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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二章 姗姗来迟(三) ...

  •   “姗姗来迟?”云娘挑眉问道,“这是咱们新店名?”
      “没错。”我轻轻摩挲着纸上那四字纤细的墨迹,“云娘与我是合伙人,我知道原本这该事先跟你商量,不过……”
      “嗨,没事。我也没念多少书,这些个字啊、词啊的我都不懂,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我笑了笑:“谢云娘成全。”
      她抿嘴一笑:“又生分了不是。”
      我们又讨论了一下别的细节,等到月至中天,便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云娘便去请了工匠回来。领头的师傅是一个六十开外的朴实老人,姓陶,是芷城里多家大型商店的承办木匠。我拿着图纸跟他仔仔细细、详详尽尽地表达自己的构思想法及所要达到的效果。
      陶师傅听完,别的也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指着图上那方塔状建筑说,那样的效果他们无法做到。
      我心中一急,忙问为什么。他便解释道:其一,若想用绳索将塔状建筑与主楼连接,不是不可,但若要在那绳上牵绑任何东西,安全性都是不能保证的;其二,这样的结构势必会造成主楼二楼上一些空间的浪费,预定的一些布置不易安排,而且即使做起来了,效果也不会美观到哪里去。
      听完,我有些气馁,不过陶师傅语调一变,说:“姑娘的意思我已明白了,其实要达到那样的效果也不是不可,我有个建议,不知姑娘可愿一听?”
      我欣然点头:“师傅请讲。”
      陶师傅抬头看着屋顶一根根横亘笔直的木椽,说:“与其从外面引力,不如直接在楼中取。姑娘只要一个可以畅通的滑力,那么我们若是将楼层加高,在顶楼之上再加高一丈左右,将姑娘要求的那个东西悬于顶层,然后再牵绳加以控制,那样的效果会好得多。”
      “而且姑娘既然要在堂中建一个舞台,那么舞台的背景幕墙上,可以向外增加一个三尺左右的挡板,到时候那东西从顶楼上降下来,挡板会撑托其重力,这样一来,便是万无一失了。”
      “师傅真是心思巧妙!”我拍手赞道,“就按师傅说的办,那依师傅之见,最快多久能完工?”
      陶师傅微微思索答道:“二十天便可。”
      二十天?
      我摇了摇头:“不能再快一些了吗?二十天我等不起,要不多请一些帮手?”
      陶师傅道:“不是不可,姑娘若是急着完工,不过是多费些银子,我有另一群徒儿后天应该可以结束另一个工程过来打帮手。这样的话,也许十天左右便能让姑娘满意验收了。”
      “好,那就有劳师傅了。”

      在工匠日夜不停地敲敲打打的同时,我和云娘开始准备另一样事情。原本的伊唱园里只有五个无论是姿色、还是才艺都平平的姑娘,再加上长时间的懈怠,一个个都疲懒怠慢。
      那天云娘让她们五个排成一排站在院子里,我站在一旁看云娘让她们表演一下自己的拿手才艺,一遍下来,只有两个还勉勉强强算是过关。所以这样一来,去陈纳新便是眼前的当务之急。
      当天,云娘便在院门外挂起了一块大大的牌子,上书
      “若你芳华正茂,若你天姿难掩,若你有一技之长,若你有九曲玲珑心,若你被生活所迫,若你已走到末途穷路……
      那么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安家之所、糊口之邦。凭借一己之力,将自己的才艺变成你想要的那些,或许生活、命运从此开始改变……”
      为了达到良好的招聘广告效果,我还另外用大红纸抄了几十份,让虎子拿到大街小巷去发放,当然不忘在下方写上“姗姗来迟”的字样,招人的同时还能预先为“姗姗来迟”做宣传。
      发完广告的第二天,我们的门口便挤了不少来应聘、或是看热闹的人。因为院子里和主楼都在施工,我和云娘便只能暂时借了朱老爷家的一间厢房作为接待之所。
      一天下来,删删减减,来的五十个人里面只留下了三个。云娘说我要求太高,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十天之后,工程交接,满打满算,招进来的这些人若是能在十天之后登台,合作、排练的时间是所剩无几,所以对于功底的要求不得不提高。
      第二天,招聘持续。这一日的情况稍好,除了有一两个身段特别柔软、舞蹈底子甚好的姑娘外,还招到一个乐队班子。虽然不能和宫里的宫廷乐师相比,但因为他们是从外地来芷城讨生活的民间乐队,其对于乐曲的熟练程度倒也能够上得了台面。
      我盘算了一下,伊唱园留下来一丹、可杏,再加上前两天招的长枚、慕芳、汀舞、今菡、缘静,一共七个人,算算也差不多了。
      所以到第三天上,我只让云娘一人去接待那些上门之人,自己在房内准备着要排练的歌曲和舞步,才刚刚坐下来,准备搜索脑中适合的曲子,忽听门上一声脆响。我头也未回,直道:“朗也,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别来吵我。”
      半天没响应,我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去开门,开门的动作和朗也推门的动作刚好一致,门便像是无重力似的轻悠悠开了。
      “什么事?”我问。
      “云娘叫我来找小姐,说是让小姐去看看一人。”
      特意来叫我,难道云娘自己决定不下来?
