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小姐》忽树

2、第 2 章 "妈。"小

　　"妈。"小袁打开有些破旧的门，边脱鞋子边喊。见无人回应，小袁又再叫了声。
　　依旧如此。
　　小袁心头闪过不好的念头，于是立刻跑进客厅，卧室，均空人。
　　小袁拿了床头的手机，急急穿了鞋，沿着回来的路一直问路人。

　　夜色吞噬了天边最后挣扎的一点暮色。华灯初上，陆续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喧闹不已。
　　"咕噜。"肚子不争气地发出饥饿信号。
　　小袁摸摸肚子，"别叫了，争气点，找到妈妈再吃吧。"
　　"炒粉，河粉，云吞，六块钱块钱一份咧。"不远处的叫卖声连连，香气似也随着声音到处飘散，小袁的肚子越发饿了。
　　从书包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自己一大口，然后连忙拍自己的胸口——给呛到了。抹干净嘴边的水，小袁继续到处搜查询问着。

　　要想在面积堪比广州这样的一个城市里找一个人，是很难的，更何况是单凭自己。
　　夜色渐深，路上的行人减少。小袁的双腿已经走到发麻，见前方有个公园，除了黑点跟少人以外，没别的什么不好，便进了长亭歇着。

　　小袁捶着，揉着自己的腿。突然一个麻袋罩上自己的头，身后又遭到重物袭击，便昏厥过去。

　　八月十三日，凌晨。
　　晨光中，一大一小的人在模糊而渐清晰中地走近了窗边。
　　"袁，袁啊，不哭啊。"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小男孩紧紧贴着一个乌发披肩的女人，女人正一边擦着男孩的眼泪，一边安慰。
　　"袁啊，跌倒了就要站起来啊。"女人抱紧了孩子，哽咽，"妈妈也陪你一起站起来啊。"
　　女人身后出现了巨大的黑洞，男孩被女人推出远远，自己却掉了进去……
　　男孩被惊醒，睁着眼看着周围陌生的事物。
　　男孩扭头找书包，在角落中找到了，背好。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门，透过缝隙查看。
　　一辆打着光的面包车旁有三四人，好像是在装货的样子。其中两人装了会儿货，就走近车头，一个男子拿出包四喜，点了一根烟抽起来，在吐了一个烟圈之后说："等干了这一票就别做了，我兄弟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怎么，怕什么？干这行多挣钱，你要是怕了现在就走。"一个穿黑衣的大胖子不屑地说。抽烟的男子扭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点点冷意。"不过你放心，这次好处还是少不了你的，你三我七。"胖子不知怎的有点恐惧男子的眼神。男子目光仍未转移。
　　胖子微怂，一丢最先猖狂。"你四我六，总行了吧？"
　　"辉哥，货装好了。"一个瘦高瘦高的男子关上后门，远远地说。
　　还剩一点没抽完的烟被男子扔在地上，用脚踩上拧了拧。胖子径直走来，男子和另一个人则坐上了车头。男孩赶忙回到床上躺好。
　　胖子开了门，以为男孩还在熟睡。便伸手抱起男孩，往车里走。
　　男孩被硬生生地藏进了驾驶座后方的放脚处。
　　"辉哥。"胖子想要问他打算以后干嘛。
　　辉哥往后做了个手势，这是他们内部专用的手势。
　　胖子用手掰开男孩的眼，然后对男子摇摇头。
　　"辉哥，你那会儿说你兄弟怀疑你了，要真发现了，咋办？"胖子问。
　　"你还记得程醒吗？"男子不慌不忙。
　　"你是说上次砍你不成的那个手臂上刺有虎头的大个儿？"
　　"我找到他了，最近他干起了走私军火。到时候把陈警引到那里，我就不信干不死他。"辉哥说完，又抽起了一支烟。
　　胖子"嘿嘿"地笑起来："真有你的。"然后向辉哥讨了根烟抽。
　　"两位大哥，别抽了，臭。"瘦高男子抱怨。
　　"小光，这是你还不适应，等你适应了，我保准你也想来一根。"胖子笑眯眯地抽着，最后还朝小光吐了烟，自个却笑起来。
　　在底下的男孩悄悄睁开了眼，看了下胖子和小光的模样，又急急闭上了眼。
　　车上的人都胸有成竹。

　　过了高速路，车却一直直线行驶着，最后偏离了道路，一直向下驶，直摔了个仰天翻。凡是玻璃制品都碎成了渣，车头严重变形。
　　胖子的双眼被戳瞎，额头扎进了块碎玻璃，疼昏过去。小光当场毙命，渣子刮花了脸，胸口插进了块大玻璃，很是惊悚。辉哥的脸血肉模糊，胳膊也被扎出了血，顺着流下来。
　　男孩意外的只是受了皮外伤，安然无恙，但也昏了过去。

