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塔》阿初

31、30.

　　萨特要离开两个星期，前往英伦帝国。
　　我没有随行。

　　噶撒拉斯卡－杰普修士，这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熙德讨厌他，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正好在讲一个有关戒律的‘道听途说’的笑话：

　　“除了自己不要信仰任何上帝，
　　因为崇拜太多代价高昂。
　　不要徒劳的呼叫上帝的名字，
　　要在有效的时候再向他祈祷。
　　要善待你的父母，
　　为了减少人寿保险的费用。
　　不要杀人，也不要支持杀人，
　　还要记得拒绝向屠夫支付买肉的钱。
　　不要亲吻邻居的妻子，
　　除非他已经亲吻了你的妻子。
　　不要偷窃，你永远无法靠此致富，
　　做生意要成功必须懂得欺骗。
　　不要做伪证——这很可耻，
　　但是可以说：‘据传事实如此。’
　　不要贪墨或窥伺那些
　　用欺骗无法得到的东西。”①

　　杰普，穿着蓝色的修士服，外表平庸，言辞刻薄，态度粗鲁，这个人是索非亚神殿罪堂的管事。

　　萨特，很显然，与英伦帝国有着某种联系，他为神殿服务，但，他的目的是为英伦帝国谋利。
　　不过，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在离开前，萨特按照我的要求将熙德送去索非亚神殿附属的骑士堂修行。
　　这个人完全没有问我原因，他只是微笑着，非常的优雅，好像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在等待着我向他提出要求，任何要求。

　　熙德的反映十分激烈，他拒绝离开我，拒绝去骑士堂，那样拼命的哭泣着，嘶喊着，挣扎着。
　　我转过身看向他，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张开手臂，紧紧的拥抱住他，亲吻他的额头，安抚他，在他的耳边，温柔的说出了谎言。
　　熙德，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傻瓜，一个愿意相信我的傻瓜，他笑了，那双还含着委屈，红肿的眼睛里，闪烁出的光芒，几乎灼伤了我的眼睛。

　　罪堂，一个相当于监狱的地方，这里的入住者全部拥有高贵的血统。
　　杰普修士，他邀请我来罪堂，一半是因为他认为我是可以欣赏这里的人，当然，他扭曲着表情‘羞涩’的坦白道，另一半是因为我的身份，一个即将升位正式成为圣疗师的人。
　　‘很美味，罪犯的灵魂，’杰普得意的朝那一排排房间指了指，带着嘲讽的笑容，‘魔鬼的食物。’
　　撇下杰普，我随意的推开一扇房门，独自走进去。
　　门在我的身后自动关闭，房间里昏暗，没有光，眼睛眯起来慢慢适应。
　　我仿佛闻到了一股陈腐的气味，瞳孔一点一点收缩，看到那个正坐在房间中央沙发里的人，有一瞬间，我的眼睛里出现了重影，一会儿是像雕塑般比例完美的躯体，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会儿是比尸体更加颓败的身体，仿佛背负了一千年的侵蚀。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的清晰，我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张比我想像中更加苍老的脸抬起来，空洞干涩的眼睛望向我，他突然的笑了。
　　‘如果，你知道，是这样一种结果，会后悔吗，当时？’
　　他的嘴唇勉强咧开，僵硬的蠕动，从喉咙的深处吐出一种犹如指甲倒刮金属般钻入骨髓的声音。
　　‘她终于杀死了自己，用死亡，将一切都拖入地狱。’
　　笑声，带着隐隐的恶毒，在胸腔里轻轻的震动。
　　‘没有人，没有人会想到，她居然那样的怨恨，恨得最后竟将自己的心生生的挖出来，那就像一个预兆，预示着塔塔涅家族和桫椤伦家族的一切，所有人，都将以最血腥最惨烈的方式坠入地狱。’
　　地狱是吗？我弯了弯唇角，失去了兴趣，转身，准备出去。
　　‘姐姐。’
　　心脏猛的跳动，回转身。
　　‘姐姐，你是来接我的吗？’
　　空洞干涩的眼眶裂开，流淌出深红色的液体。

　　...........................注解分割线................................
　　①：摘录自Ambrose Gwinett Bierce的“The Devil‘s Diction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