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想忘终难忘 悠扬的钢琴 ...
悠扬的钢琴声响彻在小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午后阳光暖暖的,倾泻在身上有种清新的味道,夏沫靠着窗边坐着,看着巨大落地玻璃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还有桌子上那杯画着圈圈的拿铁,玻璃上的世界与窗外人来车往形成了一幅复杂的画卷。
端起拿铁抿了一小口,夏沫有些感慨这种日子如果不是放在今天,或许还真能算得上是一种小资白领的生活,然而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夏沫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苦笑不已。
“你每次都比我先到,又想起什么了在这摇头感慨?”一个男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然后转头对服务生说了句:“黑咖啡加奶不加糖,谢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夏沫的嘴角浮起一抹弧度,看着那张越发成熟的脸笑着:“嘉洛,好久不见。”
王嘉洛,夏沫最好的朋友与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虽然后来上学没在一块儿,但是工作以后又莫名的凑到了一起,再之后经历了一些事情暂时分开,可以说,如果夏沫的亲人都不在了,那么王嘉洛就是他最亲最亲的亲人。
瞪着夏沫那张白皙的脸蛋,王嘉洛有些生气:“你回来这么久才告诉我,是不是太不把我当一回事了?当初虽然没有谁可以帮的上你,但你那么决然的走掉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说吧,今天找我来是怎么回事?”
一声轻叹,夏沫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楼房,还有未曾变过的红绿灯,路边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只是现在的自己却不再如当初,抿起嘴笑了笑,夏沫问了一句不着调的话:“嘉洛,你说,我是不是太傻了?”
王嘉洛皱起眉头盯着夏沫的脸:“这不像我认识的你,怎么经历这么点事情你就变得这么消沉了?以前你可总是笑呵呵的,就算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也都是会马上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到底你在北京遇到了些什么?”
听到王嘉洛提起北京两个字,夏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了一眼王嘉洛脸上那夹杂着愤怒又有些担心的神色,莫名有种鼻子发酸的感觉,于是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口拿铁,再抬起来时又是一副淡笑的模样:“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从放在椅子上的双肩背包里翻出一条围巾递给王嘉洛,夏沫的眼里有着一抹掩藏不住的回忆:“这是我第二次送你礼物吧?还记得第一次是送你什么吗?”
接过围巾,王嘉洛拆开看了下,是一条浅蓝色带白色条纹的男士围巾,很厚而且是纯羊绒的,他折好收起,看着夏沫弯起来的眉眼咬牙切齿的说:“怎么会忘?那件事我到现在都想起来还会觉得脸上臊得慌,你居然还好意思提,别以为你身子弱我就不敢揍你。”
右手托起下巴,夏沫偏着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话题又转了个弯:“他……还好吗?”
他?她?
王嘉洛脑子里瞬间冒出两种性别,最后仔细看了看夏沫脸上的表情,终于肯定了他说的是那个男的他,于是忍不住声音拔高两个调:“我说你脑子没病吧?这件事过去也快一年了,你居然还没忘记他?他对你那样绝情你都还是念念不忘,我该骂你蠢还是要赞你痴情?”
见夏沫不吭声,王嘉洛更是怒火中烧:“夏沫,你别痴心妄想对那个人还念念不忘,你是不是还想跟他复合?能不能别做这种白日梦?当初你离开肇庆去北京我就不赞同,你偏不听还辞职了,现在你居然还问我他好不好,我到底是该骂你傻还是说你蠢?”
垂下眼帘,夏沫的声音带着别样的惆怅:“我能怎样呢?我想过忘记,但是我忘不了,三年的感情岂是说忘就忘的,你自己也很明白真正用心在爱一个人的话哪里是这么一年就能忘记的,我对他已经失望了,只是心里没有放下。”
“没放下?”王嘉洛瞪着眼睛,那样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自己说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我都看不过去了,奶奶和爷爷劝你还少?为了他,你跟家里多少人反目,阿姨那会儿怎么跟你说的你不记得了?怎么你就这么倔啊,这方向你撞了南墙还是不肯改。”
抬眼扫了王嘉洛那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夏沫坐直身子,斜斜的刘海末梢带着自然卷垂在细如柳叶的眉毛上,遮住了夏沫的半边额头,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盯着王嘉洛的眼睛:“改?”
