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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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学白蛇始教小唱】
小辫儿这一病在医院里躺满了三天，这三天里每日白天由姐姐守着输液，晚上则是师父陪着休息，中间病情又反复了一次，磕磕绊绊可算好了。
病好第二天夫妻两人照旧为生计忙活，也不方便留小孩儿一人在家，小辫儿仍跟着师父去了剧场，这次的场子又换了，离家稍稍有些远，郭德纲把小辫儿放自行车的前杠上，一应家伙事儿绑后座，晃晃悠悠一路骑到场子后门。
小孩儿病刚好，也不让做什么事儿，他把人放在后台就自己忙活去了。
小辫儿倒也不怵，这半年跟着师父可换了不少场子了。小心避开这些对活换装做准备的演员们，取了自个儿的三弦搬一小板凳坐角落里慢慢拨弦。不过闲了三天，手都有些生了，三年没动过弦似地。
他将之前学过的左右手技法一遍遍地来回试，由慢及快，从单音到旋律再到小曲，随着弦音逐渐流畅，脸上不由地泛起浅浅的微笑，嘴角牵起的弧度不大，眼里却盛满了笑意，显得眉目疏朗，风仪初现。
他收好弦子和板凳，习惯性地去找师父，恰巧撞上师父在教师兄唱太平歌词。这一首叫《白蛇传》，由白蛇传的故事改编而来，全曲有近千字，调子又难找，师父先唱了一遍：“杭州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岸奇花异草四个季的清香……我是愿诸位合家欢乐是福寿绵长！”接下来逐句逐句教，师兄光调子就找了挺久，词也记不太住。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半上午就过去了，郭德纲原也没指望一次教会，见时间不早就先带人吃了午饭，饭后交代徒弟下午自己练习。
老郭下午带着人去忙活演出事宜了，留两个徒弟在后台，一个练一个听，练的不知记住多少，听的那一体两魂倒是记下了大半，期间还交流了一番两个世界中《白蛇传》故事的异同。从故事起源到电视剧翻拍、民间传说到物种考据，话题如脱缰的野马越走越偏。到老郭演出回来时，就见二徒弟自个儿磕磕巴巴地练着，小徒弟闭目靠桌似是睡着了。
众人回来的声响打破了后台的宁静，小辫儿睁眼回神，一溜烟跑过去接了师父手上的板儿，帮着师父收拾东西。
老郭手上不闲着，嘴里也交代着后台的一应事务，最后又纠正了一遍二徒弟的吐字发音，这才带着小徒弟收工回家了。
回家饭毕，两口子在房里商量着改剧本的事儿，小辫儿就悄摸着回了自己屋。他往床上一躺，被子枕头往头上一蒙就迫不及待试着唱起了白日里师父教师兄的那首太平歌词，“杭州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岸奇花异草四个季的清香。那春游苏堤桃红柳绿，夏赏荷花映满了池塘……”
少年嗓音清亮，调门又高，那声音清冽如山溪流瀑、清脆若击玉敲金，悠扬婉转的调子穿透被子和枕头的阻挡飘飘荡荡传播开来。
识海中芸蕾足尖点地打着拍子，口中哼着调子应和少年的唱腔。
一墙之隔那夫妻二人不由停下讨论侧耳倾听。
少年一曲唱罢，脑袋上那点儿重量忽然没了，定睛一看，原在师父手中，他提着枕被站在床边，也不知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小辫儿心下一慌，白着脸看向师父，口中呐呐无言。
老郭脸上看不出喜怒，顺手一抛，那团被子枕头刚好落在床上。吓得小辫儿一激灵，倒是没躲。
“你抖什么？给我站直了，再来一遍！”
小辫儿不解其意，但不妨碍他听师父话，就又认认真真再唱了一遍，这次他把之前背错忘词经芸蕾指正的部分唱顺了，一腔一调眼神手势也尽可能还原老郭的示范。唱完依然规规矩矩站好，等着师父训示。
老郭心里满意地直点头，面上却不显，“唱得凑活，想学吗？”
“想！”少年回答得斩钉截铁，一方面是真心喜欢，另一方面是实在猜不出师父的心思，破罐破摔了。
“嗯，想学就认真学，先从这首《白蛇传》开始吧！”
接着一通长篇大论把他的不足之处一一指出，一处停顿、一处换气都有讲究，讲到兴起之处，也会唱几句作比或是带着他一起唱。两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谈话声夹杂着太平歌词的调子，悠悠扬扬经久不散。
夜渐深了，老郭总算止住话头结束教学：“今儿就到这里，你自己再琢磨琢磨，明儿开始恢复早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