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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萧姝儿 ...

  •   萧姝儿这几日染上风寒,不怎么出门,此刻也在阮氏屋里,正临窗坐在绣架前绣花,看见他们进来便放下针。

      “好点吗?”萧槿儿问她。

      “嗯。”萧姝儿淡淡答应。

      一家人围在一起,萧庭生和萧槿儿把今天的见闻一一说与阮氏听,萧槿儿又把今天挑选的几样首饰拿出来一一给阮氏过目。

      萧槿儿把给阮氏和萧姝儿的首饰单独挑出来,萧姝儿很喜欢,阮氏只夸她眼光好。

      不大会儿,管家娘子过来,跟阮氏商量宴请朱家的事宜,萧槿儿和萧姝儿细细听着。待管家娘子离开,萧槿儿才开口问:

      “怎的母亲突然想请朱家夫人做客?”

      “你忘了,朱大公子救了你妹妹,我们只是送了谢礼过去,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也没空顾这事,倒是朱家先下了帖子请你们过去,咱也不能太失礼。”阮氏解释道。

      “还是母亲想得周到,我看朱家频频示好,大有求和的意味。只是圣上多疑,朱萧两家皆是炙手可热的权臣勋贵,日后若频频来往,我怕风头太盛。”萧槿儿柔声说。

      萧姝儿神色一变有些恼怒地看了一眼萧槿儿,阮氏只是微微一愣,瞬间如常,笑着说:

      “槿儿有心了。只是寻常往来罢了,况且咱们还恩名正言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此事之后,能少则少。”

      “母亲说的是。”萧槿儿恭敬地说。

      晚饭后,萧庭安才回来了,换了身衣服就去给阮氏请安,看上去神采奕奕,很是高兴。

      “母亲安,今日可好?”萧庭安问候道。

      “一切都好,。怎么回的这么晚?还喝了酒。”阮氏问。

      “国子监的朋友起哄拉着我去酒舍,不好推辞。”萧庭安回答。

      “无妨,你如今承祖上蒙阴,在兵部任职,虽只是小小的令史,但也要尽心尽职,答谢天恩。”阮氏笑着说。

      萧庭安如今是正经官吏,他是萧家长子,日后必然是平步青云,前途无忧,又是文官京官,方便照应家里,阖家上下都很开心。

      兄妹几个聚在一起恭贺他,萧庭安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萧庭生美滋美滋地看着他,突然打趣自家兄长:

      “成家立业,如今兄长也该成家了,再细细钻研仕途,只是不知道兄长什么给我们娶个嫂嫂回家呀!”

      满屋的主子仆妇都笑了起来,阮氏指着自己调皮的儿子,欲言又止,满脸无奈。

      “庭生说的在理,我们也该有个嫂嫂了。”萧槿儿也在一旁打趣。

      “是呀,娘。”萧姝儿摇着阮氏的胳膊撒娇起哄。

      阮氏笑作一团,饶有兴趣地看着大儿,说:

      “你看看,你姊妹们都急了。看来母亲是得为你好好寻个美丽贤惠的好媳妇。”

      萧庭安脸色通红,说:

      “母亲莫要跟着他们玩闹,儿子不着急。”

      “你也不小了,都十八了,长安城里都算晚的。家宅安宁,才能安心仕途,你要是有中意的世家千金,你告诉母亲,任凭她是谁,母亲也尽力求来。你若是没有中意的,就听母亲的安排。”阮氏说。

      “我看行,过两日家中排酒席,多少世家女过来,母亲可得看仔细了。”萧槿儿笑着说。

      阮氏点头,她正有此意。

      萧家门第高,萧庭安在家得宠又有排面,可他终是庶出,未来能到哪一步说不准,全看宗主和主母的意思,多少人家盯着他看,却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就怕压错宝。

