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小姐》忽树

3、第 3 章 …… 袁

　　……
　　袁啊，
　　是妈妈不好，妈妈拖累你了。
　　袁，妈妈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家，还让袁吃了别家小孩没有的苦，妈妈觉得很羞愧，很无愧。袁，妈妈走了，就当袁从来没有过一个家吧，以后的路要好好走下去哦。
　　勿念。

　　袁看完信，颤抖地把信放在桌子上，蜷缩起身子，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抱着自己，把头埋进膝盖。

　　今天的夕阳很美啊，窗外的情侣一对又一对地走过，把路过的美好一齐框进了照片里。
　　橘黄的光，透过了窗缝印在袁的身上，眼泪已是止不住地肆虐着过往，现在，包括未来。

　　袁的妈妈，今年三十五，华南理工大学出身，是理科学霸，也是个校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偏偏迷上了学校里被人人唾骂的张裘一，本着善心去接触安慰他，后来沦陷在张裘一虚假的温柔中，二人日久生情。
　　两个人在八月十五这一天，牵着手走进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可好景不长，两年后，张裘一吸烟赌博，甚至吸毒。吸毒这件事，是瞒着全部人的。
　　张裘一这一吸，便吸掉了工作，又吸掉了新房，最后，把自己吸进了牢房。
　　杀人不遂，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而袁的妈妈，在张裘一毒瘾发作时，被张裘一亲手用椅子撞破了头，力道很大，袁的妈妈，也落了个半清醒状态。
　　外公，在袁的妈执意要和袁的爸结婚时，被气得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套房子，后来便成了婚房，但是婚房已经被迫卖了，母子被迫住进了城中村，袁跟了妈妈，改名叫：顾小袁。
　　于是，便有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有人说，是袁妈上辈子欠袁爸的；
　　也有人说，是袁爸这辈子运道好，但没学好。
　　看热闹的人看完了热闹，就都散了，留下几个有些同情心的人，关照了没些日子，又都跟遗忘了似的，没了踪迹。

　　袁成了孤儿，也许是自愿的，拒绝了儿童帮助站提供的帮助，又也许是，被迫地拒绝了姨妈，拒绝了唯一的亲人。
　　不管怎么样，袁逃离了让人悲伤的地方。也算是自由了。

　　“小袁，我跟我妈说了，但是……”上次跟他堆沙子的同伴迟疑不安跟愧疚，“你只能，住几天。放心吧小袁，我会再跟我妈说一下的。”同伴不安地说完，松了口气，然后赶紧从书包里拿出一包豆沙饼和一瓶牛奶，“给，快吃。不要钱，都这样了。”递给袁，袁接过，抿了下嘴，真挚地答：“那等我有钱了再还你。”“不用计较，谁让你是我兄弟。”同伴笑着看小袁狼吞虎咽地吃，然后又望向远处的大海。

　　两个人齐肩坐在石凳上，“小袁，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大海？”小袁眼前似乎出现妈妈跟自己在一起玩耍的画面，然而又都消散了，“因为喜欢就是喜欢。”
　　小袁吃完，拍拍手，算是清理了。“走吧，天黑了，我妈该煮好饭了。”比袁矮一截的同伴拍拍屁股站起来，两个人一高一矮地走在路上，袁一改以往嬉笑，沉默不语。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回了家。

　　洗好了手，两人先后坐在桌上。
　　“多吃点。”同伴的妈妈夹着菜，给儿子。
　　“你随意，就当自己家，别紧张。”同伴妈温和地说。
　　饭桌的气氛莫名地有些紧张，让人感到不安。
　　“小袁，吃，别客气。”同伴嚼着饭菜说，然后加了香菇和鸡腿到袁碗里。袁对同伴道谢，又转过头向同伴爸妈道谢。

　　“孩子爸，今儿浩浩吃了一碗半。真厉害。”同伴妈脸上满是笑颜。
　　“浩浩也不小了，也到快长个儿的年纪了。”同伴爸也是笑着。
　　同伴仍不住往自己碗里夹菜，夹了几块肉后，又往袁碗里夹。
　　“浩浩，这是不要爸爸妈妈啦？”同伴妈打趣。
　　“他跟我一样，都十岁。爸爸妈妈多大了，就不要跟我们这些小朋友抢吃的啦。”
　　“这，”妈妈诧异着，看了下爸爸，“好，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小淘气。”依旧温柔宠溺地笑着。
　　“我吃饱了，谢谢叔叔阿姨。”袁吃完出了桌。
　　“再添几碗咧？别客气，当自己家。”同伴妈追问。
　　袁谢绝，浩浩也下了桌，带袁去房间。