      我点了点头,便往厢房那边走。还没迈进门,便听到房内云娘的笑声:“像,真像啊。”
      我掀帘子进去,笑着问:“什么事情让云娘这么高兴啊?”
      屋里除了云娘之外,还站在几个高低不一的女子,我一进去,原先有些闹哄哄的屋子一下子静下来,一个个全都转了头向我看。
      “怎么了?”我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脸道,“我脸上有东西?”
      云娘最先出声,可她没有理我,对着其中一个身材纤弱的女子道:“你把她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一屋子的人一阵抽气声,我也呆住里,云娘笑着转过脸来,对着我说:“怎么样?像吧?这世上,长得像不算什么,像双眼睛、像个鼻子或者嘴,那都是有的,可那也只是一部分,摊到各个人那里,组合起来又是不同。只有这声音啊,一旦相似了便是像全了,没有像三分、四分的。南希,你瞧这位姑娘说话的声音,跟你简直是一模一样。我坐在屋里听她在外面喊求见,我还以为是你在跟我打趣闹着玩呢。”
      我慢慢走到屋中央,打量着眼前之人。骨骼纤细、弯眉淡淡、面容清秀、笑容温柔中略带羞涩,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便如一杯温吞的凉开水,细腻熨帖。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的话,我叫回暖。”
      眼睛瞥见云娘在一边朝我挤眉弄眼,好像在说,怎么样,像吧,完全是一个人在自问自答。
      没错,的确很像,我也几乎以为是自己在自言自语了。
      我又简单问了一些别的问题,她一一作答,所有些腼腆,但却不卑不吭,婉约有礼。
      我摊了摊手,对云娘道:“我还能拒绝么,就看这声音的份上,我也得留下她。”
      云娘笑了笑,仿佛在说着早料到你会这么说。
      我面上淡淡的,心里却忍不住感叹是老天帮我,有了这样一个声音,对我来说无异是锦上添花。
      回绝了屋里其他女子,让虎子带着回暖去办接下来的契约书等事情,屋里只剩下我和云娘。

      云娘一边拍着肩一边问:“南希,外面还排着一条老长的队伍,我们还继续见吗?”
      我无所谓地说:“看你的意思吧,我要的人基本够了,若云娘觉得还要再添几个,也无甚要紧。”
      “唉,那就不见了。这几天从早坐到晚,坐得我全身发酸。又是从早问倒晚的话,我现在只想接下来的三天都不说话了。”
      我笑道:“那我晚上到你房里来给你揉揉腰,保管明早起来就没事了。”
      “你说真的啊?可不能反悔啊。”
      正在说笑间,屋外忽听一阵喧闹声,云娘皱了皱眉,我抢先起来说:“你累了就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半撩开帘子,看到前些天刚请的两个长工近乎粗鲁地拦着一个身形高瘦的粉衣女子,那粉衣女子的脸被其中一个长工挡住,一身粉白的衣裳被扯得有些凌乱。
      “住手,”我开口说道,“怎么回事?”
      那两个长工听见我的声音,转了脸来,身子却没有退后一步,还没等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开口说话,只见那粉衣女子忽然向后一退,绕过了他们两人,走到了我面前,一边低头整理衣裳一边说:“你这两个奴才真没规矩,我才买的新衣裳就被他们扯得走了样。”
      “小姐,”其中一个长工连忙开口辩解,“实在是这个女人太过蛮横,我说了要排队等,她非要插到队伍最前面来,还直嚷着要见掌柜。”
      我示意他不必再说,目光转向眼前这个身材高得有些离谱的女子:“你若是来应聘的,便应该遵从这里的规矩。”
      她整理衣衫的手慢条斯理地放下,又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在那张近乎绝美的脸上,同样是一道慢条斯理的眼神。她轻轻笑了笑,红唇微勾,说不出的风情万种,明眸一眨,撩起群角走近了两步,凑到我面前说:“你说,我美不美?”