      阮氏在萧庭安的事上很是大度,早早为他求蒙荫,不让他混迹后宅,能够早施展抱负,这算是萧家表明态度,他们很看重这个庶子。

      那长安城的后宅内自然闻风而动,各种拜帖纷至沓来,萧家日日有命妇过来拜访,连带着萧槿儿和萧姝儿也忙了起来,日日作陪。

      阮氏冷眼看着,也确实有相中的人家,暗暗记了下来,仔细挑选。此是后话。

      眼下,阮氏还是要先把宴请朱家内眷的事安排好。

      三日后,朱夫人带着三个嫡子女赴宴,朱颜朱钰,还有萧姝儿的救命恩公朱正祺。

      朱正祺随着母亲进入堂屋,拜过阮氏,问候萧家姊妹。

      萧槿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朱正祺,她格外留意。

      朱正祺生得极好,气度非凡,一言一行寻不得一丝差错,极端正,礼节也周到,只是脸上少有笑模样,显得有些客套疏离。

      “萧姨母安,晚辈不才,该早些问候拜会,只是侄儿侍奉朝廷,琐事缠身,实在是失礼。”朱正祺躬身行礼。

      “侄儿才干出众,深得庆王殿下器重,需得安心仕途,不比挂心姨母。你快快坐下,陪我和姊妹们说说话。”阮氏满脸慈爱地说。

      朱正祺这才与萧家姐妹问候:

      “槿儿妹妹好。”

      “朱大哥哥好。”萧槿儿行礼问好。

      萧槿儿抬眼直视朱正祺,四目相对,皆是深不可测,平静无波,这个男人的眼眸及深邃冰冷,可你说他冷,却也不是冷酷绝情的冷,疏离中混杂着萧槿儿读不懂的愁。
      “姝儿妹妹好。”朱正祺微微侧身,淡淡问好,面色未见异常。

      一旁的萧姝儿乖觉听话,缓缓抬眼望着他,面上微微带着笑意,柔声道:
      “哥哥安好。”

      朱正祺落座,照例陪着长辈姊妹寒暄了几句,就随着萧家兄弟去外间喝茶聊天,期间几乎是目不斜视,未曾随意打量屋舍女眷。

      朱夫人倒是健谈,与阮氏唠家常,期间几个女儿偶尔插话,气氛也算活络。朱颜伶俐机敏,精通社交之道,连阮氏都不得不另眼相看,她似乎与萧姝儿很投契,两个人贴在一起,低头说话。

      萧槿儿疑惑,她记得姝儿并不喜欢朱颜,她看了一眼当归,示意她时时留意姝儿,然后继续和身边的朱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这朱钰倒是个娴静温柔的姑娘,相处起来还算舒服,但也只是舒服而已,循规蹈矩终究是寡淡了一些,若是深交尚好,可惜她们没这个机会。

      众人移步花厅听曲儿,唱得是《狐仙传》,讲的是修炼千年的狐狸为报答救命书生以身相许的故事。

      正唱到书生被贪官污吏构陷,险些要了性命,多亏狐仙相救,只可惜狐仙触犯天条,命不久矣。

      “狐仙愚昧。”朱颜率先开口,面露不屑。

      阮氏和朱氏坐在台子上,她们几位小姐聚在下面,倒也方便说话。

      “哦?姐姐为何如此说?”萧槿儿饶有兴趣地问。

      “她本就要功德圆满,位列仙班,为了这凡夫俗子自毁前程,难道不愚昧?”朱颜说。

      “话虽如此,可她毕竟是为了报恩,况且她心仪书生,也算是痴心一片。”萧姝儿看了一眼两位夫人,扭头对着众姐妹低声说。

      “说到底还是看上了书生,若是个五大三粗的屠夫,她也不会如此。”朱颜说话有趣,众人也跟着笑了,她又对萧槿儿说:

      “你们说她若成了仙,未必不能复活书生,何必急于一时,可见鼠目寸光。你说是不是,槿儿妹妹?”

      “我不如姐姐思辨深邃,未曾多想。这唱本不过是艺人戏子写出来供大家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左不过是教人向善,没什么坏处。”

      “说的也对,咱们接着看吧。”朱颜笑着说,扭头继续看戏。

      萧槿儿不再搭话,兴趣缺缺地看戏,偶尔左顾右盼,发现一直沉默不语的朱钰也在跑神,说来也巧,朱钰突然抬头,两人目光一对,温和一笑。

      “妹妹想什么呢?如此认真。”萧槿儿低声问。

      朱钰略微思考,轻声说:

      “想着狐仙,我觉得她可歌可叹。她虽为异类却懂得知恩图报,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勇敢对抗世俗,逆天而为,虽然傻但也是至情至性,洒脱不羁。只是可惜,她到死也没能和书生在一起。”

      萧槿儿认真倾听,倒觉得朱钰比以往更加可爱,是位简单心善的姑娘。

      “妹妹至情至性,说得有理。”

      “妹妹愚笨让姐姐见笑了。”朱钰低声说。

      “哪里的话,一出戏唱得是世间百态,千人千思,我听着也有进益。就像你姐姐说的那样,若狐仙位列仙班后再替书生报仇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可惜这戏是人写的,就免不了情爱纠缠,终究是无法超脱世俗。看多了也就乏了。”萧槿儿说。

