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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反常 ...

  •   黄连送萧槿儿回家,一宿无话。

      第二日一早朱家小姐的邀贴就送了过来,请两位姑娘去朱府赏桂花吃螃蟹。

      自从上次朱正祺救了萧姝儿后,朱萧两家的关系比以前缓和了许多,偶尔也有些走动。

      其实若不是萧敬忠刚正守节,朱萧两家关系不至如此。要知道在世人眼里,朱萧两家利益一体,都是皇帝倚重的大臣,一个向来与庆王交好,一个是庆王未来的岳丈,冷成这般也是少见。

      不过也正因朱萧不和,才少了帝王的忌惮。

      眼下朱家下了手帕交的帖子,阮氏也不好驳面,让两个女儿穿戴整齐去了朱府。

      萧槿儿一如往常还是那副冷淡表情,只是萧姝儿看上去甚是开心,一路上也不和她吵了,偶尔看看窗外,喜上眉梢。

      到了朱府,姐妹俩人先去拜见了丞相夫人后就去了后院花园,那里还聚集了其他小姐,许静安也在,朱颜比先前热络很多,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地招呼着她俩。

      萧槿儿也客气还礼,朱颜拉着萧槿儿萧姝儿坐上座,笑盈盈地说:

      “今年坡上的丹桂开的格外得好,菊花也比往年漂亮,哥哥送了我两盆绿色的水晶菊格外美丽,所以特地邀了各位姐妹前来赏花,吃螃蟹,热闹热闹。槿儿妹妹来了,也算是四角合全了。”

      “还不是姐姐的花太美,酒太香,螃蟹太馋人了。”萧槿儿笑着说。

      众人大笑,女儿宴会看的就是巧思和品格,喝酒吟诗,浅酌品茗,偶有兴起着弹琴取乐,也有无趣者坐在树下小憩,总之各有各的乐事。

      萧槿儿喜欢热闹,但她喜欢一个人热闹,喜欢和熟悉的人一起热闹,在这里皮笑肉不笑的难受的很。胜负欲本就不强的她对今日的比赛更加不用心。萧姝儿今日大出风头,对诗和词都得了魁首,看上去特别开心。

      宴后,萧槿儿和朱家二小姐朱钰在桂树下对弈,许静安观棋。萧槿儿总算能细细看看这位朱二小姐了,容貌不及她姐姐美貌但也清秀可人,也是位温婉美人。

      围棋最考眼界心胸,瞻前顾后,暗自布局,观棋见人心不是凭白说出来的。

      一局对下来,萧槿儿还真费了一番心思,赢了六子而已。

      “姐姐赢了。”朱钰边收拾棋子边说。

      “是妹妹谦让,那最后两步分心了,不知妹妹当时在想什么呢?”萧槿儿问。

      “哪有想什么,不过是午后犯困分了神。”朱钰笑着说。

      但直觉告诉萧槿儿她在说谎。

      “闹了大半日,确实有些困倦。只是妹妹这棋艺师从何人,实在是高超奇妙。”萧槿儿这话倒是真心实意,朱钰下棋布局实在是奇妙诡谲,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朱钰神色未变,一瞬便恢复如常,镇定地说:

      “国手杜槐。”

      “原来如此,难怪不凡。”萧槿儿笑着说,其实她对杜槐一无所知。

      朱钰没说几句就离开了,许静安留下来与萧槿儿说话。

      “你是真不知道杜槐还是故意臊她?”许静安悄悄问她。

      “你这是何意?我久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杜槐是谁。”萧槿儿满脸狐疑。

      “杜槐是肃王殿下的围棋先生呀。肃王不得宠,庆王每每打压,可怜殿下只能在风月之事上寻求慰藉了。”许静安说。

      萧槿儿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朱钰下棋的路子有些熟悉,原来和刘慎之师承一脉,这样想萧槿儿实在不怎么开怀。

      萧槿儿有些气闷起身四处走走,她环视四周却没有看见萧姝儿也未见朱颜的身影。

      萧槿儿带着当归沿着曲折的石子路散步,两个人正说笑着,当归一抬眼瞅见朱颜笑得志得意满地从假山那头走来。

      萧槿儿不欲与她打招呼,就错开一条道暂避一下,看着朱颜走远才出来。

      “朱小姐是遇到什么好事这般高兴?”当归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萧槿儿没多想,继续沿着石子路前行。

      她们穿过层层假山,最后停在石桥上逗鱼说话,萧槿儿凭栏远眺看见萧姝儿从不远处的坡地走过来,看上去比朱颜还高兴。

      萧姝儿也看到了她,马上换了副表情,疑惑地问:

      “姐姐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不可以来吗?你不也一个人高高兴兴地在这里。”萧槿儿更奇怪了。

      “是我糊涂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这边偏僻我也是寻着一只玉蝴蝶才跑到这来,姐姐快快随我回去,那边说不定怎么找咱们呢!”萧姝儿说着上前挽起她的手回去。

      萧姝儿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萧槿儿更加肯定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只是她不好明说。

      回到花厅,大家都在玩闹,两人也加入进去,不大一会儿,来了一位貌美丫头,衣着不俗,口齿清晰:

