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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木槿花簪    ...


  •   “还要什么?万世开太平后的话你没有说完!你答应我的,我与你共谋大业,你便告诉我你要什么。”刘慎之认真地问。

      “殿下~我要世世代代废贱籍,天下生民无贱人!”萧槿儿的声音坚定不移。

      刘慎之心头又是一阵颤动,萧槿儿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危险的东西。她到底经历什么?怎么会生出这样令人震惊的想法。

      “有史记载以来的一千一百年,贱籍制从未废过。近两百年来更盛,世家大族盘踞各地,霸占良田山林,湖泊池塘,他们握着这些贱民的生杀大权,还享受着这些人的供养。这些贱民和贱民的孩子为他们免费劳作,替他们节省开支。槿儿,你知道废贱籍有多难吗?朝代更替多少次,贱籍制还屹立不倒,你还不明白吗?”刘慎之忧虑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废贱籍比改朝换代难得多。但是难不代表不可为,只要君王足够仁德,只要殿下有这份决心,只要有更多的人支持,就有希望不是吗?”萧槿儿停了下来期待着凝视着他。

      刘慎之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昏暗,可依旧足够看的萧槿儿的脸,黑夜里显得很苍白,一双眼含着水熠熠生辉。

      “暮云知道吗?”刘慎之轻声问。

      萧槿儿突然顿了,眼神闪烁。刘慎之叹了口气,果然如此。他与林暮云虽然相识不久,但也有些了解。

      林暮云出身贵胄,高高在上受人供养,是一位十足的候门公子。他虽然仁善不苛责奴仆,但也从未见他对这些贱奴流露出特别的同情。并且,他的门第观念还很深,入他眼的,不是贵胄也得是高人,无一例外。

      “果然。暮云都不认同的事,你是如何想出来的?”刘慎之疑惑不已。

      “殿下不愿帮我对吗?我以为你会的?殿下~你不觉得这样的制度太残忍了吗?生生世世为奴为婢,食不果腹,死不入棺。天大的罪过三代还不得已还清!”萧槿儿说。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我便告诉你我的想法。”刘慎之说。

      萧槿儿低头不语,刘慎之也不催促。

      “我不能说,因为我不想。”萧槿儿语气带着悲伤。

      许久,刘慎之才开口:

      “我答应你,我会竭尽所能达成你的心意。”

      萧槿儿突然抬头,她满脸欣喜地盯着刘慎之,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美人一笑倾国又倾城,说得便是这样的光景。

      刘慎之忍着喷薄而出的情丝凝视她,跟着她一起笑,说:

      “这便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如何?”

      “甚好,喜不自胜,求之不得。”萧槿儿看着他说

      “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你。”刘慎之袖口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

      “还有?”萧槿儿开心地说。

      “我知道明日才是你的生辰,这才是我送你的正经礼物,希望槿儿每一日都能开心畅快!回去再打开。”刘慎之温柔地说。

      “谢谢殿下。”萧槿儿接过盒子

      “说好了叫名字!”刘慎之说。

      “谢谢慎之。”萧槿儿笑了。

      “走吧!”刘慎之一脸怜爱看着她。

      行至萧府后门,刘慎之招手,身后的护卫跟了过来,递给他一个方盒,他又递给了萧槿儿。

      “这是暮云送你的!”刘慎之说。

      “嗯。”

      “快进去吧,好好休息!明日是中元节,又有不少事呢。”

      “你也是,回见。”

      当归在里面接应她,刘慎之看见她进入才离开。

      萧槿儿心情极好,能够听到刘慎之的许诺比任何礼物都令她高兴。

      当归也看出她的心情极好,问:

      “怎么这般高兴?这两个盒子是什么?”

      萧槿儿开心地抱着当归,拉着她又蹦又跳,难得的孩童稚气。

      “当归,我果然没有看错,肃王殿下真的是位仁德的人。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虽然很难,但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总有一天当归也可以过上良人的生活的。”萧槿儿笑着说,神采飞扬。

      当归微微诧异,腼腆地笑了。

      “让我们看看,小气的暮云侯爷送了我什么?”萧槿儿送来当归坐在榻上,打开盒子。

      一对紫翡翠镯子,颜色通透带着紫色,虽不是极贵重的品种,但是却是她偏爱的颜色。

      “是小姐喜欢的呢。”当归笑着说。

      “切,小气!”萧槿儿口是心非地说。

      萧槿儿又打开了刘慎之的礼物。

      “好漂亮的玉簪!”当归感叹到。

      萧槿儿眼睛都亮了,细细把玩着手上的玉簪,上好的和田羊脂玉,触手生温,光洁细腻。钗头是一朵栗子大小的盛开木槿花,每一片花瓣薄如蝉翼,透着光。

      “这玉簪既费料又费工,肃王殿下有心了。”当归说。

      “等他生辰了,我该如何回礼呢?”萧槿儿突然发愁。

      “你帮他完成大业便是最好的礼,况且你的宝贝还少吗?快睡吧,明还得早起呢!”当归帮她收拾东西。

      当归服侍她休息后在外间歇下,一宿无话。

      第二天中元节,萧家好不热闹。

      萧槿儿早早起床梳洗打扮去给阮氏请安,一起吃早膳,在路上碰到了萧姝儿。

      “姝儿早!”萧槿儿笑着说。

      “姐姐早!”