      说实话,眼前这个女人的确美得不可思议,她不是小家碧玉般得弱质纤纤,倒有些像从前电视里看到的欧美高个儿美女,可她的声音却有些让人不舒服,低沉还带着点儿沙哑。
      我退离了一步,重新挂起笑:“姑娘的确很美。”
      她得意地一瞥头,捻着垂在胸前的乌黑发辫,笑着说:“所以啊,我这么一个大美人,肯屈尊到你们这儿来赚一点可怜巴巴的工钱实在是被你们捡了一个大便宜,可恶的是这两个狗奴才还拦着不让我进来。”
      我不在意地笑了:“那我先替他们跟姑娘道个歉,希望姑娘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们一般计较。”头转向她身后那气愤不平的两个长工说,“记住,咱们虽然还没开张,但打开门做生意,礼数一定要周全,就替我送送这位姑娘,不送到门口不准回来。”
      “你……”那女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是,小姐。”两个长工应了声,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她,要往门口押去。
      我正想转身回屋,耳中又听到那令人不太舒服的声音在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非礼民女啦。”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过,我正伸了手要去撩帘子,接着又听到重重的“砰”一声,好像有人摔在了地上。
      转过头去,看到朗也站在身旁,正冷冷地盯着前方地上。而那粉衣女子则是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指着朗也你啊你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
      朗也看向我:“她刚才冲过来欲对小姐不利。”
      “我哪里对她不利了,我不过是想跟她理论,人还没到跟前呢,就被你推在地上。”她捂着一双手,“看,都红了。”
      “朗也他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什么朗也,”她气呼呼地盯着朗也说,“长着一双奇奇怪怪的蓝眼睛,分明是一头野狼。”
      “你……”朗也狠狠一瞪她,森冷的气息连我站在旁边都忍不住一哆嗦。
      粉衣女子微微缩了缩身子,好像怕朗也再跟她动手,可嘴上还是不甘示弱地说:“我怎么了?”,美目一转,看向我道,“还有你,只会替这个道歉,替那个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若真要道歉,就拿出点实际的来。”
      我不禁好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问:“那姑娘要什么样的实际啊?”
      她顿了顿,忽又展颜笑起来:“你留下我,便算是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看来今天是碰上个难缠的主了。
      这时,云娘像是听到响动,也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看面色各异的我们,笑说:“这是怎么了?”
      她的目光定在那粉衣女子的身上,忽抓住我的衣袖,嘴里说道:“我的妈呀,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啊。”她又改抓住我的胳膊:“南希,你不留下她吗?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我扳开她的手,说:“既然云娘开口了,你就留下来吧。”
      “啊,真的吗。”粉衣女子一阵欢呼,猛然向我们冲来,正不知她意欲何为,朗也已快速而又准确地出手,拦住了她收势不稳的身子。
      她还真是高,站在朗也身边竟然只是稍稍矮了半节,而我和云娘都只够得着她的下巴。她身上的衣服已皱了许多,胸口一块还扯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上有一只手,嗯?朗也的手还挡在她胸前,不但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竟然还在胸口附近摸起来。
      “朗也……”我震惊地看向那一贯清冷的蓝眸,可他根本没看我,只盯着粉衣女子,嘴里蹦出一句话:“你不是女人,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当然是……等等,朗也说什么?她不是个女的?
      “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了。”粉衣女子,不,是粉衣男子伸进衣襟,摸出了两个花白的馒头,向后一抛:“早就想丢了,硌得我一早上不舒服。”
      馒头画出两道抛物线,飞过那两个看傻眼的长工,滴溜溜地在地上打了个圈,不再动弹。
      我把目光从馒头上转移到眼前这个依旧笑得艳光四射的……人,惊异地说不出一句话。云娘的手又紧紧捏着我的胳膊,一只手已被她捏的麻木了。
      最先开口的还是眼前这个始作俑者,他撇了撇嘴,无辜地望向我说:“你刚才已经答应让我留下来了,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我还没回神,朗也上前一步,挡在我眼前对着他道:“说,你男扮女装,接近我们小姐有什么目的?”
      那人掠过朗也的肩膀看了我一眼,抬着一边眉毛说:“接近她?哼,我家的丫鬟都比她长得好看。我不过是来混口饭吃,谁想要接近一个丑丫头。”
      我终于被他这两句刺激回了神,推开朗也道:“你说谁是丑丫头?”
      他退后了一步,瘪着嘴讪笑着说:“没谁,不是说你,嘿嘿。”
      我气未平,盯着他冷然道:“既然你家丫鬟都长得比我美,想必一定是大户人家,门第非凡,既然如此,我这小小的院子也容不下你这样的……”我不屑地瞟了他一样,“……豪门小姐,还请回吧。”
      “唉,别别别。”那人急忙辩解,“我刚才一时口不择言,姑娘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我从鼻子了哼了一声,不理他。云娘好似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看看我又看看那人,道:“那……看公子也是富贵人家出身,为何要男扮女装?又为何要上我们这儿求那个一月几两的工钱?”
