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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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从宫中回来，京中始终被笼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皇帝身体本就孱弱，此次受了惊吓，一下就病倒了。
京中不知道贬了多少官杀了多少人，就连宫中的守卫都换了一批又一批。
又因清姀护住了武官家眷，陆家兄弟也及时带了吧兵马救了皇帝，陆家再一次被皇帝提了名。
但今时不同往日，再不敢有人随意上前巴结。
这日，寿康郡主从娘家匆匆赶回，一下子就把家里人都叫到书房里来了。
“啪”
薄透的杯盏从手里滑下，再往上，是陆栋不可置信的眼神。
可如今再没人去管那摔在地上的瓷器。
因为不止是他，房内的陆家本家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问。也不知是怕的，还是兴奋的。
“我亲外甥，恭王嫡亲的孙子，赵琮，被过继到了皇后娘娘的名下。”寿康郡主也是得了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长公主问。
“就刚才，我刚回娘家，哪里知道就接了这么道圣旨。”她到现在还有些恍惚。
“我记得，太公和先皇，也是堂兄弟？”清姀问。
“是。”寿康郡主答，“当初静安皇后病逝，宫中的各个皇子都被牵连。皇上……也不知怎么就找了过去。”
“许是外祖他以前是宗令吧。”她只能安慰自己。
这么大的一个恩赐下来，这不是恭王府能受得住的。即使知道前面是繁花似锦，但这条路是刀山火海，他们怕跨不过去啊！
“如今说什么也无用。”长公主摇头，“琮哥儿自小聪慧，家里又是宗室嫡支，媳妇也是清贵人家的女儿，这就是他一大底气。”
“陛下应该也考量了当今的局势。”梁栋点了点桌子。“琮哥儿虽然习文，但家中却也与武将交好。他自小是先太子的伴读，也是能文能武。这样的孩子，就是放进宫里教个一年半载，多少也是能守成的。”
可陆延之偏就扯了一句，“外祖家的小表妹，前些日子许给了庆宁姨祖母的小孙儿。”
这话一处，房内就静了一瞬。
“且不说其它的了。”还是长公主罢手，“恭王谦恭顺敛了一辈子，不可能拼上身后名的。”
可这一来，陆家人就更不敢外出了。
长公主对外说了身体抱恙，陆府也挂了“谢客”的牌子。家中儿郎除了上朝或是值班，再不往外走的。
皇帝听说了，还和皇后夸了句，“有眼色。”
“本就不是轻狂的。”皇后说道，“若是真想攀附，当初早就扒上太子了。”
就这般过了半年，清姀的婚期算是到了。
三月春日，天气回暖。
爱美的姑娘都已经脱下了厚衣裙换上了薄衫子。京中的气氛好似忽然就有些开朗起来。清姀拒了好几家小姐的宴请，只推脱说要绣嫁衣。
只因她本来名声就好，且又是人生大事，没人会因此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这半年齐衡是有悄悄来府里瞧她，日日都送些好吃的好玩的。前儿个不知哪里得了一只漂亮的波斯猫，给她送了过来。猫儿不过满月大，每天黏在她身边甜腻腻的叫着，让有些乏味的日子也多了生气。
这般混着日子，也渐渐到了婚期。
陆府与齐府热闹成一片，两家人住的近，不过隔了两条巷子，锣鼓之声隐隐相连。
陆家底蕴深厚，清姀是侯府独女，嫁妆早就从她出生后开始准备了。不仅有长公主给的添妆，便是寿康郡主为她准备的嫁妆，那也是丰厚至极。齐家也是豪门大户，早几日的聘礼就让京城百姓念念不忘，更何况这次两府合力办一场婚事。势必是要将年前那一拨乌云赶跑。
宫里送来了两幅头面，和一担添妆，头面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也是她以前戴过的东西。皇帝赏了一柄玉如意，又打发了太子过来。
这一场婚事，怕是几年内都无人可比。
陆府，陆清姀的院子。
“动作都利索点，”飞絮忙的脚不着地，还不忘训着几个小丫头，“别毛手毛脚的！”
坠露站在院外，看着下面的小丫头们一哄而散，忍不住骂了一句，“没几个安生的。”
“坠露，”落蕊掀开帘子，面上带着笑意向她招手:“你进来。”坠露应声往里走，急声问:“怎么了？是不是缺了什么，我就说那群小丫头——”
陆清姀安安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沉鱼细心的给她装点妆容，她唇角微翘，淡淡的笑着。“好了，你去瞧瞧，前院怎么样了。”
落蕊有些恍惚的应了。