　　"陈哥，检查报告出来了。"女警拿了报告出来。
　　陈警接过看。
　　"那孩子醒了吗？"陈警看完问。
　　"还没有。"女警如是答道。
　　陈警沉默不语。
　　女警担心他，"要不要等下和我出去喝一杯？"
　　"不用，"陈警抬头温和地笑，不知怎的却有些苍桑。女警点点头，便走了。
　　"叶辉……"陈警喃喃，心里的闷痛不解全都氤氲了眼睛，变成模糊的气体，于是发狠地握紧了拳头控制哀伤跟愤怒。

　　"小袁，小袁。"女人温柔地抚摸男孩的脸，拥入怀中抱紧，泪珠滴在男孩脸上。男孩醒了，不自觉地朝空气中抓了个虚无，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永远。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电视机被邻床的孩子不懂事地按来按去，却仍不满足于此，于是更加放肆地吵着嚷着要吃肯德基。引来了同房的不满，年轻的母亲则一边哄孩子吃饭，一边赔罪："孩子还小，还小。"然后孩子又打碎了同房的杯子，扯坏了邻床的衣服……
　　"孩子还小，还小。"隔三差五来一道。过了个把月，当袁去复查时，便不见了原先的那个邻床，听旁人说是年纪大了受不了。不过袁不会在意这些。

　　"小袁，好些了吗？"陈警关切地问。
　　“好多了，谢谢陈叔叔关心。”袁懂事地回答。
　　陈警摸摸他的头：“准备好了吗？”
　　袁点点头。

　　看着对面这个恶徒如今却像遭了报应般的躺在医院里，被警方捉住，还瞎了双眼，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小袁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跟恨意。不过这应该都是他应得的，想到这，小袁感觉好了很多。

　　“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我都招。”
　　陈警让小袁先出去。
　　“叶辉死了，你们这个组织其余的人也已归案……”

　　病房外，袁靠墙蹲着。
　　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妈妈的消息。
　　袁有些悔意当时不该贪玩。自妈妈头部受到撞击以来，就几乎从未独自出去过。

　　“爸爸，医生说我的病什么时候会好啊？”一个光着头，脸颊肥嘟嘟，皮肤白皙，白皙到不觉让人感到颤栗的小女孩抱着毛绒玩偶问旁边的爸爸。
　　爸爸摸摸她的脸：“会好的哦，等媛媛的病好了，爸爸就带你去你最想去的迪士尼，好不好？”
　　“好。”女孩很乖巧。
　　爸爸一把把她抱起，让她跨在肩上。
　　“那妈妈会来吗？”女孩的童音清脆入耳。
　　爸爸没有回答。
　　“妈妈一定会来的，对吧？”
　　爸爸走到袁附近，把媛媛放下：“媛媛，爸爸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爸爸，记得不要乱走哦。”媛媛懂事地点头。

　　袁站起身，也准备去厕所。
　　“大哥哥。”
　　袁站住，四下望，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小豆丁。
　　虽然只有十岁，但是已经有一米五的个子，这能让袁在同龄人中排个前三了。

　　“大哥哥，其实我知道我就要去找姥姥和妈妈了，我去找爸爸的时候就听见了。但是我不希望让爸爸难过。媛媛什么都不怕，媛媛只怕爸爸哭。”
　　袁沉默了一会，说：“爸爸不会难过的哦。因为媛媛住的那里不会有孤单，是个没有病痛折磨和苦难的地方，那里住着跟媛媛一样可爱善良的天使哦，所以爸爸不会难过的，反而还会羡慕媛媛。”
　　“真的吗？”媛媛睁大水灵的眼。
　　“那里鸟语花香，住着真主，你爸爸一定会喜欢那里的，而且那里还有妈妈跟姥姥。要是媛媛想家了，还可以回来看爸爸。只是爸爸被施了魔力，所以看不见媛媛。不过你放心，总有天他能看见。”
　　媛媛笑得很甜，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明媚无邪，像个可爱的小天使，然后猝不及防地亲了袁的右脸。袁有些惊异，不过心里已被温柔滋润住。
　　爸爸解完手出来了，牵起媛媛。
　　爸爸友好地对袁笑，眼眸低处却似藏有敌意。
　　“爸爸，这个大哥哥刚刚帮我系好了鞋带，”媛媛解释完，扭向袁：“谢谢大哥哥，再见。”挥挥小手，便和爸爸离开。
　　一路小打小闹，笑声如银铃，就好像袁以前和妈妈在一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