　　反锁了门，浩浩解了鞋跳上床，从枕头下拿出珍藏的飞机模型给袁。
　　“你爸妈不让你玩吗？还得藏。”袁问。
　　“你也知道的，他们平时都只让我上辅导班，兴趣班，别的什么都不让玩。我上次放抽屉里头的模型被我妈看见了，就给扔了。”浩浩有些灰头丧气。
　　看着这满屋子的试题，资料，袁点点头，拍了下浩的肩。“好好学习。”过了没几秒又沉默不语。
　　“小袁，你不要难过，这不还有我跟敏敏吗？虽然前几天敏敏转学去了国外，但是还是能联系的。”浩安慰。
　　“浩，我想出去自己散散心。”
　　“嗯。”

　　开了门，袁经过浩爸妈寝室时，听到里边的争执声。
　　“他爸不是个好东西，他妈现在也不见了影子，这个孩子我是不会多留的。免得他教坏了浩浩。”浩妈双臂放胸前交叉着，神色不容争辩。
　　“你都看见了，我觉得这孩子挺懂礼貌的。”浩爸双手扶着浩妈的双肩。
　　“那也不行，他现在还小，可保不准以后是不是跟他爸一个德行。你是知道他爸那个案子的，那些年在这里是出了名的。”
　　浩爸还想争辩些什么，袁就已推开门：“叔叔阿姨，我姨妈来接我了，谢谢阿姨今晚的饭菜，很好吃。”然后礼貌地轻轻关上门，快步走了。
　　浩爸随手抓了件外套，也追了出去。

　　“孩子，你跟我回去吧。阿姨那边有我。”
　　“不用了叔叔，妈妈曾经告诉过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叔叔愿意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浩爸从钱袋里抽了三百块，塞进袁的手里，“别推辞，让叔叔好过些。”
　　袁看着浩爸充满真挚的双眼，点点头，于是两人辞别。

　　天桥似乎是个什么都能留住的地方，袁去废品回收站那里要了个大纸箱，然后拆开铺在地上，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小被子，就抱着书包睡下了。

　　城市的夜空，真是一颗星也没有。不知道妈妈在哪里……
　　妈妈……袁湿了眼，想着妈妈就睡着了。

　　“袁，”妈妈的脸模糊地靠近袁，碰着袁的两颊。
　　袁醒过来，“咕噜咕噜嘿呀？”一个大馍馍一样的东西正骑在袁的脖子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袁惊得抓住大馍馍就立刻扔去对面，抓起书包就跑。跑出大概三百米，停下来喘气。
　　难道是外星人？不对，那东西看起来圆圆的，不像。袁拾起了一根铁丝和一块大石头，返回去想看个究竟。

　　一只花色小猫躺在刚才袁扔出去的地方。
　　怎么是只猫？袁用铁丝戳了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
　　本着爱猫的天性立刻被这毛绒绒的质感吸引，抱起开撸。
　　“小猫咪，你怎么自己睡在这里？你妈妈呢？是不是你跟我一样，也和妈妈走散了呀？”袁抱紧了小猫。
　　小猫顿时睁开了眼睛，泛着三色光。
　　“咕噜咕噜嘿呀？”
　　袁一扔，那只猫被扔在了地上，绕有趣味地盯着惊慌失措的袁。
　　“三思民不打算来见见你的祖先吗？”小猫威严态。
　　袁怔住脚步，扭头。
　　“还不来跪拜吗？”小猫依旧威严态。
　　袁撒腿就跑，以用来逃命的速度，狂甩几条街，最后虚脱在树下靠着。

　　刚才那什么东西？说好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呢？
　　袁歇够了，站起来仍旧逃
　　“别跑了，你甩不掉的。”小猫端坐在离袁3米前，袁见了，就反向跑，最后，虚脱在天桥下。
　　小猫优雅地用翅膀飞着，然后端坐在袁旁边。
　　“不跑了，我不跑了，”袁瞄准机会，拾起一块石头，砸向小猫，小猫分身，团团围住袁。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为难你。”小猫舔舔前左脚。
　　“把我埋进土里，三天分别浇三次水。”说完，分身消失，小猫变回了大馍馍，口吐白沫。
　　袁累得虚脱，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