看着夏沫这个样子,王嘉洛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呐呐的闭上嘴不吭声,摆出一副我错了任君处置的样子,看得夏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噗嗤一笑。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改变,为什么不能去尝试了解一下?”夏沫看王嘉洛不说话就一直小口小口的喝着咖啡,于是慢悠悠的开口。
“咳咳……”
王嘉洛仍然不吭声,他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心里其实对于那个词汇还是很排斥的,只是他跟夏沫快二十年的兄弟了,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就翻脸或是断绝关系,但要说让他去了解这个群体,那还真的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对这种人群抱着一种天然的排斥,如果不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夏沫,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恐怕他老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得了王嘉洛心底的那份固执,夏沫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什么,看了一眼两人都快空了的咖啡杯,夏沫说:“嘉洛,陪我去走走吧,一年没回来,我都快忘了还有哪些路我去过的了。”
“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变化,变的是你自己的心罢了。”王嘉洛扫了一眼夏沫脸上的神色,知道他明显还是有些介意刚才那番话。
站起身,夏沫顶着王嘉洛的眼睛慢吞吞地说:“二十年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没有人能读懂而已。”
那一刻的夏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王嘉洛愣愣的看着他,孤独、无助、迷茫……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夏沫的脸上映出别样的复杂,他的眸子明明很清晰,却有种沧桑的感觉蕴藏其中,隐约间可以看到当年他的那份影子,只是如今渐渐变淡。
但是王嘉洛却相信那道影子肯定不会就此消失而去,一定会存在夏沫的内心之中,因为夏沫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改变。
没有任何道理的,王嘉洛就是深信不疑着。
西江河上的那条两用桥依旧是那副风霜侵蚀的模样,河流的水也还是如同离开之前那般带着泥土般的黄,偶有船只经过鸣起的笛声在风里嘶吼着,混合着浪涛的汹涌澎湃,带动着夏沫原本平静的心再次掀起涟漪。
“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和他骑着同事的摩托车出去买东西,但是那辆车的油表是坏的,我也没注意看油量够不够,回来的时候车子突然熄火了,可是距离回公司还有很长一段路程,他说要不我们叫一辆车回去然后再拖这破车好了,但是我知道那是男士摩托,有一个小小的备用油箱可以用,但发动机点火却又很难点着,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可以发动然后凭借着备用的那一点汽油回到公司。他不肯听,我也不愿意打电话,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他在旁边一直在骂骂咧咧的,怨天怨我怨车,我却一直在试着踩油门点火,最后点着了,当发动起来的时候我跟他说,如果凡事不坚持一下,又怎么能知道不会成功呢?”
夏沫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着,他看着河面的浪花怒啸着冲向岸边的植被,将它们狠狠地拍打趴下,然而那些嫩绿总是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挺直腰杆,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只是我一直坚持的东西,最后换来的却是无情的狠辣,我真的没有想过会是如此,我的坚持也是一个笑话,害了自己,害了他,也害了我最爱的人。”
王嘉洛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安慰得了这个自己最好的朋友,他那一年并不在夏沫的身边,回来以后听说的那些事情毕竟只是别人嘴里的话语,终究有一些是加了别人的个人理解在里面的,添油加醋的话并不能全部当真,他也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被伤的很彻底,夏沫不会选择离开这个城市去到北京打拼,然后在遍体鳞伤之后又无奈的选择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你是不是觉得世事无常?”夏沫看着王嘉洛的脸上有些许的自责有些好笑的问了句,然后不待后者开口,又自顾自的说:“其实啊,有时候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心里一直还想着他,虽然当初那件事发生以后我选择离开,但是我从来都不恨他,我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觉得那时候对他心里只是失望透顶,觉得自己看错了这个男人,如果我早一点听外婆的劝告远离他,或许我那时候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了,只是……真的没有那么多如果啊!”