      “唉,”他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我那老头子逼着我跟一个丑八怪成亲。我要真娶了那丑丫头,还不知道还折寿多少年,可偏偏老头子喜欢得不得了,说下个月就给我们办婚事。没办法,我就只能逃了出来。原本打算在外面避一段时间,等老头子不再那么急着让我娶媳妇了就回去,没想到刚来芷城不久,银子就被不知哪个小毛贼偷了去。”
      他边说边比划,中间还不忘叹几口冷气,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原来如此,”云娘又朝我投来询问的目光,好像就在等我开口。
      我避开云娘殷切的目光,看向那人道:“我们这是歌舞坊,招的都是姑娘家。你一个男人,混进来做什么?再说我们这里都是丑八怪,你留在这里同样要折寿……”我转向云娘,当作看不懂她向我使得眼色,“这样吧,云娘,支十两银子给这位公子作为回家的盘缠,也算是善事一件。”
      “这……”云娘迟疑着。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敢刚明明答应留下我的,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我嗤笑道:“明明是你男扮女装,欺骗我们在先,现在反而怪起我来?到底是谁不守信用在先?”
      他眼皮跳了几下,颇像那些被斗败了的公鸡,委屈万分地说:“是我不对在先,那……那你要怎样才能留下我?”
      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然后转开目光,状似无意地看自己袖口的绣花:“要留下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有没有吃饭的本事了。”
      他听了,立马笑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说。”
      “第一,筝、箫、瑟、琴,你会哪样?”看他脸色一变,我就知道是一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绣花枕头烂稻草的纨绔子弟,我心里暗暗得意,继续说道,“第二,歌、舞、杂耍,你又会哪样?”他的神色已十分挫败,我不依不饶,接着把话说完,“再不成,端茶、送水、洗衣、做饭,你只要会其中任何一样,我都可以把你留下来,直到你想走为止。”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吐出四个字:“我都不会。”
      很好,正如我所料。我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对朗也道:“朗也,送客。”
      “唉,你等等。”
      “怎么,公子还有什么话说?”
      他挫败地看着我:“算我求你了,我身上仅剩的钱都用来买这一身行头,你让我走,我今晚兴许就要饿肚子、露宿街头,万一碰上几个强盗、采花大盗之类的,那……”
      我冷冷打断:“这都是公子的事,与我无关。”
      云娘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襟下摆,她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禁叹息,是谁说外表不重要?至少长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以到处博取人的同情。要是换成一个面目可憎、形容猥琐的男人,云娘还会这么几次三番为他说话吗?
      算了,看在云娘的面子上,我刚想开口,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我慢慢走过去,围着他绕了一圈,从头到脚打量着他。
      打量完,我又站在他面前,望着他,想到脑中的想法,不禁微微一笑。
      他见我笑了,眼神也亮了起来,不等他说话,我便问:“你喜欢穿女装是吧?”
      他好像要辩解:“那是因为……”
      “你以后就以女装示人,等园子建好后,每日站在门口,负责迎接客人。”
      他瞪大了眼:“可我是男的。”
      我莞尔一笑:“我知道啊,可你若想留下来,就只能听我的安排。你若不想干,我也不会勉强你。”
      他咬着牙关,跟我对视了几秒,终于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就是嘛,既然什么都不会,又长了一副好面孔,站在门口摆摆笑脸、说说欢迎光临的迎宾小姐由你来做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就好。对了,还不知公子贵姓。”
      他抬眼看我,冷着脸说:“我叫程落枫。”
      “虎子,带这位程……小姐先去休息。”他听我叫他小姐,又狠狠瞪了我两眼,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虎子而去。
      云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你呀,也会折腾人的。”
      我无辜地看向她:“云娘莫不是被这小子迷住了,一直帮着他说话。”
      云娘瞪了我一眼,笑道:“说正紧的,我们既然招够人了,外面的就让她们都散了吧?”
      “嗯,另外给每人发一两银子,这排了大半天的队,不能让人家白来。”
      “我知道。”云娘应道。

      日子一天天飞去,十日后,陶师傅准时完工。而我跟姑娘们的排练在这十天之内也已练得娴熟、不差分毫。
      那晚夕阳橘红,清风丝丝吹入发间,我站在院子里望着那匾额上四个烫金大字,在桔光的暖色调中,静谧而又敏锐地伺机而待。
      “我一直没问你,这姗姗来迟到底有何来意?”云娘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嫣红桃花痣在夕阳中越发娇艳,她笑了笑:“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过是好奇。”
      我微微一笑,又望向那烫金大字道:“也没什么太深的意思。每一家歌舞坊都应该有自己的头牌,就像倾君坊的青衣,而我们的‘姗姗来迟’也同样需要这么一个出挑的头牌。”
      “我们未来的头牌当然是南希你呀。”云娘笑着说。
      “不,”我摇了摇头,“‘姗姗来迟’的头牌当然应该是‘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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