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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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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有了与朝臣结交的心思,但我没有门路,也不好意思向王爷开口。
元祎一得空便会邀我到公主府去,赏花看月,也算风雅。偶尔也会把嘉禾送到王府来,让我代管几个时辰,晚间再来接走。
我不知她做些什么,总之忙碌得很,不似我日日等在府中无事可做。
别的王妃也时常不见踪影,全没有秋狝回来时候十分之一的热情,分明说了要多走动的,此时正用得上她们的消息和情报,却一个人也找不到了。好在还有采薇陪着我,哪怕是无聊也有个伴儿。
这日下午,元祎又将嘉禾送到王府后便不见踪影。王府小孩子的玩具实在太少,元祎带来的那几样嘉禾也玩厌了,才一个时辰就闹着要回公主府。采薇只好出府,准备去买几样新奇的玩具来哄她。
采薇回来时,还带回了我心心念念的“羽毛笔”。当时急不可耐,这些日子不曾写字倒将这件事全忘了。
工匠还用了个锦盒包着,显然十分用心,只是这锦盒的尺寸不免大了太多。我满怀期待地打开锦盒时差点当场晕倒,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我险些喘不上气,让我万万没料到的是,那锦盒里盛着一支孔雀尾屏!
“这羽毛倒是稀罕物呢!工匠听说您要羽毛,特地为您寻来的。”采薇神情得意,“还特地用香料熏过,那工匠说了,放多久都能有淡香!”
淡香?这能叫淡香吗?跟空气清新剂照脸上喷似的。
我欲哭无泪,手艺人呐,怎么说也是文艺工作者,怎么就没有艺术家的风骨呢?我只是想要一支鹅毛笔而已,如今拿着这支五彩斑斓五尺有余五味俱全的孔雀毛,教我怎么写字啊?
任他把笔头做得再好,这笔是绝不可能用来写字的。
嘉禾见这长长的羽毛,便伸出手来向我讨,我犹豫片刻还是将那支孔雀尾屏放回锦盒中。毕竟在这个时代这东西难得,留着观赏也好。况且羽毛被削出笔尖来,拿给孩子把玩也实在危险。
嘉禾立时哭闹起来,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貌似伤心得很,我抱着她哄了半刻也未停。好在她再不满,也没有出手打人,或是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乳娘见我实在束手无策,便将嘉禾抱走,哄了许久才止了哭声。
我回身一看,嘉禾正对着铜镜挤眉弄眼,玩了片刻,又对我的妆奁感兴趣,抓着一支珍珠步摇甩来甩去。我的心提了起来,若是被步摇扎到或者甩到,嘉禾肯定会受伤,可我若再将她手中的“玩具”抢走,只怕她更要哭闹不停。我说了无数好话,才用一把筚梳换走了嘉禾手中的步摇。
晚间元祎来接嘉禾的时候,我将白日里的事说与她听,她倒不甚在意,只说小孩子难免哭闹,以后要多管教。我却是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我实在是带不来孩子。
从前我和我的小侄子小侄女相处,总是过不了多久便失了耐心,那时以为只是自己不愿意。今日才发现,我是有心无力。
元祎走后,采薇取了热水来给我洗漱,我忍不住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元祎白日里都去做些什么,应该多陪陪嘉禾才是。”
采薇将手巾递给我,“大约是去查账吧,之前公主和离的事闹得纷纷扬扬,许久不见公主出门,最近许是又有心思关心生意了。”
“什么生意?”
公主还要亲自查账?公主肯定有封地和产业,但是还需要自己打理也未免太不贵族了。
“城郊的山庄啊,自入夏以来就不少人去避暑,这段时日也还热闹呢。”
原来如此。
“公主也有有了小县主之后才去得少了,从前几乎每天都往山庄跑,恨不得自己去招待宾客。”采薇又道。
“兴许是元祎喜欢那山庄?”
采薇点了点头:“也是,也就公主对自己的生意最上心了,别的王妃都是能躲则躲,到年底了才收账来看一看。”
“所有王妃都有生意?”我听出点儿端倪来,封地归封地,产业归产业,哪有人把这些叫做生意的?
“是啊,咱们王府也有的,只是小姐您向来身子不好,这些事情都是王爷派人打理的。”采薇把水端走。
“王爷今日还没回来吗?”我突然想起来王爷今日并未同我一起吃饭。
采薇一面铺床,一面答我,“王爷派了人回来说在宫里用膳,不知为何此时还未回来。床已经铺好了,小姐可要歇息了么?”
