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伤情 刘慎之从后 ...
-
刘慎之从后门入,进了最隐秘的高阁,林暮云一个人站在暗窗前,聚精会神望着楼下。
萧槿儿又没来,两人间的书信也不似过去频繁,想要见她,也总是各种推脱,告知他有事找林暮云商量即可。刘慎之又不傻,知是有意避他。只是太过突然又不知道缘何至此。他倒有些不敢细究。
“殿下来了。”林暮云只瞥他一眼继续看着窗外。刘慎之走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正是花云间的第一红人白蕊心在跳舞。
刘慎之又看了一眼林暮云,都是男人,目光里藏着什么,一见便知,更何况他一点都没藏,浅笑道:“喜欢?”
林暮云一挑眉,不否认。
“那为何摆着贵公子的谱?舒颜告诉我你对她冷淡的很。”刘慎之似笑非笑地问。
林暮云微微叹息,摇头说:“不是一路人,若是寻常舞姬也罢,寻欢作乐,撒钱走人,再喜爱一些,便赎身带走,养在外面,并无不妥。偏偏与那丫头沾亲带故,死丫头最护短,白白动她的人,她敢掀了我国公府的房顶。不值当。”
林暮云对白蕊心便是见色起意,起初不觉得后来越看越顺眼,可惜了,出身低微又与萧槿儿黏黏糊糊,他便不想碰了。
刘慎之忍俊不禁,抿嘴一笑,这种感觉确实不怎么好,但看林暮云也不是太在意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又听他提起萧槿儿,神色微动。
“槿儿近来可好?”刘慎之小心地问。
林暮云眼角一跳,后悔自己不该提她,想要扯开话题,说:“甚好,就是将军着急回边境,家里又预备着萧大哥的婚事,着实是分不开身。殿下最近在宫里如何?”
刘慎之知道他不想多说,回答到:
“我向陛下提及过程婴的事,也私下让程婴与管素联系。陛下应是问过朱炳举,而管素也应该出了力,这事便是成了,调令已经发出去了,程婴一月有余便能赴京。但有一事,可能迫在眉睫了。”
刘慎之神色不知是又是喜。
“何事?”林暮云警觉地问。
“陛下预在五月册立太子,择选太子妃,而我也会在太子大典后回到封地。”刘慎之担忧地说。
林暮云脸色难看,这对刘慎之来说是好事,回到封地,天高皇帝远,做事方便得多,但是对于萧槿儿来说便是天大的灾祸,说是择选,谁还越过她不成。庆王那种人,萧槿儿是抵死不从的,她为了大业或许能牺牲性命,但为了大业牺牲清白,绝无可能。
林暮云也不允许,可两个月就想造反,那也是痴人说梦,一时间他有些慌乱无措,只一会又镇定下来,还有两个月,还有时间,他默默安慰自己。
“别着急,此时需要从长计议,绝不会让槿儿受委屈的。”刘慎之肯定地说,林暮云点头。
“殿下可有想法。”林暮云问。
“嗯,咱们商量一下。”
两个人计划到深夜,提了诸多意见,想了万般情景,最终定下法子,接下来便是各方走动,把计划落实才好。
正欲打道回府,才发现坊市已关,回不去了。两人面面相觑。
还不等刘慎之吩咐,白蕊心就敲门进来,请两人去后院休息。前厅厢房虽多但人员复杂,不如后院干净,况且刘慎之亲叔叔刚薨,父亲又病了,被发现夜宿妓馆终是不好。
“舒颜越来越托大了,现在就开始支使起你了。”刘慎之语气温和。
“王爷不知,坊主连月忙碌,春日里腰伤又犯了,起卧不便,近来更是不大管事。只能派我过来请两位贵人歇下。”白蕊心声音温柔甜美,天然带着安抚哄人的语气,在花云间待了许久,她也终于知道了刘慎之的身份,比往日更加恭敬。
“你做得很好。”刘慎之轻声赞许。
舒颜病了他当然知道,自从远山王去世,舒颜的状态就很差,花云间上下事务竟交给了新来没多久白蕊心打理,可见她行事之稳妥,也是个有些手段的人。花云间作为重要的情报网络,对刘慎之来说不可或缺,白蕊心能代舒颜处理上下琐事,刘慎之也有意将她作为新坊主来培养。
白蕊心侧过身请两人下楼,只是一瞬间她抬眉对上林暮云深邃的眼眸,微微垂首为两人引路。
夜半三更,前厅除了零星几个奴仆洒扫,就是此起彼伏的酣睡声,更有淫乐之音,许是见怪不怪,一众人皆是面不改色。
楼道昏暗,看不真切,白蕊心不知踩到了什么,身子有些不稳,踉跄了一下,林暮云眼疾手快扶了一下她的腰,白蕊心站定,还没来得及看清,林暮云便收手。
“多谢。”
“无妨。”
昏暗中,刘慎之忍不住弯弯唇角,明明他离更近,尚未伸手,林暮云竟越过了他,唉......
