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天堂》砚飞

41、谁还是那个少年 2

　　2010年，萧致打包行李一无反顾地从深圳到杭州时，刘莉是极力反对的。在深圳混得好好的，好不容易有点小名气了，突然说要跑到杭州发展？但是，萧致对杭州，有一种天生的念想。他说，他骨子里其实还是想做个“此去经年，归来仍是少年”的人。
　　当年，他就是冲着“杭州”两个字才应聘的大元公司。到了才发现，公司原来在杭州这么偏远的一个小镇。不过所幸的是，他在这里认识了一群同样年轻有朝气有朋友。
　　那一年，他经历了多次人生的起起落落，女朋友走了，遇到了左欣。可爱情才刚开始发芽，就果断夭折了。当年，四个人嘻嘻哈哈的生活，在左欣辞职离开后，开始变得寡淡无味。有一失也有一得，也因这寡淡，才使得他的音乐理想再致被点燃。该为新的理想启程了。萧致递上了自己的辞职信，带着一种英雄断腕的决心去了云南丽江。
　　谁知道呢，或许他天生就适合流浪。他是个很好强的人。既然爱情无法把握，萧致觉得坚持做好自己的音乐，为自己曾经的梦想去坚持一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了无牵挂的他，背着他的吉它到了丽江。那时的丽江古镇还没有从春寒料峭的状态完全复苏，他不过是稀稀拉拉的路人中的一员。他的出现安静恬然，他的装束也和这个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突兀。
　　到了丽江后，萧致找了家小小的客栈，并在一间酒吧找了个驻唱歌手的工作。他自己写歌，唱给四方而来的游客听。渐渐地，他开始有了一批小粉丝。萧致忽然就想起了大学时期的女友，有时候还会想到左欣。那份刚萌芽的冲动的爱情，刚刚露出的尖尖角，就消逝了。他有时候甚至会想，她们会不会恰好在这个地点的某个时间出现在他的小酒馆里？那时，他定会像久别的老友一样，唱一曲弹一段，以纪念那些粉嫩单纯的日子。
　　四五月份，丽江的一切都欣欣向荣。白色的绵绵的柳絮漫天飞舞，美丽的樱花也竞相开放。萧致像一个真正的流浪歌手样，在丽江古城里快速的穿梭，开始奔赴一个又一个的邀请，认识一个又一个的朋友。然后，他的微笑多起来了。然后，他也确实在这里邂逅了一位老友——刘莉。
　　萧致知道以前刘莉一直喜欢他，可是他不知道刘莉是追着他来的，但她笑笑：“我是来旅游的。好巧！”
　　是好巧，好巧的人会到丽江旅游后，跑到新城开了一家美容店。她说她喜欢丽江的环境，喜欢这里风土人情。萧致曾想，这里有个鬼风土人情啊？有风土人情的方丽江是很多，但绝不在这四方街上。
　　刘莉成了萧致酒巴的常客。他在台上唱的时候，她在下面支着脑袋听。每一曲结束，她的掌声总是给得特别热烈。虽然萧致对刘莉没有心动的感觉，可是谁知道呢？也许习惯也是一种心动。萧致慢慢习惯了刘莉的照顾。如今的刘莉再不像以前那样地咋咋唬唬，她成了一个能干的巧媳妇。她在新城开的美容店只在白天开业，每天晚上，她都会炖好一锅汤，端去给萧致。她说，天天用嗓子的人要补补要润润。
　　后来，刘莉就在萧致的出租房附近租了个房子。驻唱歌手日夜颠倒，渐渐地，刘莉白天也显少去店里了。萧致在家休息写歌的时候，刘莉从来不会去刻意的打扰到他。只是偶尔会在他创作的时候，适时地在桌边放一杯温水，然后静静地走开。萧致弹唱的时候，她就坐在他对面发发呆，或是静静地听着，或是似看非看地翻一些时尚和美容类的书。水杯里，那颗在水里慢慢散发漾开的胖大海，蓬松柔软。一如刘莉的心情。
　　后来，萧致在同行的建议下决定去广东闯闯。他觉得和刘莉老友一场，行前与她互道珍重。
　　刘莉笑祝他顺利，并说后会有期。第二个月，萧致所在的城市又多开出了一家新的美容店。然后，生活一如从前。
　　萧致不是不知道刘莉对他的好，他习惯她在身边。可是，他不爱她，从前、现在、将来……
　　直到有一天——
　　那天，萧致试了三家唱片公司，但结果都不好。萧致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开始对深圳这个冰冷城市有了一丝厌恶。他心情复杂地回到出租房，一推开家门，萧致就闻见了一股异香，到处都擦得锃亮，他床上椅子上的脏衣服都洗了，皮鞋也都像新的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在门口，床单被子也叠得方方正正。刘莉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一看见萧致就笑：“今天店里没什么客人，我就想着到你这里来一趟。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猜猜我做什么给你吃？”
　　刘莉把他拉到餐桌前，满满一桌子的好菜，甚至还准备了红酒和蛋糕。“今天是你的生日呀，不会忘记了吧？”
　　有多久没有过生日了？萧致突然觉得，原来幸福并非只在远方，简陋的家是亦可以温暖馨香。
　　那顿饭萧致吃得很高兴，两个人喝了三瓶红酒。酒后潮晕渐起，柔情像潮水一样漫卷而来。刘莉支着脸问萧致：“你，开心吗？”
　　“开心。谢谢！”萧致诚心感激。
　　“我不要你谢谢，不要你说谢谢。难道……你的这里和这里都石头吗？你是石头吗？”刘莉摇着头，手指指萧致的脑袋和胸口。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都知道的……”刘莉满脸红晕地倒进萧致怀里。萧致能感觉到她头发的香味和呼出悠悠的带着酒香的气息，他抬起手轻轻地环抱住她。
　　半夜，萧致感觉有人用手温柔摩擦着他的脑庞。过了良久，萧致睁开眼睛，望了望怀里的刘莉，全身一片虚空。然后，他的目光移向窗台。今夜月明，一些念头在他的灵魂最深处涌动……
　　半年后，萧致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他在南方的城市突然爆红。百无聊赖的时候，萧致刻了一张碟，并把这张碟寄给了远在杭州的那帮老朋友们。他也没有忘记给左欣寄一份，他记得她说的地址，也记得她的传呼，可是传呼有什么用呢？早就停用了吧，现在人手一只手机，谁还用传呼……其实，萧致并不期望左欣能收到，只是抱着一点希望。事实上，左欣收到了。东西是原来的房东收到的，打电话给左欣，左欣开着陈数的车去取的。取了CD后，左欣就在车上把CD听了一遍。她对陈数说，我原来的一个同事，就是那个被你误会了的那个，在广东红了，变歌手了。寄了张CD过来，我放在你车上了，蛮不错的，你有空可以听听。
　　那段时间，陈数刚辞了大元公司采购经理的职位外出创业。左欣呢？左欣在学校里安安耽耽地呆着，她会把他们的60方小屋打扫的干干净净，会做一桌好菜等着陈数回家。会偶尔看看TVB、看看书看看报。
　　在萧致踏上杭州的那天，左欣正在帮陈数整理书桌。陈数有两个大单子被其它大公司抢走，眼睁睁地看着少挣了20万，心情急躁。晚上陈数又说两份采购资料不见了，左欣有心过去帮他找。
　　“算了，你别动我东西。”在陈数说“算了”的时候，狠狠地甩了左欣正欲去帮忙的手。他的眼睛发绿，像是一头即将要嘶咬猎物的狼。夫妻之间，“算了”这两个字包含着很多内容，有失望、有无奈、有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