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天堂》砚飞

15、萧致 第15节

　　第15节 萧致

　　萧致和陈数一样，是典型的模范生，只是比陈数更内敛。他喜欢把心事放在吉他里，歌声里。
　　萧致毕业后和女友一起考一公务员，两个人商量好一起回老家，他去他的交通局，她去旅游局。可没想到女朋友收到大洋对面的通知书后就变卦了，收拾行囊的同时，把与萧致三年的感情一并收拾了，拍拍衣袖去了美国。
　　萧致回到老家交通局干了一年，实在忍受不了行政机关报纸茶水八点考勤五点打卡的风格，再加上领导一直觉得他不够务实，下班不想着把英语六级升到八级，只知道摸着吉他弹唱些不着调的青春啊爱情呀之类的东西。所以，当萧致递的辞职信递上去的时候，批得倒是爽快得很。
　　失了这么好的一个铁饭碗，萧致的父母都倍感惋惜。萧致庄严地和父母发表声明：“我觉得辞职我看到了体制里的问题，这一年里，除了打开水扫地，翻译几封国外同行EMAIL，兼职了两次同声翻译，我一事无成。想想我们老家山区那路，从我记事起就没变过。城里的路却新了挖，挖了修，修了再挖……领导们屁股决定脑袋，走马观花四处考查。交通局这个破地方，只有混日子的人才能呆得下去。”
　　就这样，2000年7月，萧致登上了到杭州的火车。那时，萧致还没有真正开始他的音乐梦，只是，他一心想到长三角或珠三角看一看，他觉得这时的机会会比陕西多得多。他固执地认为，女朋友的潇洒挥手，一是他自己的魅力不够，二也是想到外面过不一样的日子。他理解。
　　美国萧致跟不上，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允许，长三角和珠三角总是可以的。那时候，在他心里，一直都不大清醒，想象中的杭州就象天堂，鲜花铺地、美酒盈樽、到处都有唱片公司。各大网络公司如雨后春笋般起来，发挥不了他的音乐才华，外语总是能用上的。
　　火车在安全夜前的中午到达杭州。萧致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背着一把吉他，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来到万头攒动的东站广场上。面前的景象让他销魂荡魄又令人窒息：黑压压的人群拥挤着、叫嚷着、冲撞着，象一个巨大而湍急的漩涡。
　　天堂杭州也和所有城市一样，吵杂灰色。车站门口有小贩在叫卖鞋垫、VCD，也有人拿了把吉他盒子里放了几块钱在卖唱。突听得有人叫“城管来了。”一群人呼啦啦地收了地上的东西就四处乱跑……萧致一下子从梦中醒了过来，环视了一遍这个苦难的广场。第二个星期，来到了左欣她们这个小镇的公司里，做了外联，俗称：国际销售。
　　这是左欣她们公司新推出的岗位，整个部门就萧致一个人。其实第二星期，萧致就想走了，可惜口袋里盘缠不够。到了第三个星期的时候，萧致认识了左欣刘莉他们这群同样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他也终于为他的留下，找到了一些合理的理由。
　　公司十几个龄单身汉组成了一个“搭伙联盟”。这个“搭伙联盟”最早的时候由马小华、刘莉、左欣和陈力四人组成。后来公司招了第二批大学生后，一起搭伙的人变成了十三人。但是人一多，菜多锅少，速度慢。开吃的时候，每盘菜几乎都是以秒杀的速度消灭完。后来，男士们提议每烧好一碗菜，女生优先开吃。可大家还是觉得不够方便，每天的烧菜时长实在拉得太过冗长。
　　经过郑重商讨，大家决定把13个人平均分成三组，放在三个房间烧。如果看中对方组里的菜了，可以窜门夹菜吃。
　　左欣刘莉萧致马小华四个人一组。马小华这样分是有他的理由的：两男两女，买菜洗菜烧菜洗碗四人分工搭配，干活不累。再则，马小华喜欢左欣，但他又不会烧饭；左欣和刘莉基本形影不离，而刘莉喜欢萧致，恰好萧致又烧得一手好菜。
　　刘莉喜欢萧致那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当马小华提出分组建议的时候，左欣也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虽然，相对于刘莉的热情，萧致显得有点淡然。
　　“你这手艺，可以开家饭店了，以后不用担心下岗。”萧致掌勺的时候，刘莉就会站在他旁边，帮他递油递碗。
　　“我烧饭只烧给我喜欢的人吃。”萧致经常淡淡地说。
　　“这样啊……那我岂不就是你喜欢的人？”刘莉紧盯着萧致，侧着头看他。
　　萧致尴尬地笑笑。
　　“来来来，给我。”刘莉接过萧致乘好的菜，“我是助理，尽管使唤。”
　　“你曾经喜欢的人去美国了，现在你喜欢的人也应该换一换了。”吃饭的时候，刘莉边吃边打探萧致的心里状态，“公司里有没有你喜欢的人呀？”
　　萧致抬头看一眼马小华和左欣，红了红脸。“没……有。”
　　“呀，你还会害羞啊？你没有打算在公司里的找？”刘莉凑近了萧致，且越凑越近。
　　当她凑到离他的脸十厘米的地方，萧致赶紧紧张地转身去拿碗剩饭。“吃饭。”
　　刘莉锲而不舍：“那……是没，还是有？”
　　“有。”萧致从牙缝里狠狠地嘣出一个字，吓了在座的人一大跳。
　　“那……是不是在……”刘莉害羞地咬着筷子问。
　　大家都看出了萧致回答得很不太情愿，怕是再问下去会让场面尴尬。
　　“来来来，吃饭吃饭。萧致，今天这可乐鸡翅不错。”马小华适时地叉开刘莉的话题，并兴奋地和左欣开始说起前一天晚上开发组组长被总经理批评的事。“汪组长脸都绿了。”
　　马小华笑得露出了十二颗牙，“平时骂我们这么凶，看他被总经理训，我们都开心得不行。”
　　左欣听着“嗯，哦。”地应着。
　　刘莉不死心：“那这个女孩子是不是就坐在你旁边？”
　　“我吃饱了。”萧致黑着脸起身。
　　“刘莉。”左欣看萧致进了厨房，提醒刘莉。刘莉对着马小华和左欣吐了吐舌头，再看看厨房里萧致硬邦邦的背，乖乖闭了嘴。
　　大家都知道刘莉明里暗里都一直喜欢着萧致，可大家也觉都觉得刘莉追得太过急燥了点。
　　那时候，左欣这样问刘莉：“你就不怕他被吓跑？”
　　“萧致迟早是我的。”刘莉憋憋嘴。
　　“他有女朋友。就算人家现在美国，难保两三年后回来又在一起了。初恋……你懂的。”左欣其实很佩服刘莉，自己喜欢的，可以如此放开手脚去追。想当初他和陈数在一起的时候，细水长流、遮遮盖盖不好意思了那么些年，想起来，也会错过许多美好吧？
　　“人家飞出去的凤凰怎么可能回来嘛？再说，等她回来的时候，萧致已经是我的了。”刘莉倒是乐观的很。刘莉认定萧致也喜欢她的。理由就是上次她生日时，萧致对她唱了好几首情歌。“而且唱歌时，眼睛总不自觉地朝她看。而当我一看他的时候，他就会紧张的转开眼神。”
　　最后，两个人总结：萧致比较害羞罢，不能太操之过急。而今天，显然刘莉急得不是一点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