进了一方清净小院,白蕊心早以安置好一应事宜,送两人过来后也不便久留。
“两位今夜委屈了。我就在住在咱们进来时路过的那个小抱厦,夜间要是有事,可遣人唤我。”
“我知道了,你也退下,早些休息。”刘慎之说。
......
许是熬过头了,刘慎之反而精神了,又在脑海里思索了他和林暮云的计划,测无遗漏,关系到萧槿儿,还是会担惊受怕。
想起这段时间萧槿儿对他避而不见,他难免伤怀失落,怎么想也想不到他错在心动。
刘慎之看了一眼窗外,似是皎皎月光映得白纸莹亮,遂穿衣起身。门口守夜的小厮惊醒,他摆摆手。
“睡吧,别着凉,莫管我。” 刘慎之低声说。
他在院子里站了不一会儿,林暮云就从隔壁门出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两瓶酒,递给他一瓶。
“你怎么也没睡?”刘慎之问。
“你不也没睡!”林暮云似是忘了身份,语气不善,天知道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
刘慎之嗯了一声,两人各怀心思,喝得又急又气。
“槿儿为何不见我?”刘慎之似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开口询问。
林暮云微微一惊,满脑子想说辞,却化作一声叹息:“殿下,你们不合适。”
一刹那,刘慎之满心期许了无踪迹,许久才颓颓张口:“她知道了?”
知道!我告诉她的!
“嗯......她聪慧。”林暮云厚着脸皮说。
“我知道。”刘慎之举瓶,闷闷地喝了一口。
“殿下,槿儿也是不想殿下错付,避而不见两厢得宜。”林暮云安慰到。
“我明白。”刘慎之声音又暗淡一分,花了好一会才调整好心态,说:“她既不喜,我也不会纠缠不休。你见了她就告诉他,既是朋友,彼此间清白坦荡,不要避而不见才好。我绝对不会打扰她的清净。”
“好。”
......
次日,萧槿儿闻言,只回了一句“好”。虽如此说但萧府进来也真是忙,萧庭安的婚期择到三月二十九,一家老小都忙得昏天黑地,哪有时间见面。
那一日,平安大道十里红妆,萧府人声鼎沸,车马喧嚣。往日里寻常百姓想都不敢想的滔天权贵齐聚一堂,皇室宗亲,国公宰相,当朝三品以上官员一个不落,这宴席摆了百桌有余,虽是庶子娶亲,可娶得是许家嫡女,又是萧家第一桩婚事。圣上念及萧敬忠娶儿媳仍在外戍防,下赐珍宝无数,庆王和肃王也都来庆贺,给萧家十足的颜面。
阮氏许久的抑郁一扫而空,陪着命妇们喝起酒来,觥筹交错,都是朋友。
一直闹到半夜,热闹才散去。萧槿儿今日多喝了两杯,面上绯红,一双明眸泛着水光,美滋滋地看着帮她净面的当归。
“你傻笑什么呢?”当归无语笑道。
萧槿儿有些孩子气地摇着头,嘟囔了几句,当归也没听清。
她刚刚喝多了,有些迷糊,谁曾想碰上了同样有些喝多的刘慎之,也许是酒的原因,两个人均是面红耳赤,好像她还说了两句胡话,然后就互相行礼,错身离去。
他看着情绪不高,还是那副克己守礼的庄重模样,这个男人,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又没人看见,换个模样会怎样,无趣无趣
她说了什么呢?萧槿儿想不起来,头疼得紧,算了,随它去吧,便晕晕沉沉睡下。
次日清晨,当归早早将她拉起来上妆,去给阮氏请安,她还有些迷糊,任她摆弄。
“又喝成这副德性,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就开始胡闹,平日里装得那般好,碰上酒就原形毕露。”当归有些气恼,萧槿儿的酒量她是知道的,能这样肯定没少喝。昨日她和其他几个大丫头安了一桌席面,也没顾上她。
“不知道,昨日朱颜那几个,死命拉着我喝,我也没法拒绝。”萧槿儿闷闷地说,“我没闹笑话吧?”
“那倒没听说过,不过萧大小姐千杯不倒的名声怕是在内院传开了。”当归没好气地说。
萧槿儿酒品还不错,不然也不会偷偷溜回来睡觉,当归这样想便觉得比先前在山上的时候强,那时候她喝酒更无所顾忌,在山沟沟里睡觉是常事。
梳洗过后,喝了两口汤水,便去前厅见新媳妇、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