一声叹息,夏沫对王嘉洛说:“我们走吧,我想去当初那个地方再看看。”
王嘉洛不可思议的看着夏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跨上摩托车的时候他顿了顿,背对着夏沫说:“你要是想哭,就趴在我背上哭,我不会笑你的,也没有人会看到。”
从后面轻轻搂住王嘉洛的腰,夏沫将脸闷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这个男人的味道是那么熟悉,淡淡的舒肤佳柠檬香透过浅蓝色衬衣的布料传进夏沫的鼻孔里,他有些贪婪的吸了一口,慢慢的说:“嘉洛,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啊,就特别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因为周末他们有爸妈可以带他们去街上玩,那时候,我除了你会经常来陪我,身边就再也没有一个同龄人愿意与我接近。”
王嘉洛点着火踩了一脚摩托车的档位,原本因为夏沫从后面抱住自己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背部肌肉悄然放松,他笑了笑:“谁让你小时候老是要喝药,医生又不准你出去活动,再说你这脾气又是那么古怪,也只有我能受得了你。”
“是啊,只有你,真的是……”说到这,夏沫闭上了嘴巴,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如果你也是,那该多好,我可以像现在这样这么抱着你而不用担心你会抗拒,也不用想着哪天会再一次面对未知的伤害,因为,你从来都是站在我的前面为我遮风挡雨的人,从来都是,十七年了,从未变过。
摩托车呼啸的风吹打在耳际,夏沫的心却从见到王嘉洛的那一瞬间开始就踏实了下来,他知道,只要这个男人在他身边,那么他就不会看着他那么轻易的受到伤害,这个男人用行动在证明着当初孩童时说的稚嫩誓言,也是从来都不曾打折的誓言。
感受着夏沫喷吐在自己背上的呼吸,炽热、悠长,王嘉洛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夏沫的意思,但他更清楚,自己对夏沫的情感复杂到了什么程度,这不是爱情,但是他看到夏沫受伤会心疼,他们更像是亲人,可是他却不能接受夏沫喜欢男人这个事实,然而再怎么不能接受,夏沫也还是他这辈子最想保护的男孩,尽管看起来这个想法很荒唐,事实就是这么荒唐着,他们不会有超越朋友界限的事情发生,看起来又会比朋友更加亲密。
不是兄弟,胜似亲兄弟。
车停在了火车站广场,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长满了许多郁郁葱葱的树木,榕树的丝绦垂落下来,舒卷开的繁茂枝叶遮蔽了阳光的耀眼与灼热,这个夏天的知了声显得特别的嘈杂,夏沫沿着那条小小的水泥路一步一步走上去,火车站的旁边是一个停车房,老板开了一家小卖部,在小卖部的斜对面就是几张桌子和石凳,供行人休息乘凉,夏沫还记得小的时候来过着,这里的树没有现在这么茂盛,也没有前面的小广场,那时候可以直接从铁轨上走过对面,那会儿还有冒着白烟烟囱的火车机头,巨大的车轮轰隆碾压过铁轨的刺耳声着承载夏沫的记忆慢慢回到现实。
现在到底变了多少,又有多少没变,他已经记不得了。
王嘉洛看着夏沫的背影,透着一股子萧然的味道,他知道夏沫心里的这个结始终都没有办法解开,他毕竟年轻,很多东西看不开也放不下,想他在这双十的年华里经历的东西也确实很多,尽管夏沫一直嘴上没有说短短的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从他的眼神里,王嘉洛知道这些事对他造成的痛苦不亚于曾经一度将他轰出门又把他踩得一文不值的妈妈给的痛要好得到哪里去。
锁好车跟在夏沫的身后。夏沫走的很慢,他的眼睛有一种酸痛的感觉,鼻腔里发酵着一种情绪,让他已经忍不住的想起了那个晚上。
那天,夜空没有星斗,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火风,夏沫骑在摩托车上,后面坐着的夏妈妈脸色很沉凝,紧缩的眉头下有着一双烦躁和愤怒情绪掺杂其中的眸子,她静静的听着夏沫轻声说的那些话,没有吭声,许是因为当初猜到是一回事,现在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吧,而夏沫的心情带着一份沉重以及忐忑,还有另一份深深的无奈和悲痛。
