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簪花》凌郁

22、第二十二章

　　白粤就是前驸马，难怪公主会知道钟芩与王爷关系疏远，是因为她知道钟芩与元青是两情相悦的！

　　“原来如此。”我低声道。

　　元祎公主望着我，显然想要我把一切解释清楚。

　　“元青他……”我脑子里糊成一团，自己都理不清楚，又怎么能去撒一个圆满的谎呢？

　　“元青死了，你便接受五哥了？”

　　我下意识地摇头，思索片刻，谨慎道：“我从前疏远王爷，是因为元青。但如今我心甘情愿，却是王爷的缘故。”我编得那么感人，不知道能不能打动公主。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她似乎仍不放心。

　　我笃定地望着她。

　　“那就好。”元祎公主道：“我是怕你一个人憋着，更怕你是假意投诚，处心积虑想为元青报仇。”

　　呃……

　　这位公主，脑洞也太大了吧！

　　可以去写小说了。

　　“元青的事情，你不怪五哥吗？”元祎诚恳地望着我。

　　“元青的事本就是意外，谁也怪不了，更不关王爷什么事。”我诚恳地回望她。

　　“可我总觉得，元青的死，跟五哥有关。”

　　“不会的。”我脱口而出。一方面是基于对王爷的认识，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另一方面，是因为我见到了活的元青。

　　王爷若是真的想要灭口，为何要等那么久？成婚近两年才动手，早去干嘛啦？而且，若真是有意为之，元青应该不可能回得来吧？

　　“你这样相信五哥？”元祎问我。

　　“你也该信他。”

　　“看来，是我误会他了。”元祎的语气中仅仅有些遗憾。

　　“是啊，误会大了。”我点头道。

　　元祎笑了笑，才道：“管他呢，反正就算不误会，我也不想理他。”

　　“这是为何？”我非常好奇。

　　“哼，大我几个月就得让我一辈子叫他哥哥，我也太吃亏了！”见我仍是一脸困惑地望着她，元祎笑道：“好啦，我不过是给自己强撑个面子，你就别再逼问我了。”

　　我突然间压力剧增，这兄妹俩不和，竟然真的是因为我。不对不对不对，是因为钟芩，我不是钟芩。

　　我又高兴起来，他们之间误会解开了，今后元祎公主就不会为难我了。

　　“五嫂，你受苦了。”元祎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还不知该如何反应，她便上前抱住了我。

　　其实元祎公主，真的是个内心很温暖的人啊。我又莫名感动，一时眼眶湿润。

　　“今后若是五哥欺负你，你便同我讲，我定能替你讨个公道。”元祎望着我，特别真诚。

　　“王爷待我很好，你不必担心。”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到了申时，公主把嘉禾抱来，咿咿呀呀地对话。

　　“上回听王爷说嘉禾还咳嗽，如今可全好了吗？”我问道。

　　“早就好了，你就别担心了。”公主把嘉禾抱到我身上，又冲着嘉禾道：“这是舅母，舅，母。”

　　元祎公主教了许多遍，嘉禾始终不肯跟着她学，只自顾自地咿咿呀呀的，胡乱说着什么。

　　“不急，嘉禾还小，还不到说话的时候呢。”我笑道。

　　元祎显然是着急了：“快一岁半了，只能时不时地叫几句娘，都急死我了。”

　　我不好拿我两岁了也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的小侄女来举例安慰她，只得毫无说服力地劝她放宽心。

　　“娘！”

　　我和元祎对视两秒，然后又大笑起来。

　　“舅，母。”嘉禾喊了她一声，元祎便来了精神，一字一顿地教嘉禾。

　　我忍不住笑了：“她长大些便会说了，何若非要让她在今日就要叫我？”

　　其实，公主也仍是少女活泼好动的性子。

　　元祎不理会我，仍坚持着教嘉禾叫我。

　　“舅！”我突然听见嘉禾模模糊糊地叫了一声。

　　“她是叫我了吗？”我激动地问公主。

　　“是啊。”公主一脸云淡风轻。

　　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知道笑。

　　“你看看你，口是心非，分明就是喜欢嘉禾叫你，偏还要作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让我不要强求。”元祎看着我，那股傲气又回到她身上。

　　我抱起嘉禾，亲了亲她的脸颊，压低了音量道：“嘉禾真厉害！”

　　嘉禾得意地又喊了一声“舅”，这一回比刚才喊的那声还要更清楚。

　　“好啦！她都没喊对，你就这么得意了？”元祎又开始笑话我。

　　“可她就是在喊我呀！”我理直气壮地反驳她。

　　“好好好，是喊你。”元祎无奈妥协，看了片刻，她突然道：“你与元青说的，不大一样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元青说你温婉、寡言，但我觉得你直爽，也很有趣。当然了，这样也很好，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我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后的头发，有点笑不出来。

　　“我曾经试图阻止你和五哥的婚事，但是太后请皇兄赐婚，我的意见一点用处也没有。”元祎望着我。

　　“其实，五哥也未做错什么，他只是喜欢你，溢于言表的喜欢，被太后看出来了。”