      “问各位小姐安,我家大公子听说各位姐妹今儿在这聚会,特地命奴婢送来一些小玩意儿,权当玩乐。”

      “哥哥到底是心细,我替众姐妹谢过哥哥了。”朱颜命丫头把东西接过来,放在了花厅的黄花梨大桌子上,众人围了过去。

      “快来看看我哥哥送什么东西过来,要是些坏的俗的我可是要去找他理论的。”朱颜玩笑地说,伸手把绸布掀开。

      众人一阵赞叹欢喜,原是十几个小巧的水晶琉璃瓶,都是西域上供的东西,京中贵女如何不知这东西稀少且难得,又都是女孩子,最喜欢这些漂亮的小玩意儿。萧姝儿尤其喜欢,她的胭脂盒子都是用这装的。

      十几个瓶子各有各的样式,众人心照不宣地先让萧家姐妹挑选,萧槿儿也没细看随手拿了一个,她注意到萧姝儿十分高兴地挑了一个带有虞美人花样的小瓶子。

      萧姝儿眉头一皱,虞美人是分离之花,她不明白萧姝儿为什么没选她自幼便喜欢的芍药花。

      许静安拿着自己喜欢的银芽柳瓶跑了过来问她们准备何时回家,萧槿儿这也觉得是时辰回家了,略等了一会儿向朱夫人拜别。

      萧槿儿回到家中拜过母亲后就回到自己屋里,当归忙进忙出整理东西,看了她几眼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问:

      “你是怎么了?回来就不怎么高兴。”

      “你觉不觉姝儿今天有些怪?”萧槿儿说。

      “怎么怪了?”当归疑惑地问。

      “她格外地高兴!”萧槿儿认真地说。

      当归一脸无语不知道如何作答,萧槿儿忙给她解释:

      “我们与朱家关系一般,姝儿与朱家姐妹交情甚寡,她为何要这般高兴?这是其一。还有她今天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坡地还是一个人,她胆子向来不大,走哪都带着丫头,我觉得奇怪,这是其二。姝儿喜欢水晶琉璃瓶,朱正祺刚好送的也是琉璃瓶,未免有些巧合,这是其三。这都不算她为何笑得那般开心、为何挑了个虞美人的瓶子……零零总总甚是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怎能不生疑?”

      “二小姐深闺女儿能有什么可疑的,或许是真的巧合也说不定,再说了,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你总会知道的。你最近实在是有些累了,你忘了霁尘公子对你的叮咛了。”当归说。

      提起霁尘,萧槿儿又有些烦闷,她时常与霁尘传书,宋霁尘每每叮咛她好生照顾身体,不要太过损耗心神,时常与她说起莽山的时新事,说到她那个“为老不尊”的师傅,只是近来霁尘甚少提及无尘的事,偶然提起也是一笔带过,说他身体康健,不必担心。

      正是如此她才担心,总说康健却不见趣闻,实在有些刻意。可她如今深陷京城无法脱身,也不知道师傅到底怎样了,实在担心。

      但萧槿儿还没来得及担心萧姝儿和无尘的事,一个月后,刘慎之就出事了。

      从围场回来后,庆王面壁思过一个月就出来了,不管刘锡见不见庆王,他日日晨昏定省,一刻都不放松,隔三差五去讨皇后的欢心,去找荣妃商量。

      庆王草包一个可在哄人开心上却天赋异禀,皇帝终归是心软了,庆王复宠没几天,皇帝就突然向肃王发难,单独召见他,之后就寻了他监察围场不力的由头,罚他闭门思过一个月。肃王府内外日夜有人监视。

      萧槿儿自然忧心忡忡,倒不是罚的多重,只是太突然太巧合。

      这一日晌午,萧槿儿临窗而坐看书信,当归正在研磨胭脂。当归见她神色有异,便问:

      “殿下说什么了?你脸色这样差”

      萧槿儿把书信放到胶炉里烧毁,对她说:

      “殿下说那日陛下召他是为了责问他中秋大宴的事。”

      “那日已经盖棺定论是天灾,无凭无据就算不得人祸。陛下是有意为难他。”当回说。

      “可陛下不是因为巨蟒之事为难他,是为了他出手救护常王之事。”萧槿儿说。

      “荒谬,殿下当时离陛下甚远,离常王最近,当时情况危机,孙子救爷爷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可说的,莫不是陛下知道了内情?”当归放下手中的小磨盘。

      “所以我才担心,陛下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只是一丝猜忌。殿下行事稳妥,从不拔尖冒头,招揽安插官员的事情更是隐蔽,经过了四五道手才放一人,就算下旨查也难弄清楚,陛下不可能知道,若他真知道了也不会这样轻罚。只是这事一定与庆王有关,与朱正祺有关。只有朱正祺察觉到了,庆王和陛下才知道。”萧槿儿看着胶炉里的火,烧的正旺。

      “那可怎么办?”

      “无妨,他也仅仅是猜忌罢了,只不过他能从常王这事看出不妥之处,已经很是吓人了,不除不行。”萧槿儿说完便修书莽山,希望霁尘可以帮她打探打探朱正祺的底细。

      傍晚时分,皇后宫里来人召萧槿儿明日进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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