      “姐姐说的是。”朱钰说。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大点声,也让我俩听听。”朱颜大声说,不自觉看了一眼朱钰,眼里藏着一丝一瞬即逝的不悦。

      “偏不告诉你,姐姐和姝儿不也凑在一起说体己话,我还想听听呢。”萧槿儿笑着说。

      萧姝儿闻言微微低头,面带一丝绯红。

      “你们几个小丫头吵吵嚷嚷说着什么呢?这么开心!”朱夫人问她们。

      众人侧身回头看着两位夫人,朱颜笑得温顺,说:

      “我跟姝儿妹妹说,东大街的脂粉铺子进了一批上等的胭脂水粉,我用着极好,约着妹妹有空去看看呢。”

      “是吗?那挺好,你有空带着妹妹去玩玩,也比在家里闷着好。”朱夫人说。

      “是呀,等这阵子家里的事忙完了,姐姐妹妹们可以约着出去。”阮氏不好驳面,也随口答应,她想着不过是寻常玩笑话。

      一直到了正午,阮氏一行人移步花厅吃饭,朱正祺和萧家兄弟也过来了,众人围在一起,也算热闹。

      女眷们活泼话也多一些,只是寻常最爱说话的萧姝儿今日都不怎么说话,看上去有些矜持拘谨。
      几位少爷很少开口,朱正祺基本上只跟萧庭安说话,萧庭生靠着萧姝儿坐着,显得有些无聊。

      饭毕,众人去了溪边的亭子休息,投壶猜谜玩了一会儿,朱家人就告辞了,阮氏亲自送到大门。

      女眷乘马车在后,朱正祺翻身上马在前,看起来英姿飒爽,器宇轩昂,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了。

      萧槿儿扶着阮氏进屋,其余人跟在身后,阮氏边走边说:
      “你看看这朱大姑娘多会来事,好一个舌灿莲花呀,你们两姐妹就差那么一点。”

      “母亲说的是。”萧槿儿恭敬地答应。

      “不过也没关系,你们都是顶好,明着太聪明也不是好事?”阮氏老神在在地说。

      穿过花廊的时候,阮氏又开口:

      “但我冷眼看着,这位朱大公子实在是好。”

      一旁一直低着头的萧姝儿微微抬起了头,阮氏说着侧着身子指着萧庭安萧庭生,说:

      “你们俩可得好好学学,尤其是你!别给你父亲丢脸,说我萧家子弟不如朱家。”

      说着戳了一下萧庭生的脑门,萧庭生满脸的不服气。

      “母亲,孩儿有一疑问?”萧槿儿问。

      “何事?”

      “一母同胞的姐妹,怎就差别如此之大?我看朱夫人对这个二女儿寡淡的很。”萧槿儿问。

      “这有什么奇怪的,朱家的后院可不比咱们家清净,朱丞相三不五日纳个妾,添个人,人一多,总有些难缠的,朱夫人再厉害也有难以应对的时候。你看这朱颜性子活络,能言善辩,心思也深,在家里没少帮她母亲管事,她又是朱夫人的第一个孩子,肯定多疼些。这朱钰相貌才情都不及她姐姐,性子又软,下面还有个魔王般的弟弟,自然是不得宠。”阮氏一想起朱家一团乱麻般的后宅,不由得感慨自家清闲的好,一时心里很是舒服,又多说了两句:

      “所以说还是咱家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多好,你看看朱家,朱大公子这般的人物,在家都难免受些委屈,可见朱家不安稳。”

      “受什么委屈?”萧姝儿突然插话。

      “听说是定亲,朱夫人擅自挑了一户人家,差了点意思。”

      “什么?”萧姝儿极震惊。

      “你这孩子怎么咋咋呼呼的。朱公子生母是侯爵千金,身份高贵,近年来朱公子母家虽然再未出高官,可是在京城根基深厚,哪是轻易可以欺辱的。朱公子又深受丞相和朱大老爷的宠爱,这种婚事,如何能作数。朱夫人惹了一身骚,受了好大的气。这还是我听母家嫂嫂说的小道消息。但无风不起浪,谁知道呢?”阮氏说。

      “朱夫人大概是不死心,想试试水,可惜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这位嫡长子。她是填房,家世一般,远不及先夫人门第高,自己的儿子又不出众,难免心生怨恨。可怜可笑。”萧槿儿心想,不敢说出来。

      一行人送阮氏回房后,各自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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