远远的,夏沫就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短袖T恤,一条深褐色的七分裤,一双人字拖,除了那挺拔的腰板和似针般的短发还如同曾经那般显得人精神利落以外,其他的都变了,夏沫一看那张脸,布满阴翳和狠毒,他都快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才会导致那时候对这个男人如此的着迷。
同样的小路,同样慢慢的走着,夏沫听到自己胸口心跳的声音,是那么的缓慢而沉重,那个夜晚,那个自己深爱了三年的男人,在自己完全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跪在了自己母亲面前,然后指着自己说:“阿姨,您知道吗?您的儿子是个基佬!我这三年跟他在一起全是被他勾引的。”
那一刻,夏沫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胸腔有什么东西碎了,他的嘴角缓缓浮起一抹苍白的弧度,夜色很浓,树荫遮蔽的桌凳也没有灯光照射进来,那也同样还是一个温度不低的夜晚,但是夏沫却觉得从身体里涌出一股彻骨的冷,那份碎了的声音似乎也带走了夏沫最后仅存的一点温暖,他曲起双臂抱住自己,他也感受到了来自身后那些陌生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嫌恶的言语。
真的是,太失败了呢。夏沫心里想着。
夏妈妈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说:“你先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刚在来的路上夏沫已经跟我说了,我知道这个情况,既然你觉得是他勾引你的,那么你现在醒悟也为时不晚,你们好聚好散吧,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也不要对其他人再提起,今天这事闹得你自己都不是很体面,如果做不成朋友,那也最好不要反目成仇,不管怎样,你站在这儿说出这些话就已经表明了你的觉悟,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结局。”
之后……
夏沫发现,还是有人知道了,也还是有公司的同事虽然笑着但是背地里对夏沫说他是变态,更后来,当初那个男人用了夏沫的钱一开始还信誓旦旦的摁手印说会还,直到最后干脆说:“你不就是想讹钱么?我用你钱了?你有证据?你想敲诈是吧!”
……
抬起头,夏沫深呼吸一口,张嘴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王嘉洛笑了笑:“是不是还奇怪我为什么要回来这里再重温一次?”
王嘉洛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说:“你不想忘吧?”
“忘得掉么?那都是骗人的而已。”
“可是你现在……”王嘉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
跨过那条护栏,夏沫的眼神带着一种温柔,他轻轻抚摸着还是那么光滑的扶手,然后走到一块石砖边对王嘉洛说:“你看,这是他跪着的地方,我仿佛还能看到那天他假惺惺哭的样子,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流眼泪,我也终于在那一刻放弃了我一直觉得是对的东西,原来感情真的很伤人。”
转过身,夏沫的眸子里充斥着一种异常痛苦的果决:“嘉洛,送我去风华。”
“你……”似乎是明白夏沫要做什么,王嘉洛有些急着想说些什么,但是却看到了夏沫藏在瞳孔里很深很深的痛恨。
叹了口气,他想,也罢,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要是真的不让他发泄出来恐怕夏沫会疯掉吧?
