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跖》安隅居士

2、第二章

　　道上熙熙攘攘，青石阶上缓缓走来两人。一个沉默不语，瘦弱青竹，另一个手舞足蹈，叽叽喳喳，两人都是脸色蜡黄，像是许久没有吃上一顿饱腹之饭，粗布麻衣草鞋，都是些干粗活的穿着，令两人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让开让开，别碍事!\"一个壮汉扛着半只死猪在人群中毫不客气的东撞西碰，引起人们暗中怒骂。
　　\"师姐，我们去哪儿。\"李铸无意中看了那壮汉一眼，也不甚在意。他躲过了刚刚横冲直撞而来的壮汉，侧身前来问询。
　　李誩乜斜地看了一眼李铸将不知哪里顺来的钱袋子往衣服里面藏，启口道:\"去找师父的老熟人。\"
　　\".....谁\"不知何时又落下半个脚步的李铸小步追上，\"我怎么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有熟人在这里\"
　　\"祸从口出，管别人的事还不如管好你的嘴。\"李誩向四周望着，随口道。
　　\"切，小气!\"李铸听闻，以不屑的鼻音来挽回了最后的一点尊严，同时，他的手也没有停下来。
　　二人各怀心思的走着，来到了一处异常冷清的大宅前面。两尊凶相的石狮子守在大门左右，地上洒落着孤独的几片叶子，蛛丝细细地挂在失去门匾的门楣上，在阳光斜斜射小时，若有若无。
　　李誩站在大门口双手抱胸端详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
　　\"李言言，你来这里做什么。\"一直笑嘻嘻的李铸看到李誩驻足在这里，脸色有些僵硬。
　　\"这里可是远近闻名的凶宅，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李铸小心翼翼绕到李誩前面说。
　　\"这里每逢十五闹鬼，你去干什么，你想找刺激也别找这里啊，你瞧瞧，这旁边狗都不敢住....上次肉铺林阿花说他半夜起来还看到那个东西在大半夜从这门里出来在街上晃悠。\"
　　\"鬼话你都信\"
　　\"什么原来林阿花是鬼!\"李铸的脸色唰的白的和墙一样，\"我上次还顺了他家一刀猪肉，他十五晚上会不会来找我!\"
　　李誩翻了个白眼，\"你怕是小时候那次和我比赛爬树想超过我结果从树上摔下来摔傻了吧\"
　　李誩不再理会他，径自上前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多年封尘的门经推动，伴着嘎吱声吹起了一股游尘。
　　门开了一道封，李誩回头看到李铸杵在门口瞪着眼的傻样，忍不住说道:\"说你傻还真傻，猪肉脯林阿花家住的地方离这里远的很，再怎么样他大晚上没事来这里上茅房\"
　　这话听的李铸明显一愣，苍白的脸变得有些血色，然后立马转为红润。
　　\"我...我早知道这一点了，我只是想看看你那个一直记我账的脑子灵光不灵光，万一记错了，把子虚乌有都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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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儿见到人了，我来说
　　\"好，那我做打手。\"李铸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又不是干架...\"
　　\"那不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师父问我罪怎么办\"
　　\"那也是出了事情，我先逃出去。\"李誩往前走，忽略了他一脸的幽怨。
　　院中的排场倒是有些像名堂，三进三出的构造，各项陈设完整，仔细一点还能发现上面只积了薄薄一层灰尘。院中间有棵极大的老槐树，遮住了这半边天，使得院中有些阴暗压抑。
　　\"这跟阴宅可真像...\"李铸有些怕怕地说。
　　\"啊呀妈呀，这可都是古董呀，要是拿出去....\"
　　\"天哪!竟然有这幅失去多年的名画，我还以为是被哪个崽子偷走了，原来在这儿....\"李铸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的极快，猪肉铺的林阿花都知道这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嘘!\"李誩打断了李铸的感慨，放轻了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铸也识趣，立马闭上嘴，警惕着看着四周。
