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天堂》砚飞

13、未呼通的 CALL机 陈数第二次

　　陈数第二次惊奇地出现在左欣单位门口的时候，她正准备到办公室里给他打call机。
　　陈数的call机是中文的，左欣可以直接留言。一般来说，左欣的call机过去。不用半个小时，陈数的电话就会回过来。有时候是厂里车间电话，有时候是租住房楼下的公用电话。但今天不同，今天的左欣很忐忑。
　　工作的第二年，她的办公桌上终于有电话了，可是陈数每天都往各个工厂里跑，根本没办法用电话联系到。于是，陈数用省吃俭用的钱买了两个传呼机，一个黑色的，他自己用；一个白色小巧一点的，送给左欣。
　　“你打我，就留言就可以了。我是中文的，可以看见你的留言。看到公用电话，就会给你回的。”
　　陈数把东西交能左欣的时候告诉她，“我呼你的时候，你看到电话号码了，就用你桌上的电话回给我就行了。”
　　那天，拷机响了几次，都被震耳的音乐声掩盖了。
　　那个晚上，左欣正十几位同届进入公司的大学生们正聚在一起给一江苏女孩刘莉过生日。大家从全国各地聚到这个小镇不容易。他们中间，远的来自陕西、湖南，近的有本省的，左欣算是离家最近的。
　　陈数打左欣传呼的时候，她正拿着话筒动情地唱着娃娃的《飘洋过海来看你》，这首歌左欣其实很想唱给陈数听，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一是陈数不喜欢唱歌，二是因为经济原因，两个人从未去过KTV。
　　直到后来的后来，陈数数度出入夜总会包间，和陪唱小姐一起摇骰子高唱《真的好想你》的时候，他也没认真地听过左欣唱过一首歌。
　　那天，左欣唱了两首歌后，坐在旁边听其他人唱。有人唱高吭的《黄土高坡》，有人唱当时最流行的《等你爱我》。
　　那时候，《将爱情进行到底》正在各大电视台火热播放，每天下班的时候，左欣都会经过厂区宿舍。直条条的走廊一路走去，开着门的房间几乎都在播着这部电视剧。这是70后80初那代人的青春记忆，不亚于1999年毕业前看的《泰坦尼克号》和张国荣的《夜半歌声》。
　　放《泰坦尼克号》的时候，陈数和左欣都没有钱，每个月的生活费本就拮据。看电影更是奢侈得不敢想像，整个大学阶段，陈数和左欣都没去过一次电影院，15块钱一张的电影票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价，那是十天的夜宵钱，是两个人全天的生活费。陈数和左欣选择了最为经济实惠的收看方式，就是学校旁边的录像厅，票价2元/张。
　　看的时候，左欣靠在陈数并不强壮的肩上，那时候的陈数，也许是因为营养不良，或者说还没有发育完全，肩膀很宽，但是没多少肉，咯得左欣脑袋疼。
　　陈数笑笑，温柔地反手抚摸左欣的脸颊：“你的专属靠枕！”
　　左欣枕着陈数的肩看完了整部电影，鼻涕眼泪地弄了陈数一身。
　　左欣从杰克和露丝开始被拆开时就开始抽泣了，到结尾处更是放开了哭，哭得气断山河。
　　“你会一直爱我吗？你杰克一样，可以拼了命地爱？”看完电影左欣问陈数。
　　陈数搂着左欣的手紧了紧：“傻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其实，像他们这样分开也好，把最美的一面都留在对方心里了。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罗丝一样老了，爱情不复存在，估计早就相看两厌了。”左欣沉思了一下，从电影的悲伤里出来找到一个理由后，长长地吁了口气。
　　“不会啊，年轻的时候，我亲吻你的唇；等你老了，头发白了牙齿全掉光了，我就吻你的牙床！”陈数伸手拭了拭左欣还挂着眼角的泪。眼泪汪汪的左欣“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你，好恶心！”
　　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左欣忽然就听到有人唱起了《泰坦尼克号》里的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唱歌的男孩叫萧致，是单位刚来的研究生，平时话不太多，有点内向。左欣只知道他会弹吉他，没想到歌也唱得不错。当年看完电影的时候，左欣也好好学过这首歌，想唱给陈数听，可惜没有机会……
　　“他女朋友是他大学同学，可惜人各有志，听说毕业的时候丢下他，选择去了美国。”刘莉用肩膀撞撞左欣道，萧致的床头一直放着与女朋友的合照，虽然分手了，且是对方在关键的时候放弃了他，但似乎丝毫不避嫌地把这份感情大胆地展现在众人面前。“这是个扯淡又薄情的社会，一个男人，在庸常的社会里生活，无论别人对不对得起你，你自己能够深情的活着，就已经不易了。”
　　刘莉说这番话的时候，萧致已经开始弹着吉它唱起了英文歌《The Sound of Silence》。
　　音乐真是个独特的东西，它会让人充满魅力。当萧致手拿吉它弹唱的时候，左欣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孩特别有一种独特的幽怨的气质。想让人靠近，想让人了解，想让人听他淡淡的述说他的故事……
　　左欣没能听萧致亲口说他的故事，他的故事，左欣都是从刘莉那里听来的。后来，刘莉疯狂追求萧致的事成了左欣全公司女追男的美谈。而左欣欣赏的是：萧致居然能做到拒之有度，实在是万分难得。
　　即便是十年后，左欣仍然觉得萧致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只是缘份这东西，其实很是虚幻漂渺。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和你捆绑在一起，有些人纵始再优秀，得人你很多的赞赏，却也没能撩拨起你的心。
　　萧致有情有义、英语6级，会弹吉它，会唱歌，烧得一手好菜。只是，左欣觉得，这些和陈数的贴心与一如即往的执拗爱情比起来，更像是撒在面汤上的香菜，虽然香，但未必每个人都喜欢。
　　也就是在左欣唱着歌又听着别人唱歌的过程里，陈数打来了五个传呼，左欣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