其实夏沫未必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真的疯掉,但是他知道,他需要的是一把更狠的刀子割掉心头那腐烂了却还不曾掉下的肉,之前尽管一直痛着,可是因为腐败的地方还在,一天没有割舍就一天不能愈合,他也开心不起来,但那既然不能愈合,就索性再痛点、再狠点一次性除掉它,这样伤口即便会留一块很大的伤疤,可终究会好起来的。
“一切有我。”王嘉洛拍了拍夏沫的肩膀郑重地说。
夏沫盯着王嘉洛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浑然不在意旁边的人看着他们那奇怪的目光,感受着王嘉洛浑身绷紧的肌肉,还有那僵硬在半空的手臂,他轻轻地说:“如果,当初我不曾发现我喜欢的不会是女孩子,也许今天的我也同样不用面对这所有的一切,嘉洛你知道吗,我不恨谁,真的不恨谁,却唯独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是以这样的一种姿态活在世界上,恨我为什么在一些事情发生时永远都是想逃避,恨我为什么长久以来都是那么自卑,更恨我在一次次的事实面前虽然痛却依然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面对我不想面对的事情。”
王嘉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这样矛盾的夏沫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内心震惊于夏沫的情感之复杂,又有一阵阵很深的疼惜,以及淡淡的责备。
“为什么一切都要自己扛?”
松开王嘉洛,夏沫后退几步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我还有谁可以依靠?”
“我……”王嘉洛想开口说“我啊”,但是一想到那会儿夏沫最需要人挺他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他身边,到了嘴边的话于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然后揉了揉夏沫的头发说:“走吧,我带你去。”
风华。
站在门口的时候夏沫的脸上弥漫着一层寒霜,刚才在门卫问了下,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真的在这里上班,想当初他拿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工资却管自己借钱,没有借条,最终承受经济损失的夏沫还要被他说成是敲诈,那种愤怒和委屈让夏沫的瞳孔里都带着一丝冰冷。
“告诉他,他的表弟来找他了。”夏沫对着门卫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表弟?我看你跟他不像啊。”门卫有些怀疑。
嗤笑一声,夏沫的脸上换出一副妖娆的色彩:“哟,帅哥,你看他哪里跟我不一样呢?”
王嘉洛和门卫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样的夏沫,前者是因为记忆中的夏沫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后者就是实在是被恶心到了,他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个词汇——人妖。
慌不迭的通过对讲机跟那边正在值班的韩毅联系了一下,然后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以后门卫愣是不再开口,直接指了指里面让夏沫进去。
捏起一个兰花指,夏沫的舌尖轻轻滑过唇线,对着门卫轻佻地笑了笑:“帅哥,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多陪你聊聊哦。”
“不!不用!你快去找你表哥吧。”门卫埋着头黑着脸,他实在是不敢相信韩毅怎么会有一个这样变态的表弟。
优雅地转过身,夏沫脸上的妩媚与妖娆消失殆尽,看了一眼皱紧眉头的王嘉洛说:“我们走吧。”
看到夏沫走了,门卫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觉得这个男孩子过分的人格分裂,询问的时候彬彬有礼像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变脸的那一瞬间仿佛一个妖精般带着致命的诱惑,可是却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抗拒的冷,最后转过身跟和他一起来的那个男人说话时语气又很温柔,有着一丝依赖和柔软。
这样矛盾的性格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而这个人居然自称是韩毅的表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表兄弟,为什么这个男孩子跟外面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那种语气和态度是两种更加极端化的表现?这个门卫有点想不通,但是他知道,他并不喜欢继续跟夏沫打交道,因为夏沫的语气和态度着实让自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再一次看到韩毅,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夏沫淡淡的看着这个男人,心里的万千情绪已经纠缠到他自己都摸不清的地步,于是夏沫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韩毅,没有吭声。
“你来找我干嘛?我不会再跟你做那些羞耻的事情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韩毅的脸上带着一股鄙夷的神色。
见夏沫继续不说话,韩毅觉得夏沫似乎还是如同当年那样稚嫩,于是看着站在夏沫身后的王嘉洛尖酸刻薄地说:“你别以为找了个新的男人当靠山就能来找我麻烦,我告诉你,你现在拿我没一点办法,我也不想再看到你,滚吧。”
听到韩毅这么赤裸裸的侮辱夏沫,王嘉洛当即就是一拳朝着韩毅的脸上砸了过去,而韩毅也毕竟是退伍兵,两手一错一分就把王嘉洛的拳头带偏了,同时也瞬间扣住了他的手腕,想把王嘉洛摔倒在地,不过王嘉洛也是有功夫的人,双腿扎了一个马步巍然不动,手腕一翻反手抓住韩毅的小手臂,然后沉肩一用力就将韩毅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王嘉洛的反手格斗让韩毅忍不住冷笑一声,冲着夏沫说了句:“看来你这新找的姘头还不赖,居然会部队的擒拿格斗,想必在床上也很能让你欲罢不能吧!不过,你可是个浪蹄子,骚得很,你家姘头可要把你看紧了,别哪天他被你莫名其妙戴了一顶绿帽子还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你他妈混蛋!”
