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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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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风竹馆,用热水洗了把脸,再喝几杯热茶,才觉得整个人轻松许多。
王爷仍是不大放心我,又问了我好几遍是否不舒服。
在我一次又一次地回答没事之后,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紧张过了头。
我知道他是好意,便也没有嫌弃他啰嗦的意思。当然,就算我心里嫌弃,也是绝不敢说出来的。
坐了些时候,天色渐晚,又到了准备睡觉的时候。今日我已向裕王承诺王爷不会再去与他同住,自然没有再把王爷往外赶的道理。况且,若是让别人知道王爷并不与我同住,那还得了!
我正想着,却见王爷已站起身来,坦然道:“我去找阿平住。”
“王爷!”我叫住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这是否……太委屈王爷了?”
“不会。”王爷握住我的手,笑容中透露出满足。
我目送他出去,心里居然有一点不舍。
我洗漱过后便躺到床上,心无旁骛地开始胡思乱想。
余后的几天,几乎都在重复之前的事情,骑射、篝火、宴席、歌舞,无时无刻不在热闹。
回京的时候,许多人都不情不愿、恋恋不舍,唯独我如释重负,一身轻松。
在马车上,王爷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又让我忐忑起来。
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或许能够回归从前混吃等死但有亲朋关爱的日子,也或者一命呜呼直接到了阴曹地府重新投胎转世。
好好的一个共产主义接班人为了自我安慰硬是搞出了封建迷信那一套,我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回到京城之后,王爷开始忙碌起来,仿佛忘了我。
尽管他还是每日陪我用晚膳,但我就是觉得,他把我忘了。我把我的身份都告诉他了,等着他来处置我,他却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
看来那天晚上,他是真的喝断片儿了。
我突然之间又不知道该做何选择了。
庄王妃邀我去放风筝,在北苑围场时我便答应过她,此时不好反悔,只得去了。谁料这只是个开头,同庄王妃放过风筝后,康王妃又约赏花,随后一个又一个的局需要应酬。
我有点儿疲惫,我不适应这样持续的热闹,可我也不懂得拒绝。
我突然觉得钟芩从前不同她们来往是十分正确的选择。
不过,也有好消息。
芙儿来信说她与周乐师已经离开京城找到地方安顿下来了。而且,姑母没上门来问罪,赵侍郎府也格外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本想给她回封信,可是看着我无法驾驭的毛笔,又冷了心。毕竟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书法都划到艺术的范畴里去了。
我真的缺一支称手的笔。
前几日想做个表格也是因为用不来毛笔作罢,今日想表达下感情依旧因此不能得逞。
我灵机一动,或许我可以学学西方人用羽毛笔,好歹属于硬笔,应该会比毛笔习惯。
我把采薇叫来,问她哪里可以找到羽毛,采薇自然是很疑惑。
我想了想,即便我有羽毛了,后面的工序也需要些其他的工具,每一个环节都要向他们解释倒不如找人帮我做。
我又问采薇哪里有羽毛制成品,或许是我问得突然,采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又问道:“比如鸡毛掸子、鸡毛毽之类的。”
怪了,怎么想到的都是跟鸡毛有关的,就没有鹅毛什么事儿呢?
“有!”采薇眼睛突然亮了,“小姐想踢毽子?”
我摇头,准备画个简易的示意图,提起毛笔的时候,我更觉得我的鹅毛笔是刚需。
我将示意图递给采薇:“你把这个交给做鸡毛毽的人,他应该能帮我做出来。”
采薇拿了示意图便出门了,我默默祈祷我的示意图别人能看懂。下午采薇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封请柬。众王妃邀我赏花吃茶听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便也没太放在心上。睡前一看却发现这请柬是元祎公主府送来的。
元祎公主约我去游湖!
虽然说秋高气爽,这时节玩什么都合适,可是元祎公主约我,让我顿时沉重起来。
她虽然曾经是我的偶像,但是她知道钟芩和王爷之间的事,又不好相处,我担心我会死在她手上。
采薇见我脸色不大好,便凑过来看了一眼请柬,随口道:“明日?公主约得也太急了吧?请柬刚到就要赴约了?”
