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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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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灯火摇曳。
宁国侯府的下人却依旧在紧张的气氛中。
“昭昭怎么样了?”长公主担心的问。
“除了刚回来时砸了一套茶具,哭了一会儿,现在里面倒没声儿了。”坠露答道,“方才奴婢想进去,被姑娘赶了出来。”
长公主叹了气,“这孩子。”
“也是孙儿们不好,没及时给拦住。”陆颐之赶紧扶着要起身的长公主。“您这是要去哪儿?”
“自然要去看看。”她拍了拍陆颐之的手,“你且去看看元若那孩子,在前厅怕是等久了。”
“这……”
“你就告诉他,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归家,莫要让父母担心了。”长公主叹息的摇头。
陆颐之不敢耽搁,行了礼就走。
长公主就扶着婢女的手,慢慢走到清姀的院里。
院子倒是安安静静的,即使主子闹了脾气,但飞絮和落蕊是个能立住的,把院里的人管的很好。
长公主进了屋,门口是被砸碎的琉璃盏,和倾翻在地的案几。
“可生完气了?”她挥退下人,亲自走过去牵起了清姀。
清姀满脸委屈的喊着:“祖母。”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委屈了。”她拍了拍清姀的背。
“和祖母说说,你瞧出了什么?”
清姀垂了头,不说话。
“如今,你连和祖母都不愿意说了吗?”
“没有。”她连忙摇头,“只是……”
“只是?”
“我如今觉得,元……齐衡他,不堪婚配。”最后四个字,她说的又轻又慢,说到最后,泪珠就掉下来了。
“那你伤心的是什么?”
“我……”
“你伤心的,是他当着那么多人,驳了你的脸面?还是他为了一个外面的女子,斥责了你?”
清姀闭了闭眼,“都不是。”
“是你觉得,你们之间的鸿沟已经越来越大了。”长公主一针见血,“你已经可以当起一家主母,可齐衡却还不能挑起主君的位置。他活的太真了。”
清姀没有说话,长公主没有放过她,“之前我觉得齐衡堪为良配,是因为他待人以诚,却不想,这也是他的缺点。”
“祖母。”清姀出声,“别说了。”
长公主叹气,拍了拍她,“好,我不说。”
“总归是认识一场,”她顿了顿,“以后就当个兄长吧。”
“昭昭,你很好。”她搂住孙女,“只是这世道,由不得你太好。”
从这天起,清姀就病了。谁来也不见客,就是平宁郡主来了,也被寿康郡主给和和气气的送了回去。
平宁郡主在马车上就对着儿子叹气,“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齐衡也是着急的很,从那天开始他就没见到清姀,就算求了陆家哥儿也没说上句话,要来封信。没办法求了师娘,可陆家人恭恭敬敬的派了车请师娘去府上,就是不让清姀出门。
他这心里也慌的很。
“母亲。”
“我看啊,昭昭说是不想见你了。”平宁郡主从不为那儿听过来那天的事儿,“也不怪人家,要我,我就乱棍子把你打出去,谁还这么客客气气的。”
就是到了家里,齐国公也不觉得人家有什么错。倒是和平宁郡主商量起来。
“送到军营里?”平宁郡主侧目,“你这是疯了吧?咱们家可就这一个儿子。”
“瞧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赶紧安抚妻子,“我的意思,是放他出去看看。”
他想着齐衡的性子,“咱们家元若什么都好,但有一点不好,就是被管的太严了。”
“我不是说你。”见妻子冷眼过来,齐国公立马狗腿,“你这些年这么辛苦的把他扒拉大,可他对咱们这些人家暗地里的那些波涛汹涌可看出了什么?什么也没看出来。咱们齐家就他一个孩子,以后可不得靠他撑起门楣?如今京城里风起云涌,还不如放出去让孩子自己历练历练,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回来……”
“再过一年可就要科考了!你现在把孩子放出去,要是到时候考不上怎么办?”
“那有什么?”齐国公就道,“现在上了,也不一定好,以后上了,也不一定不好。”他就问妻子,“你自小在宫里长大,难不成没听出点儿风声来?”
郡主和他一对眼,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盘算。
“那……那你让衡哥儿去哪儿?”