      萧姝儿半点也不亲昵,客客气气地回了句,她细细打量了萧槿儿,不由自主地说了句:

      “姐姐这支玉簪真好看。”

      萧槿儿心一颤,这丫头不会又看上了吧,这次可不行,如论如何都不能让给她了,她和声说:

      “是暮云师兄送的生辰礼物。”

      “哦。”

      萧姝儿不甚在意,萧槿儿舒了口气,两人并肩同行。

      到正屋的时候,阮氏刚刚梳洗完毕,看着两人过来,一脸慈爱地说:

      “这么早就过来呀!先坐会儿,喝口淡茶,等你兄弟来,咱们拜完祖宗再开饭。”

      “是。母亲昨夜睡得可好?这段时间大小节日宴会不断,母亲实在是辛苦了。”萧槿儿说。

      “睡得有点不安稳,喝了安神茶也不管用。要说忙也不忙,年年岁岁都如此,要是真闲下来反而不习惯。就是这一两年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大了,觉得自己越发老了,精力大不如前。”阮氏笑着说,萧槿儿和萧姝儿扶着她坐下。

      “母亲正当盛年,花容月貌,保养得宜,哪里老了?”萧姝儿哄着阮氏。

      阮氏喜不自胜。

      “我从枯木阁带回许多药方,都是师傅实验多次得的,我记得有安神助眠的方子。我晚上回去找找让当归给您送来。”萧槿儿说。

      “是嘛,无尘大师的方子那可是千金难求。”阮氏开心不已。

      “母亲,我来给您请安了!”

      萧庭生清爽干净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阮氏无奈摇摇头,哭笑不得:

      “这孩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萧庭生穿着一身淡紫色金丝绣花衣裳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萧庭安。

      “问母亲安。”萧家兄弟齐声说。

      “坐着吧,喝口茶,歇一会儿。”阮氏招呼他俩坐下。

      萧庭生立马坐了下来,对着阮氏傻笑,萧庭安在萧姝儿旁边端坐下。

      “哥哥,你上次给我带的竹编风筝科好看了,只是我一不小心放跑了,好哥哥你再给我带一个吧!”萧姝儿边说边摇萧庭安的胳膊。

      “好。”萧庭安疼爱地看着她,有对着萧槿儿问:“槿儿要吗?”

      “不要,说来惭愧,我的风筝从来没飞起来过。”萧槿儿无奈自嘲。

      “你这么笨呀,我来教你呀。”萧庭生凑过来说。

      “不许胡闹,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阮氏轻声训斥他。

      萧庭生满脸的不服气,充耳不闻,萧姝儿掩面偷笑。

      “夫人,祠堂收拾好了。”丫头过来禀报。

      “好,我们去吧!”阮氏对着儿女说。

      一行人去了东北角的祠堂,中元节不需要开宗祠,在家祭拜就够了。

      祠堂不大,庄严肃穆,供桌上放着十一位萧家本家宗主的牌位,唯一的异姓便是萧槿儿的母亲、宗室女刘陶。

      众人屏息,阮氏将贡品一一摆好后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行跪拜礼,萧家子女跟着她一同行礼。

      “萧家祖宗再上,第十二代宗妇萧阮氏携子女诚心祭拜,求祖宗保佑将军大人在外戍边平平安安,遇事皆能化险为夷;保佑四个子女身体康健,前途无量;保佑萧家合宅安宁,安稳度日。叩谢诸位祖宗了。”阮氏恭恭敬敬地说。

      四个孩子也都双掌合十虔诚祈求。萧槿儿看着仁安郡主的牌位,庄严叩拜,心中默念:

      “母亲,您的话张嬷嬷都带到了,女儿一定铭记在心,定要做这世间最随性自在不受人欺凌的之人。”

      阮氏起身,众人跟着起身。

      “庭生跪下!”阮氏突然说。

      萧庭生只能委屈巴巴地跪下。

      “跪好了!”

      阮氏一声呵斥,萧庭生挺直身子。阮氏的贴身丫头呈上一根教鞭,众人都摸不着头脑。萧槿儿看了一眼萧庭安,萧庭安摇摇头。

      “庭生,你是萧家嫡子是要承爵的人,十四岁的孩子整日里就知道斗鸡跑马,日日逃学,你拿什么承担萧家宗主的重担。你看看你哥哥十四岁时候,已经是京城里人人称赞的风流少年,要不是你太小,萧家又没有成年男人当家,你哥哥早就上战场了,哪里还会困在长安?”阮氏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母亲~”萧庭安正欲宽慰。

      阮氏摆了摆手,把教鞭递给萧庭安,说:

      “我今日让你哥哥狠狠打你三鞭。你要牢牢记住,莫要在这般毫无体统的样子。庭安打,狠狠地打。”

      萧庭安眉头紧蹙,叹了口气,他知道庭生须得好好管管,他扬起教鞭重重地打在庭生身上。

      “这第一鞭是为了让你记住,萧家的列祖列宗用了一百两百年的时间才攒下这样的家业,供你这样肆意生活。”阮氏厉声说。

      萧庭安又扬鞭,一声霹雳响。

      “这第二鞭是为了让你记住,你父亲在外出生入死报效朝廷是为了大秦四境安宁,是为了萧家萧家安宁。不求你能像你父亲那样战功赫赫,只求你做一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男人。”

      萧庭安看着萧庭生额头的青筋,想想阮氏的话,心里一酸,眼眶也红了,重重落下了最后一鞭。

      “这第三鞭是为了让你记得,你还有一个兄弟,两个姐妹,你不成器,萧家门第衰微,谁来保护你的姊妹亲人。儿呀,母亲不是不心疼你,只是你真不能这样形容无状了!”阮氏泪眼婆娑。

      萧姝儿瞧见萧庭生的衣裳都破了,渗着血,心疼地哭了。萧槿儿看着倔犟又委屈的庭生又看着强忍悲伤的阮氏,暗暗叹了口气。

      萧槿儿安静地扶着阮氏,萧姝儿也跟着扶着。阮氏对着萧庭生说:

      “你在这里跪半个时辰,然后过来找我。庭安,莫管他,咱们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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