我叹了声气,便倒进被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得好好休息,明日才能应付那些豺狼虎豹啊。
我又破例起了个大早,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收整了一番,采薇大约也看出我紧张,将我的头发梳了又梳,将我的衣裳理了又理。搞得我更紧张了。
我照着请柬上的时间提前一刻到了城郊荷花池,只见满塘荷花凋敝,我怀疑自己怕是找错地方了。
我从采薇那里知道,京城里都管这个荷花池叫“碗湖”,只因它本是天然湖泊,却比人工凿的还圆,像个天生的大碗,城中人便如此戏称它,传来传去,倒得了个雅名,成了“菀湖”。
我各种角度仔细观察这湖,确实是接近正圆的形状,这才确信了自己没有来错地方。我又问采薇:“公主请柬上写的是‘菀湖’吧?”
采薇莫名笑了:“是的,小姐。我们来得早,还未到公主约定的时辰呢。”
我这才放了心,在湖边的石凳上坐等公主到来。
公主来的时候,我正在盯着一只黑蚂蚁扛着食物回窝。
“让五嫂久等了。”公主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连忙坐端正,见公主已走到近前,便站起身去迎她:“不过到了片刻。”
我看向那满塘衰败的荷花,心里揣测着公主打算怎么游这个湖。
“我选的地方不好,可是让五嫂触景伤情了?”元祎公主柔声问道。
我从前虽然混日子,但也总是忙碌着的,即便看个荷花也要选在盛夏荷花开得最好的时候千里迢迢地去一趟。眼前这些枯枝败叶可真没什么能让我触景生情的。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与公主兴致颇高地来游湖,这样的景致难免有些扫兴。”我答道。
公主不自然地笑了笑。
“五嫂,此处风冷,我们先回府吧。”沉默片刻,元祎公主开口道。
我有点儿懵,不是来游湖的么?看一眼就完事儿了?我可在这儿吹了一刻钟的冷风呢,就这么走了?
“我本想邀五嫂到府上来的,又担心五哥不让五嫂出来,才寻了个游湖的名头。”马车稍微有些颠簸,元祎公主的话也起起伏伏地落进我耳朵里。
“公主多虑了,王爷向来不会拦我出门,何况是去公主府呢?”我口中这样答,心里想的却是,今天的冷风确确实实是白吹的了。
“从前我往宁王府送请柬邀你,从来都是王府的人来回绝,我还以为是五哥不让。”元祎公主看着我,仿佛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元祎时常邀钟芩出去?这样说来两人应该交情不浅,怎么采薇会说钟芩与公主私下没有来往呢?
“从前我时常病着,不好出门,便只得差人回绝了公主的邀约,还请公主见谅。”
“五嫂哪里的话?”公主笑了笑。
公主府很气派,建筑、园林、装饰都很讲究。从她的府邸便能看出来她有多得宠,这样的人若是没一点傲气,我反倒觉得奇怪。
公主府上的侍女送上点心茶水之后,便自觉地退下去了,采薇犹豫片刻,也跟着退出门外。
“公主可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我开门见山地问。
“五嫂,你似乎与从前完全不同。”元祎公主比我更加直接。
我还没编好借口,但是沉默会显得我心虚,于是我反问道:“公主何出此言?”
“五嫂,怎么你叫我与五哥亲近,自己却要与我见外呢?”元祎公主柔和道:“五嫂今后便唤我元祎吧,或者同五哥一样唤我小槿。”
“今后我便唤你元祎,绝不见外。”我顺了她的意。
她却没什么如意的欣喜,沉默片刻后又问我:“五嫂,为何你如今心甘情愿,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了?”
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上回问我从前是不是怨恨王爷,这回又问我现在为何不怨了。
“元祎,你待王爷与旁人不同,是因为我吗?”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元祎未答我话,这是默认了?
“元祎,我与你往日并无交情。”甚至没什么来往,怎么会为了一个外人,而与自己的亲哥哥不和呢?这根本说不通啊。
“五嫂,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不怨五哥了。”元祎避而不谈我的话题。
我不知该如何答她,实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好不容易瞒到现在,总不能自己交了底。可若是要扯谎,凭着元祎对钟芩的了解,大约会一出口就被拆穿吧。
“是因为元青吗?”元祎又问。
我错愕道:“你认得元青?”
“白粤与元青的哥哥是挚友,他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