“除了陆家,别的我可不放心。”他立刻道。
“可陆家不一定肯让咱们元若去。”她扯着帕子,“昭昭那孩子……”
“我去和陆栋说,怎么说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不会不肯的。”他立刻打包票。
“那也不急于这一刻。”平宁郡主还是有些舍不得孩子去吃苦。
“行,至少过了年再走。”
可这个年,对于齐衡来说,必定是煎熬的。
不说过年前,他每次往陆府递礼物或是吃食,从来都没有到清姀手里,就说他和陆家的几个哥儿探听清姀的消息,也没有得到什么回答。
好不容易撑到了宫宴。
他坐在位置上一直往清姀那儿瞟,可人家就是没看他一眼。
她就坐在庆安长公主的身边,规规矩矩的吃着东西,偶尔惠阳郡主与她说话,也会搭上两句。
她看起来消瘦了一些,但精神还算好。穿着大红百蝶穿花的银鼠缎袄,只挽了一个随云髻,簪只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并着个云凤纹金簪。耳畔是两颗闪闪的红宝石耳坠,腕子上挂着一只白色的玉镯子。
即使饰品不多,但在珠光宝气的殿堂里,一点儿也不逊色。
许是他目光注视的太久,平宁郡主拉了一下儿子,“吃饭呢,看什么。”
齐衡收回目光,却食不知味。
宫宴进行了一半,皇帝就喊了宫廷乐师表演了。
齐衡再看过去,却发现清姀身边换了人,惠阳郡主已经和吴阁老家的姑娘说话去了,倒是一个略有些眼熟的男子坐在她方才的位置。
“那是杨家的哥儿,不经常在家。听说文武双全,人也是极为正派的,说起来他家也是正经的皇亲国戚。”平宁郡主看着舞姬平淡的说道。
齐衡怔怔的看了眼母亲,又往那边看去。
清姀好像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着低了头。
“齐元若那小子在看你。”杨家公子给她斟了酒。
“他看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怎知,人家一定是看我,而不是旁人?”说着她眼里带了笑,“说不定,他在看你。”
杨霄却不信,“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常在京,这一次回来,可有好些人家都瞧着你。”她眼珠子一转,“哝,除了我和惠阳,这大殿里的姑娘,眼睛可多多少少往你身上看。”
杨霄瞪她,“你这姑娘,我这么久没见你,你也不说说好话来哄我。”
清姀就捂着嘴笑,“小哥哥小哥哥,你可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嫂?”
要不是陛下看着,杨霄真想把清姀拉过去打一顿。
他俩也是打小玩起来的,但是杨家是武将之家,杨霄在十三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去驻守边关,直到前个月才回来。
俩家的关系很亲,杨霄的母亲是寿康郡主的表姐妹。
小时候也常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叫起来的。杨霄的性格十分对清姀的胃口,以往齐衡没来的时候,她俩经常干坏事被郡主给抓住。
这一抓不要紧,连着几个哥儿一起罚。这么说来,他们也是有着革命友谊的。
齐衡倒是想起来这么个人,但看见清姀和他聊的开心,心里也有些烦闷。不过人家是表兄妹的关系,本就比自己亲近,再怎么生气,也发不出来。这不就更郁闷了吗?
直到宴会结束,清姀和长公主寸步不离。齐衡就是想找人说话也找不到机会,就是散了宴席,人家也和庆宁长公主一起走。
齐衡只能扶着母亲出了宫门。等到了门口,他扶着平宁郡主上了马车,还是忍不住,“母亲,我想去陆府那边打个招呼。”
错过这次机会,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清姀了。
“去吧。”平宁郡主知道,他这是不死心。
清姀还没上马车,齐衡眼睛穿过几个哥儿就黏在她身上,“昭昭身子可大好?这些天你总病着,我也不知道你消息。”
清姀微微侧了身,“多谢小公爷关心,身子已经好多了。”
齐衡脸上就露出委屈来了,“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连哥哥也不喊我一声?我当时不是要……”
“好了元若,”陆延之拦了拦,“昭昭不是那般小气的人,只是今儿外边风大,她大病初愈,还是赶紧上车较好。你也别让郡主多等了。”
齐衡就往清姀那儿看,她却不看他,“那你赶紧上车,莫要再病了。你既然不生我气,那我明日给你送东西,你可要收下。”
说完,也不等她答,扭身跑了。
清姀也不管,扶着婢女的手上了马车。
“怎么不和元若好好说话?”寿康郡主就问。
“说什么呢?”她捧了汤婆子,“没什么好说的。”
外边翻身上马的陆延之听了,轻轻叹息,也不知,这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