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明月有光人有情》陈柳希

17、第 17 章

　　“小月，你不要哭。”高要瞬间慌了手脚。他与顾月相处了这么久的时光，从来没有见她哭过，即使最苦的日子，高要查过小月以前的资料，她都未曾掉一颗泪。
　　自己从古代穿越到现代，受了多少欺负自己是知道的。小月一个女孩子家，突然要面临这么大的变化，还要日防夜防，自己虽是能护着她一方安宁，可是高要知道，要不是小月告诉自己未来走向，时时刻刻替自己探查信息，他们俩根本没有这么清净的日子可过。乱世之中，能保命，能取暖，这两件事情就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了。明明高要拥有了这么美好的感情，可是他却不敢碰触。
　　高要忍住心头的涩意，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所以宫刑对于他而言更加的残忍，他没有办法像其他太监一样心安理得的去祸害其他姑娘。尤其是对于小月，他更舍不得她受这些污言秽语。太监的嘴巴都脏，对食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高要不愿意小月跟着这么一个他。
　　但是，高要也确实难以违背自己的心。李由的事情他拒绝了，本来这门亲事是个好的，至少他应该找小月商量一下，可是李斯那个老狐狸，话里话外的都是小月修了八辈子的福。高要明白，嫁个好人家在这世道上算不上什么好福气，因为如果没有雄厚的娘家背景，随时都可能被欺负。平妻算好的，宠妾灭妻的见得也不少。这古时候你去找谁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高要探听到李斯也去另一家贵女那里探了口风，知道李斯这个儿子以后的婚姻怕是由不得自己做主。
　　高要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么好的小月，坚强的不吭一声的小月，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小月，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等你的小月。高要恨自己的身体，也恨命运的安排。不想把小月拉着跟自己过苦日子，看见小月其他出处，又觉得万般不好，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为他卑鄙的自卑的心找一个很好的理由，来留住小月。
　　顾月见高要说了半天，就只会哄着自己不要哭，心里更加认定高要肯定是自作主张定了这门亲事，顾月本来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敢真的相信，虽然电视剧里面有小月嫁给李由这个片段，但是那个时候高要已经是赵高了，权倾朝野，李斯有理由找赵高合作。现在的高要，虽然深的皇上宠信，但是远远达不到赵高的势力。何况这一次，在大家都没有干预的情况下，赵高自己已经崭露头角，听高要说，现在的赵高得了郑妃娘娘的亲眼，很是得意。
　　顾月想不明白为什么剧情还会提前发生。如果她是冷静状态下，她会发现，其实神话的剧情已经有很多地方都不合理了，比如秦始皇是有大韬略，大智慧的，他几经沉浮，高要自己也说，跟在皇帝身边，自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战战兢兢，并不敢做错任何一件事。这样的一个千古一帝，真的有可能被高要最后蒙蔽住吗？又比如，最后扶苏的结局，皇上的圣旨一下下来，他马上就自尽了，但是明明那是最不合理的圣旨，为什么完全都没有查证呢？
　　然而现在的顾月已经不复冷静。她就像是暗恋未果的小女孩，年龄都倒退了很多岁。这些事情她想过，却没有办法分神再去多思索一下。她是自卑的。即使在很多人眼里，她是知性的，理智的。但是她内心深处知道，自己是渴求那个可以真正容纳自己不完美的人。就好像，大家对她的态度，都是有一定的界限，你在这个界限里面，行事符合这个规矩，那么多喜爱一分是可以的。可是一旦越出这个界限，迎来的就是指责和埋怨。
　　在原来的世界里，顾月克制自己，小心扮演自己的角色。已经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委屈。刚来到这部电视剧里面，她依旧是最理智的那个人，她考虑局势，明哲保身。虽然不能保全其他人，但是护住自己还是没有问题。当然，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爱参与太多的人。
　　本来日子也可以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可是高要出现了。他就是一个奇怪的人，在电视剧里面就足够奇怪了。他对她的这张脸有无限的耐心，不停的纵容她。即使知道前因后果，知道高要所有的好，都是为了这张脸，顾月还是忍不住深深的陷入进去。我不怕你打我，骂我，辱我，恨我，但是我怕你对我温柔以待。只有温柔，才是真正能伤到我的利器。
　　这两年，顾月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放飞自我。可是她发现高要好像真的什么都能包容。不管她是聪明的也好，是愚笨的也好，是任性的也好，高要永远都把她捧着，就好像不管她多大年纪了，她都是那朵需要呵护花骨朵。好到有一天，顾月觉得，是不是如果对他不是那样的兄妹情，高要也能接受。
　　顾月本来对高要就一直是男女情，她原本还有很大的把握，不料高要却退缩了。顾月开始觉得自己的任性也许是错。面具之下的自己，兴许就是没有人喜欢的。她忍住了心伤，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跟高要这样相处了半年，可是她现在从小杜子那里听到了什么。李斯来和高要提亲。而高要，顾月很少有后悔的时候，现在她却无比后悔她唤了一声高郎。那是他们在一起游街时，她听到一个黄杉女子喊自己爱侣的。
　　“小月，哎。”高要见顾月一句话都不吭，心里还是难受得很，这半年他过得也并不好，朝廷上的翻涌，他要担心的是命，而小月的眼泪，更让他觉得，这条命有了也这么难受。他看清了小月的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心，却迟迟不敢开口，他是个懦夫。
　　但是今天，或许是这些日子看到的血光太多了，或许是李斯的话真的刺激了他。他想着真让小月跟了别人，那人三妻四妾，还不一定对小月有多好，还不如博一把，不管怎么样，也不要对不起自己的心。他好似有了些勇气，想把这一腔带着苦意的心，给小月看一下。
　　“小月，我对你，也和你对我是一样的。我敬你爱你，也早就是男女之情。”小月本来低垂着头，听到这话，抬眼看他，目带惊讶，高要看见小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眼里泪花闪烁，合着月光，似乎有一个星辰在里面，高要似乎找到勇气。他认真地看着小月的脸，看着她明丽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来到这个世上，本来以为没有任何希望，了却残生也就罢了，反正我也是个废人了。可是我看见了你，小月，你真的和高岚长得很像很像，可是你不是高岚，我一开始是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可是。”
　　高要顿了一下，说了内心里的话“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把你看成了独立的顾月，不是高岚，我对你，有男女之情。我没读过书，不像别人一样知道怎么表达。我只知道，我听见你告诉我的时候，我的心脏跳的很快，很快。我快乐的就像林子里的蟋蟀。”
　　“可是我，我是个废人啊。”高要说出心里最难堪的部分，竟然有些哽咽，“如果我是个完整的人，那么你要星星我给你摘，你要月亮，我替你踩，你值得最好的。可是我是废人。我就想你跟了谁，都比跟我好。所以我一句话都不再说，即使心里难受，但是我想着你以后，你以后总是会碰见更好的。”
　　“我没有答应李斯，那个老匹夫，打算以后还要给他儿子来个三妻四妾，我一方面是舍不得你受这个苦，一方面也有我的私心。如果这古代都没有人能好好待你，那如果你能接受我的缺陷，你看我行不行，我的钱都给你，我有一口饭，就绝对不让你饿着，我没有饭吃，我也不会饿着你。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有的都是你的。”
　　高要把心里最后的话说出，他闭上了双眼，牙齿还在打颤，拳头背在身后，额头上的筋都是暴起的，他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一秒，两秒，三秒，世界是静止的，黑暗的。突然，高要感到自己的脸颊被轻轻的亲了一下，像羽毛轻轻的拂过，他知道，他的世界，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