发麻。
他一定是会读心术的。
朕的头皮一疼，身子便不自觉地朝他靠了过去，徐子枫玩朕的头发就更加方便了。他抓起一大把朕的头发，企图用手留住它们，奈何朕的发质实在是太好了，就像飘柔广告里演得那么夸张，总是非常顺滑地从徐子枫手中溜走。
平时那么多黑芝麻是白吃的吗？
徐子枫却不信那个邪，不停地伸手去捞朕的头发，身体也就越来越靠近塌沿的地方。偏朕不想遂他的意，身体越挪离他越远，他一个大力的伸手，身体终于因为失衡从贵妃塌上掉了下来，正正摔在朕的身上。
“碰！”徐子枫落下来的时候还失手把朕放在贵妃榻旁边的花瓶给碰倒了，一下子发出巨大的瓷器破碎的声音。
“唔！”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徐子枫的大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房间来查看状况，两只脚都还没在房间落地呢就倒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反应迅速地转身对后面要进来的人说：“回去！回去！都回去！”
然而这一切都迟了，后面一群乌泱泱的太监宫女和拔出了刀的侍卫都看见了。
他们都看见了，他们最最敬爱的陛下，在一片瓷器和落花的狼藉里，抱着敌国的皇帝不停地用嘴在对方的嘴上摩擦。
摩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个世界 朕只想做个昏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