　　我愣在原地，却忍不住去看嘉禾，生怕我与元祎的对话，给她造成什么童年阴影。

　　元祎叫了乳母把嘉禾带出去，才又对我道：“但到底，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和元青。”

　　原来是这样。我这才理清了故事线。

　　所以钟芩和王爷疏远，是因为钟芩心中另有他人，而王爷，又觉得自己愧对钟芩。

　　唉，可惜啊！

　　本该是郎才女貌一段佳话，却是阴阳相隔惨淡收场。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坐了片刻，我便起身告辞，元祎也未留我，只道：“得空便过来陪陪我。”

　　或许，是她想陪陪我吧。

　　我点头应了。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嘉禾，她冲我挥手，又喊了声“舅”。

　　我又明媚起来。

　　小孩子啊，真的是天使。

　　回王府的路上，采薇一直问东问西，一副生怕元祎欺负了我的样子。

　　回了王府，王爷得知我是去见元祎了，也是神色担忧。

　　“等王爷下回见到嘉禾，就能听见她喊你了。”我拣了件最能让王爷高兴的事说。

　　“真的？”王爷如我所料愉悦得很。

　　我点了点头，又道：“今日元祎原本约我去游菀湖的，结果去到那儿才发现荷花全都败了，没什么可看的只能又去了公主府。”

　　我把我在公主府吃了什么糕点喝了什么茶都讲给王爷听，偏偏就是不提元祎与我说了些什么。

　　王爷是个心细的人，他肯定能听出问题来，但他没问我。

　　夜里我又辗转反侧，整个故事里没有恶人，但钟芩的死总要有原因吧。

　　我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或许，是太后。

　　她发现王爷喜欢钟芩，就自作主张让皇上赐婚。可是成婚之后王爷与钟芩婚姻不睦，她肯定在心里记恨钟芩。采薇之前也提到过太后对钟芩并不友善。

　　我又仔细回想，我来的第一天，王爷说太后答应今后不再为难我。在我梦境里钟芩死的时候用的不就是电视剧里常演的“赐死三件套”嘛！

　　这些线索，全都指向了太后。

　　是太后赐死了钟芩！

　　事情大致应该就是这样的了。

　　我突然朝我的目标近了一步，我找到了元凶，只是要想为钟芩报仇却是难如登天。

　　我有什么办法能杀了太后？

　　想到杀人，我默默地在心里背了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可是守法好公民，不可以杀人的。

　　可是钟芩死了，得让凶手拿命赔才能解气！

　　唉，有这种想法，我愧对我受过的教育。

　　可是太后，真的很过分啊！她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对旁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施舍。她居高临下地对待钟芩，赐婚，赐死……她根本没把别人家的孩子当作一条人命。

　　气归气，我还是得认清现实，我来了两个多月，还没见过太后呢，更别提在守卫森严的皇宫，我能对她做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钟芩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她本没有错，只是不爱王爷。还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给王爷戴了绿帽子……

　　这件事情，全凭我想，肯定是想不出真相的。可若是去问，又该问谁呢？

　　我彻彻底底地失了个眠，第二天又收到了公主府送的请柬。

　　隔日我应邀到公主府的时候，元祎待我热情地像是久别重逢。我不大适应，大约是习惯了她高贵冷艳的人设。

　　“我本想着五嫂能主动来，却还是要我送请柬才肯来啊！”元祎撒娇道。

　　我们前日才相见，昨日公主府就送了请柬，今日应邀，实在是没给我主动的机会啊！

　　我尴尬一笑，不知该如何作答，却见元祎也笑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逗你玩儿的，别害怕。”

　　“昨日嘉禾一直寻你，我便遣人送了请柬到宁王府去。”元祎解释道。

　　“嘉禾找我？”我虽然想不通，却是莫名地高兴。

　　“是啊，前日学会了喊‘舅’，昨日念叨了一整日，拿了几个糖人儿才哄住了她。”

　　此时嘉禾进来，见到我，确实挺高兴的。不过我与公主说话，她不爱听，便自己去找玩具玩了，隔了片刻我转头看她，却见她自己一个人站着，一脸得意。

　　“嘉禾已经能自己站了？”我惊讶地问元祎。

　　“是啊，早上还自己走了两步呢！”元祎得意的神色与嘉禾如出一辙，果然是母女！

　　我坐到嘉禾身边去，陪她玩玩具，大约是陪得她高兴了，她虽没走路给我看，但喊了我一声“舅”。

　　“要是王爷在就好了。”我不自觉地说出心声。

　　元祎看了我一眼，没有答话。

　　“元祎，你领着嘉禾……”

　　“我不去。”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元祎截断了，她又道：“不过你可以带着嘉禾出去玩一会儿。”

　　我觉得自己是真的聪明，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我晚上把嘉禾给你送回来。”我道。

　　她点点头，便吩咐乳娘与我随行。

　　乳娘得了令，便立刻去收拾嘉禾的物品，随后拎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出现在我面前。

　　养孩子真是不容易啊！我在心中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