“我再喝点儿水。”没见到王爷回来,我心里有点儿不踏实。
“夜里喝多了水伤身子,小姐还是少喝些。”采薇劝我道。
“好,我不喝了。你先去歇着吧。”我敷衍答她。
采薇无奈出去,正要关门,又被我叫住,“先别关门,一会儿我自己关。”
采薇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去。
王爷回来时,满身风尘,一脸疲态,眼神中仍带着几分温柔,“我见你灯还亮着,门也开着,便过来瞧瞧,怎么还不睡?”
我不好意思告诉他我担心他,便反问他道:“怎么回来得这样晚?陪皇上用膳竟这般辛苦。”
他淡淡一笑,似乎思索片刻,才答道:“用膳不过是个借口,皇兄留我在宫中替他看奏折。”
看奏折?!
大哥你能不能惜惜命啊?!我还年轻,还没回家,我可不想被定个谋逆罪被抄家被斩首!
可这也不能怪他,这位王爷没看过那么多电视剧和小说,或许不知道其中利害。
“王爷,虽然皇上信任器重您,可是替皇上看奏折到底不妥,王爷下回可要谨慎些,免得落人口舌。”我好心劝他。
他抬头望我,眼睛里带着些许疑惑,随后他轻轻笑道:“从前皇兄身体不好,便是由我替他分担一部分,近些日子他已健康许多,却不知为何反而全交给我了。”
难怪他回来时那样疲惫,不止要做自己分内的工作,还要帮着皇上把他的那一份也做了,若还能精神十足、神采奕奕,那怕真是神仙了。
也不知道云博搞什么名堂,莫非是他实在不好认字,才让王爷替他看奏折处理政务?
想到如今的皇上是云博,好歹我们是同病相怜的老乡,日后还要想办法一起回去,他总不能害我,我才松了一口气,向王爷道:“皇上大病初愈,或许尚无太多精力,王爷能多多辅佐,也算是为皇上的身体着想。”
王爷深以为然,点头道:“正是如此。”
“这些日子元祎忙碌得很,其他王妃也不见踪影,这是为何?”
“忙着打理各家产业罢了,你若是无趣,可让采薇陪你出去走走。”王爷答道。
“我只是见元祎实在辛苦,不免有些心疼。”
“皇室宗亲享受封地俸禄,总不能白吃白拿。若是打理好自家产业,自给自足,能让百姓轻松不少。”
这意思是——公主王妃也要工作?!
那我呢?钟芩的身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又没什么经济头脑,而且我发自内心地一点儿也不想工作。
王爷见我低头沉默,又道:“从前你身体弱,便不曾让你打理家业,如今你若愿意,便可全交由你来……”
“不不不……”我忙摆手,“暂且……暂且不必……”我连个借口都想不出来。
王爷点头,“此事也不急于一时,那便来日再谈吧。”
我目送王爷离开,心中开始伤感起来。
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工作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又懒又。既无高等技能傍身,又静不下心来学习,以勤补拙。便是因为如此,才把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我必须得做出些改变了,如今得了王妃的身体,即便不工作,也能吃穿不愁,日子过得悠闲快活。可我总是要回去的,此时做些事情培养学习能力和工作习惯,也算是为将来回家做准备。
我默默给自己鼓鼓劲,才安心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皇后召我进宫,我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到了永宁宫,便看见皇上和皇后面带微笑齐刷刷地看着我。
呃……这又是怎么了?我顿时心虚起来。
“我与皇后有事要与你商议。”皇上开口道。
“请皇上、皇后娘娘吩咐。”若不是知道皇上的身体里是我的盟友云博,我可能会被吓得当场昏过去。
皇后走到我身旁,携起我的手,温柔笑道:“小五怎么仍是这般生分见外,我与皇上确是有事相求呢。”
我实在摸不着头脑。
“小槿向来不爱与我们过多来往,近日倒是与你交往甚密。小槿虽然性子孤傲,但到底是个女子,一个人带着嘉禾本就不易,还要操心她的山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皇后娘娘说着说着突然掏出手帕抹起泪来。
我不知她是何意,故而不敢多言,只低着头等她擦完泪讲下文。
“若能有个人在她身边体贴照顾,两个人互相扶持,共同抚养嘉禾,小槿能得些关爱和安逸,嘉禾也才能长得更好啊!”
这回我听明白了,这是要让我做红娘给元祎公主牵红线呢!“皇上与皇后娘娘可是已有合适的人选么?”
皇上摇头道:“我们选的,小槿瞧不上,故而才让你来。”
我有点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云博。
“是啊,我们说的话,小槿听不进去,难得你与她走得近,便只能辛苦你多劝劝她,多为她操些心。”皇后娘娘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愁。
眼看不能推辞,我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扛起了安排公主相亲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