“好了吗。”她掀起眼帘问沉鱼。她的声音轻柔，尾音带着绵绵的甜意，直窜进旁人心尖。
“差不多了。”沉鱼也难得露出笑脸，“您真美。”
“您很少打扮的这么隆重。”坠露走上前，带着叹息的声音，扶住清姀的手臂。“戴上凤冠吗？”
“再等等吧。”她笑的有些俏皮，“怕是他没那么快来接我。”
这话真不假。
齐衡看着一溜儿排开的陆家哥儿，连连作揖。“兄弟们可饶了我吧。”
陆家的兄弟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时候？太子带头不肯，“要娶昭昭，可得先过了咱们这几个兄弟这关，你别想着有人放水。”
有了太子在呢，接亲的人怎么敢乱来，还是被缠着做了几首催妆诗才罢。
“小姐，姑爷来了。”落蕊掀帘，“快，快把凤冠戴起来。”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沉鱼替她戴上凤冠，再将冠上的珍珠流苏放了下来。
陆清姀侧身，看向镜中的自己，对她微微一笑。不过一眼，她拿上飞絮递来的并蒂莲的团扇，转身向外走去。
在正厅看见了齐衡，他一袭红衣，眉眼飞扬。听到响声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却再不见收回去的。
目光交汇，十数年的相识仿佛一闪过，一切都在两人的笑意里。
直到边上梁晗咳嗽一声，齐衡才蓦地回头，可耳尖已经红了。
几个丫头在边上忍不住笑，清姀也翘起了嘴角。
二人拜别父母长辈，齐衡护着她上了轿。
那一天，汴京城晴朗的天空被红色遮盖。鞭炮声从早响到了晚，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停歇地响了一天。就连那嫁妆绕着汴京城转了一圈再送进齐府，也是等到了夕阳西下才全都送完。
那一日过后，几乎汴京城所有茶馆的说书先生都换了新的段子。
但那些，都是后来的事儿。如今的清姀正扯着帕子坐在喜床上等着齐衡的到来。
闹洞房的时候陆家的几个哥哥把人都给拦住了，就算是平日最沉稳的陆衍之也和着兄弟们行事，守着酒桌不让一步。
喜婆催着两人行了行“撒帐”、“合髻”之仪。便又出去了。
齐衡起身把人送出门，又关好了门户，这才转身回房。
房内就剩他们二人了。
清姀捏着团扇的手紧了紧。
那脚步声从门口踱到她身前，这一回房里房外都安静下来
清姀透过薄薄的扇面看到了齐衡红色的衣衫。
她脸上有些烧，不妨齐衡口称娘子，躬身请她却扇。
美人的脸掩在珍珠串成的流苏后，她抬眼看来，隔着珠翠的流光，但那些光华终究黯淡于那藏在帘后的眸子里。
清姀放下扇子，黑白分明的双眸含情，似嗔似喜。
齐衡伸手拿走她的扇子搁置在一旁，笑道，“还是这般看着你好。”
手被他握着，齐衡还顺势坐到她身边。低声询问，“累不累？”
“累。”她点头，扶着凤冠，“这有些重。”
珍珠帘子遮了她的脸，齐衡想也不想就给她撩开。“取下来吧，虽然这般好看，但若是你受累了，那可是我的罪过。”
齐衡牵着她坐在梳妆台前，为她取下繁复华丽的凤冠。
他还喊了人送了热水和小食。
“怎么不让人进来伺候。”她看向丈夫。
齐衡细心的为她卸下妆容。“你今天只能属于我。”
“以后我也是你的。”她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齐衡眼眸微深。
清姀投以疑惑，却见他一把将她抱起。
“呀！”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她感受到了齐衡掩在衣物下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身体。
他的身上还沾着些酒味和皂角干净的味道。
他将她放在床上，眼神炽热。
“你吓到我了。”清姀道。
“下次可能还会。”掩饰不住的笑意。
清姀瞪他，却迎来他解了她中衣口子。
她绷紧了身子。
齐衡感觉到了，转而亲亲她的鼻尖，“不怕。”
清姀闭了眼，迎接他的温柔。
“元若哥哥，”她无知无觉的嘤咛出声。
“不怕。”齐衡吻她，“不怕。”
红帐渐渐模糊，她眼里泛起水波。
到了半夜，守在门外的几人才听到要水的指示。
从陆府跟来的嬷嬷松了一口气，赶紧指挥着小丫头注水。
她们没敢往内卧去。
临走时嬷嬷往帐子里瞧了一眼。
烛光摇曳，只能看到两个交覆在一起的影子，旖旎动人。
她赶紧收回眼睛，匆匆出门。
清姀眉眼疲倦的躺在齐衡的怀里，眼眶微红，发丝凌乱。
齐衡亲亲她的额头。“累不累？”
她只能睨他一眼，懒得说话。
齐衡愉悦的笑了一下，抱她去洗漱。
再回来时，床被已经被清理过了，两人换好寝衣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