听到这句话再也忍无可忍的王嘉洛又一次与韩毅打了起来,夏沫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看着韩毅那张让自己在无数个夜里做梦都会想起来的脸,胸腔里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住手!”风华的保安主管闻讯赶来阻止了王嘉洛和韩毅的进一步比划。
“怎么回事?你又是谁?为什么带人来我们公司闹事?”前一句主管是对着韩毅说的,而后面是带着怒气质问夏沫和王嘉洛。
“主管,这小子是来闹事的,他谎称是我表弟,想敲诈我。”韩毅率先丢出一个黑锅,他有些得意的看着夏沫,仿佛认定了夏沫的懦弱以及遇到事情就喜欢当缩头乌龟的性格是不会把自己的事捅出来的,那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让王嘉洛忍不住又一次骂了句:“放你MD狗屁!”
主管怒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转过头,他盯着夏沫平静的脸,眯起眼睛声音沉重的问:“你是来闹事的?”
抬眼扫了一下韩毅,又将目光转到面前的主管脸上,夏沫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阿姨,您知道吗?您的儿子是个基佬!我这三年跟他在一起全是被他勾引的!
夏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又点开一段录音:夏沫,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害的我身败名裂,我韩毅就算是死,也一定会要让你全家为我陪葬!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用你的钱就是为了耍你,谁让你没要我打借条?谁叫你这么蠢?现在我就是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样?要怪就怪你太傻,活该你被我耍!
王嘉洛眼睛里的怒火随着录音的字句在不断升腾,拳头都在捏得劈啪作响,但是他知道,有保安主管出面,他跟这个骗了夏沫三年的人渣是再也打不起来了,但是他恨啊,如果早一点知道这些事,那么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公司让他继续外派深造,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回来好好把韩毅给揍到生活不能自理,再也不会让他伤害夏沫一根汗毛。
每一句录音响起,韩毅的脸色就变得难看几分,他没想到夏沫竟然会把他当初撕破伪装以后露出来的丑恶话语给录下来,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是混不下去了。
夏沫却仿佛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往下点,又是一段录音:夏沫,我知道你在乎你外公外婆,我现在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只要我的检查结果出来是你害了我,我还跟你去过你湖南的老家,你放心,我会杀了你外公外婆,让那两个老不死的去给你陪葬!哈哈……
痛苦地闭上眼睛,夏沫指尖冰凉的感觉远远不及内心的千万分之一,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吭声,良久,夏沫平复了一下内心汹涌的情绪,看着韩毅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没想过要对你做什么,这是我可以对天发誓的真话,我之所以会选择再一次回来看看,不是因为我舍不得你,而是我心里的不甘心,我想看一下你究竟还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来尽情地羞辱我,也许对你而言我只是一个你一时兴起随便玩玩而已的人,不过我从没觉得分开是一种多了不起的事情,我相信每一个人心里都有善良的一面,不过,很可惜,我错了,我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天真,韩毅,我最不后悔的事情是我认识你,但是我最后悔的事情是我当初不该踏出那一步。”
“你这个死变态说出来的话,谁会相信。”韩毅冷哼一声,丝毫不客气地再往夏沫的心口撒了一把盐。
王嘉洛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他如果是变态,那你跟他做的那些事不证明你比变态还要变态?恐怕现在叫你一声变态都是便宜你,因为变态好歹还是人,可你在我看来,连一条狗都比不上,或者说,我就不应该拿狗这么忠诚的动物来跟你做攀比,那简直就是侮辱了狗的美誉。”
“够了!”保安主管再也不想听王嘉洛和韩毅的争吵,再次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争执,转头看向夏沫的时候,已经是非常的不悦:“你想怎样?”