　　两人提心吊胆的走了一会儿。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李铸气声问到，紧张兮兮问道，同时，还向四周巡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太吵了。\"李誩淡淡道。
　　\"李言言!\"李铸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声音立马拔高了好几度。
　　\"你...呜呜呜..呜\"李铸正准备反抗，却被李誩用右手捂住了那张聒噪的嘴。
　　\"嘘，我刚刚听到有声音。\"李誩左手食指抵在嘴唇上轻声说。
　　\"泥...是不..是..又..摘..骗我..\"呜呜丫丫的声音从李誩的右手掌中传来。
　　李誩这次没在说话，只是抛给了他一个严肃的眼神。
　　\"你躲进那间小隔间里，我先去看看!\"说完话，一个残影消失在李铸面前。
　　\"别啊，师姐，我怕鬼。\"李铸委屈巴巴的灰溜溜的闪身进入那个小隔间，\"李言言，要是鬼抓住我，把我变成了鬼，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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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蛋，把老子的衣服都弄脏了，那个老头我下次一定要好好待他!\"一个壮汉扛着半扇猪，嘴里嘟囔着，脸上写满了不爽。
　　好不容易穿过了人群，壮汉的汗水沾湿了他的后襟，他用脚踹开一扇草门，弯着腰钻了进去，却仍然没有将那头猪放下来。
　　\"死老头，下次我一定要好好坑死你!妈的，让老子干这种力气活还折磨老子。\"壮汉一边说，一边推开半人高的橱柜，出现一个足以一人通过的洞，不过只能爬着通过。壮汉的脸变得狰狞，脸部肌肉有些抽搐，他找来一根一指粗的草绳，弓着腰将猪肉摔到他的背上，拿草绳绑起来。
　　\"羞煞我也，尽然让老子做这种事!老子女人都还没背过!\"壮汉苦着脸爬了进去。
　　幸好现在是干季，洞中也不潮湿，壮汉爬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豆亮光，这令他有些激动，想想很快能抛掉这半头猪....
　　可是，在他快接近洞口的时候，一道炫目的光铺天盖地而来，他连忙举起手臂挡在眼前，待眼睛适应了，将手臂缓缓放下时，洞口突然出现了一张在他进洞时分分秒秒想锤爆的一张脸。
　　\"死老头!老子锤死你!\"壮汉不知不觉加快了爬的速度，黑暗中能听清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哦哟哟，现在年轻人火气可真盛...\"老头听了往后稍稍躲了躲，手中雪白无瑕的拂尘甩了甩，仿佛能甩走接下来不好的事一样。
　　壮汉气呼呼的爬出来，将背后的那头猪狠狠一甩，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后肩，盯着老头不讲话，突然的一片沉默使两人面面相觑。
　　\"哦哟哟，我的大爷诶，轻点呐，要是擦破了怎么办。\"老头眼珠子一转连忙上前，慌兮兮的说。
　　“呵，莫要赖账，那五吊钱呢？”壮汉摊出一双蒲扇般大的手，如果那个老头扯开话题赖账，他就准备一个巴掌扇下去将他拍飞。
　　“哎，慌甚，慌甚，我叶老儿的名声摆在那儿，还会欠你那半吊子钱？年轻人勿把几个臭铜板看得过重了，但时候得了所欲却失了已得……”老头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正感慨万分想要一抒胸郁，而又何尝想壮汉一丝也不领他的情。
　　“那是您老有了几个臭铜板才觉得它们臭，哼，话说你哪来的名声，若是你真要有，怕是也不会与那鼠辈一样躲在这鬼宅房梁上偷看了吧！”这最后一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那老头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壮汉随手拾起洞口的小小碎石看似随意的向屋顶的一角弹去，在那同时，又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哼，敢在你爷爷面前耍那些勾当。”壮汉气鼓鼓的大声说道，“老头，我帮你捉到了小贼，你可要另加五吊钱给我。”说着，他大踏步的向门口走去。
　　那老头只微微笑着，长满老茧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飞捋着自己没几根的山羊胡子，微阖的双眼却闪着老狐狸一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