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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很穷但我很爱你 第7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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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我很穷但我很爱你
1999年的陈数压根儿没听过什么DIOR、LV、古奇、范思哲。毕业后,陈数能知道的最贵的东西就是施华洛世奇,那是卖水晶的,他发誓毕生一定要给左欣买一个施华洛世奇的真水晶发夹,还要粉晶的那种。
2013年,一根LV皮带:5000块;一只古奇包包,18000块;一件阿玛尼衬衫,5000元,一瓶面霜,3880元。不要惊讶,这都是中产阶级们用的。
这些都不是梦,这就发生十几年后的陈数身边——
赵志成,一套别墅:1000万!拆了,重建。一张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卡,8万元。还有王海,办一张国际连锁度假酒店的会员卡,15万。讲点更别说一瓶高档的葡萄酒,一个酒庄了。一般打工的人就是不吃不喝,几辈子也买不起。当然,他们说,他们也算不上富人,富人已经买油艇、飞机了,富人已经月球旅行了。
十几年前,陈数想都不敢想。这些物质,得是多么地奢华又遥不可及。可是,谁又会知道。二十年时间,原本奢侈的东西变得平常而易得;城市里,最最奢侈的东西不再是钱,而是——信任和爱情。
我可以请你吃一顿饭,但是不会借给你钱。因为此时别后“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可以送给你付打车费,但不会把车子借给你开。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开着车违反了交规。你可以在我这里住几天,但我不会帮你找工作。因为我的工作也是自己找的。我可以给你买衣服买奢侈品,但别和我讨论什么爱情。多巴铵在的时候我多给你点东西,不在的时候你尽可拍拍屁股走人,你在我心里占不了什么位置,我也不想走进你的心里。因为我保证不了你和自己的未来,这样两不相欠清爽干净。千万别求我给你作担保,我连自己都担保不了。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更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我怎么能担保你?不要要求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已经成为了靠天靠地靠自己的人,为什么我要成为你要求的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出现了吗在我身边吗?你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等待是人要经济效益的,我可以等我的客户,因为那会给我带来利益;我可以等我的老板,因为那是我的金主;我可以等“附近的人”,因为那会给我带来一点悸动。但我不会再等你,虽然你有信任的眼神,但那都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
1999年,陈数19岁。左欣在漆黑山里等过陈数近两个小时。陈数则在冷风飕飕的空教室里整整一个月的等待,换来了左欣每天的热菜热饭。
1999年的陈数清秀、朴素、瘦削,笑起来有点腼腆。1999年的左欣娇小、可爱、活泼、乐观,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红晕。那几年,是他们俩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两个人经常约会,刚分开就又想见面。两个人经常互写情书,甚至记日记,到一本记满的时候,交换着看。
那时候,陈数和左欣的家境都算不上好,每个月的伙食费家里也都紧巴着给。有时候,左欣会和同学一起去买点小护士面霜、裙子之类的。这笔钱一旦花了,后面的一个星期,她就只能在食堂吃素菜了。
有几次,陈数在食堂见她的大餐,会咋咋乎乎地喊一声:“你就吃这个啊?”然后她就抬抬头道,人家减肥。陈数一捏她的脸:“就你,算了吧。”然后不由分说地跑到二楼小炒部,买了一份清炖排骨、一份土豆牛肉摆在桌子上,财大气粗地说吃吧,我请客。
其实左欣知道,陈数自己过得也是捉襟见肘。他请的这一餐两个荤菜,意味着接下去的两天,他都要吃素了。
那时候,他们经常做的事就是一起骑着自行车绕着西湖悠悠晃荡。要不然就是牵着手,在月光清远的夜里袅袅而行。无论是在六和塔的公交车站,还是九溪船闸的廊桥边,他们的约会方式,大抵也只是静静地坐着,左欣靠在陈数的肩头,聊学习、聊未来,再看看车、看看人,看看钱塘江流动的江水。数九寒天,两个人一起在江边约会,冷了就哈着气抱着、搂着,然后互相看着对方被冻得发红的鼻头哈哈大笑。工作以后,陈数也有很多次机会经过曾经和左欣一起约会过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再看的时候,他总觉得它少了一点恬静,多了一份喧闹。
看电影、喝咖啡太贵,打游戏、跳舞,两个都不喜欢。唱歌,左欣喜欢,但陈数不爱。两个人最统一鼓好就是爬山。
那天,陈数带着左欣登山。两人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干粮爬到中午,山上解决午餐。下午下山后,到山脚下吃完晚饭回学校。可人算不如天算,两个恋爱中的人一路腻歪着慢吞吞下山。由于前几天刚下过雨,左欣不小心划进树林扭到了脚。
时间已近傍晚,陈数背一段,累得汁流浃背。无奈之下只得去寻人。这一走又走迷了路,那时候还没有手机,连个呼机都没有。待到陈数带了两个村民找到左欣的时候,她已经在山上等了近两小时。那天,左欣没有和陈数说过一句话。一路安静下山,去医务室包扎都咬着嘴唇。任陈数说了无数个对不起,她也是一声不吭。陈数知道左欣肯定是吓着了,她信任他,没有挪动一点地方,一直在等着他。
后来左欣工作作实习的时候,陈数每天都会给她打好饭,再用自己的棉衣包着,等着她回来享用。这样一直坚持了一个多月。
有一次,左欣和陈数一起吃饭的时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陈数:“是不是那时候在山上觉得亏欠我了,才每天打了饭等我回去的?”
陈数笑笑不说话,过了半天,才意味深长地说:“你在漆黑的山上等我两小时,我很抱歉,但却不觉得亏欠。因为,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补偿。”
左欣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你不用给我准备饭,你自己也没几块钱。”
陈数挠挠头,“那个……有的,会有的。”
“你今天晚上吃了什么?”左欣忽闪忽闪的眼睛盯着陈数。
天晓得陈数吃了什么。
这是陈数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过往,后来在吵架的时候,他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了左欣身上。陈数千般往事万般苦难都涌上心头,说左欣不懂他当年的真情。他为了她整整吃了一个月的咸菜配米饭,而她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对她的好。当年,他有心却没钱,她不高兴;如今他需要应酬,有钱没时间,没有把她时时刻刻放在第一位,她又不高兴。
陈数认为,说到底,左欣就是一个不知满足的人。“我爱她的时候,她嫌我没钱。有钱的时候,又说他不够爱她。”
但是当时,陈数却坚定地对左欣说:“饭呐。还能有什么?我很穷,但我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