夏沫笑了笑,笑容带着苦涩和牵强:“我不想怎样,我不是上门来讨说法的,我也用不着什么赔偿之类的东西,我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死心而已,这场闹剧看完相信您已经心里有判断了,对于我而言,我失去的东西没有任何能够替代,而不论别人怎么看我,我始终都是我,现在、未来,都不会变。”
说罢,夏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韩毅说:“好自为之,恶人自有恶报。”
“我们走。”
最后这句是对着王嘉洛说的,后者瞪了一眼韩毅,怒哼一声追着夏沫而去,只留下保安主管和韩毅以及一些看戏的员工在旁边指指点点。
看着夏沫和王嘉洛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保安主管这才皱着眉头看了眼韩毅,淡淡地说:“这件事对你对公司都影响不好,你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写个辞呈来吧。”
“主管,我……”
“不必再说了”,深深看了一眼韩毅,保安主管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没有给韩毅半分说话的余地。
工作丢掉,同事的指指点点和鄙视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韩毅内心的怨毒汹涌澎湃,原本他已经很快就要晋升小组长了,这样的一个事居然直接就被公司判了“死刑”,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夏沫。
一想起夏沫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以及最后走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韩毅扭曲的心灵就再也忍受不住了,他要报复,要疯狂的报复,否则怎么平息他内心的怨愤!
……
出了风华,王嘉洛一把拉住夏沫,恨铁不成钢地质问:“夏沫,那个人渣把你伤的那么深,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轻易就放过他,如果不是那个保安主管来了,我一定要把那个败类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看着王嘉洛一脸愤怒的样子,夏沫心里暖暖的,但是一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便又一次开始隐隐作痛,深吸一口气,夏沫的声音幽幽地,带着沉重的无奈:“打架如果可以解决问题,那么一切都可以用武力来平息,只是那样的结果不会让我开心,我很清楚哪怕你把韩毅打死,发生的东西也不会再发生改变,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做让仇者快意的事情,我不想被讹医药费,嘉洛哥,你知道吗?我一直幻想着这不是现实,可是我又很清楚这是不可逆的,我只能让自己彻底死心,因为只有你被那个人伤到彻彻底底,你才不会还在心里永远想着他对你的一些假意之好,才不会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万一他还爱你呢?”
“夏沫……”王嘉洛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安慰夏沫,看着他一脸强忍着不让自己哭泣的样子,心里的那份心疼更让王嘉洛难受,他真的不知道,原来夏沫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的事情,只是他心地太善良了,他不懂得如何去保护自己,更不懂得在这种伤害面前要如何去捍卫自己的尊严。
摆了摆手,夏沫看了一眼风华那两个大字,心里最后的一丝悲痛也随着长长的叹息声消失而去,隐没好自己眼底的最后一丝水光,夏沫看着王嘉洛说:“你不用说什么的,其实我都明白,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想不开,对于韩毅,我已经是真正放下了,他不值得我再留恋什么,以前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意相信事实,一直傻傻告诉自己我们还有可能,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明白我只不过是个彻彻底底的傻子,最后被人看了笑话也不过是我送给自己遗忘一切的理由,虽然我知道以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还是会想起这么一个人,但是我更清楚,我们从此只是陌生人。”
沉默,王嘉洛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他率先走向摩托车,他知道有些话现在不适合说,夏沫看似情绪稳定,实际上他内心是不是真的如此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而一旦说错了什么话只会引来反面效果,就算要劝解,也不是现在。
“嘉洛,你知道么,我以为我会有一个好朋友,他和你一样是异性恋,可是他在知道我是同志以后对我说,我要好好考虑下我们的关系。呵呵,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当他是朋友,可惜别人却不那么想,或许在别人的眼里,他会认为我的接近是想跟他发生些什么,人与人之间真的是很复杂,为什么就不可以信任多一点?这么相互猜忌,这么相互伤害,到底人间的情在哪?”夏沫的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传来,却像一把刀,深深刺在了王嘉洛的心上。
顿住脚,王嘉洛叹息一声:“我们回去吧,跟我说说这一年你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好么?夏沫。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今天看到的你是我以前认识的夏沫,我们认识也有快二十年了,你现在的变化让我始料未及,如果可以,把你的痛分享给我,你知道的,我不会像别人那样对你,永远都不会。”
太阳光顺着王嘉洛的身体将影子晒在夏沫的脸上,他有片刻的失神,慢慢地,一种刺痛感在眼眶里酝酿,随即便是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夏沫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里有某种东西破碎了,但是又有一种新的东西诞生了。
“嘉洛哥,有些痛,你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夏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血腥味,那是一种被千般伤痛折磨以后才会有的味道。
“但是,我却要谢谢你,因为你是唯一的一个愿意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谁会没有一些难以回首的过去呢?只是过去了的东西就是过去了,人都是在往前走着的,或许以前会执着,也许当时会放不下,但是真的在经过时间的沉淀以后终究不会再像一根刺那般横埂的心头难以磨平,那个时候,真正把自己给解脱出来的人才能更加明白一份感情里最深的真谛。
夏沫还年轻,此时的他只是知道,所有的痛只要忍受过去就总会有光明到来的那一天,哪怕自己伤痕累累,就算自己苦不堪言,他亦不曾埋怨,因为他不愿意看到谁再受到伤害,他宁愿所有的东西自己来背负。
之所以会把韩毅那些录音给曝光,是因为韩毅已经触及到了夏沫的底线。
至于王嘉洛,他内心矛盾着,想往前一步,却又害怕着,不是他不够勇敢,而是他的内心有着不亚于夏沫这一年来所承受的痛,只是他从来都不曾表现出来过,尤其是在夏沫的面前,他知道,在夏沫心里,他是他的朋友、兄弟,更是一个可以依赖的兄长,比血缘关系更亲的兄长,他如果表现出脆弱的一面,那么夏沫能依靠的还有谁?
其实夏沫谁都没法依靠,人生有太多的未知,即便是今天的朋友,明天亦有可能成为对手,夏沫心里很清楚他无法再对王嘉洛像小时候那样依赖,因为如今的王嘉洛已然成家,即便感情如初,可是在很多时候他无法在家庭和兄弟之间两全,夏沫很知足,他不奢求任何时候都有王嘉洛能够陪伴,但只要有那么一点陪伴,他就觉得此生无憾。
夕阳的余晖里,王嘉洛骑着摩托带着夏沫在街道驰行,呼啸的风吹起夏沫额前的头发,抚平着他心里大起大落的情绪,他知道,这一步错了,这一生,他都将错下去。
因为他的性格,也因为他的善良。
年少怎知情路遥,爱恨坎坷风雨潇;无人能解冤缘结,红线缱绻奉天诏。
2018正式结束,2019的这一天就会把这本小说与大家见面了,希望大家会喜欢,2-3天一个章节,每章都保证会是万字,望各位读者朋友多多指出不足之处,梓愚在此衷心地对各位朋友说声谢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想忘终难忘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