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深海柴

8、第八章

　　上周的中药只煎了四包，邢林成又开始了每天煎药喝药的日子。回公司的第一天，邢林成就把从杭州带来的糕点和茶叶分给了技术们，感动得他们更加卖力地工作，背地里都在说邢总这人面冷心热。杭州出差谈的新项目已经确定合作了，这几天邢林成又开始加班投入数据的收集和评估中。
　　工作中用脑过度就容易头晕，邢林成抹了抹风油精闭眼休息了一会，想了想便打开手机预约了这周六的看诊。
　　这次预约的号码有点后，邢林成提前半个钟到的中医科，坐在外面等了一会快到他的号时他才走过去诊室门口排队。他的前面排了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居然在拍照，他皱眉瞟了眼她手机，发现照片上的人是温余秋。
　　那女生拍完照片伸过去给她朋友看：“学长穿制服好帅啊！”
　　她朋友也点头兴奋地说：“微信发我！不过我觉得他周三给我们讲课的那身西装更好看。”
　　“西装的我也拍到了，不过不是很高清，你要吗？”
　　“嘿嘿，我有高清的，我发给你。”
　　邢林成：“……”
　　那位女生进去看诊了，她朋友就没有排队了，乖乖站到了门边把位置让给了邢林成。邢林成走上前低头随意看了下她，她刚好转身抬头看了眼邢林成，却呆了两秒才转过去，过了一会又偷偷抬头看了眼邢林成。
　　邢林成看她动作异常，脸色有些微红，觉得她有点奇怪，心想可能是觉得自己长得高有压力吧。那个女生看着一米五多的样子，和自己相差了约三十厘米。
　　G市靠海，东南区域男性身高平均是一米七，一米八五以上的男性不常见，长得硬朗帅气宽背挺拔的男性更不常见，看着像是北方来的汉子。那位女生害羞地握紧了手中的手机，犹豫地想着要不要偷拍张照片。她又偷偷地看了邢林成一眼，感觉他不苟言笑的样子有点严肃，想了想有点怂不敢拿起手机。
　　邢林成进去诊室后又听到那两位女生在门口兴奋地讨论了起来，不过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他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她们走前往诊室这边看了看。
　　两周没见，温余秋的头发好像变长了些，一个多月前的短刘海此刻已盖过眉毛，自然柔顺地三七分散在两边，脸型看着更加白皙小巧。
　　“温医生，你们这里可以拍照？”邢林成坐下问。
　　温余秋歪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想拍照发圈，说：“自拍吗？自拍的话医院是不阻止的。”
　　“拍别人。”邢林成停顿了下，又说：“刚刚前面那个女生在拍你，应该是你的学妹。”
　　温余秋笑了笑，说：“那没事。”他接过邢林成的病历翻开看，温和地问：“又失眠了吗？”
　　邢林成看着他翻页的手说道：“失眠了两回。不过跟之前对比好些了。”
　　“好的。除了失眠还有别的问题吗？比如头痛？”
　　“没有，只是有点头晕。”邢林成摇头道。
　　温余秋抬眼仔细查看了邢林成的脸色，说：“伸出左手。”
　　邢林成伸出左手给他把脉，把完又伸出右手，期间邢林成一会盯着他白皙的手一会又看了看他的侧脸，心想中医这个职业也挺神奇的，跟古代一样把下脉就能知道病人的身体情况。其实以前邢林成也想过要考医大，父亲去世后母亲曾经伤心过一段时间，身体不大好，就动了学医的念头，但是学医要读五年，本科出来工作薪水不高，当今社会竞争激烈学医又基本都考研，所以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只想早点毕业出来工作。
　　温余秋把脉的同时也在看邢林成的手，他的手宽厚微热，掌心有茧，可看出是双历经劳作的手，一点也不像是年青人的手。上次他不经意看到了邢林成病例上的年龄，没想到邢林成才二十八岁，比自己大两岁，他本以为他至少三十二岁以上，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时他穿西装的模样看着就很老成。
　　温余秋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邢林成，上次把脉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他两只手掌心靠近关节那里都有茧子。他又看了眼邢林成，更意外地觉得这次把脉邢林成的脉搏跳得有些快。
　　“伸下舌头。”温余秋把完脉说道。
　　“什么？”邢林成愣了下。
　　“舌头。”温余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
　　邢林成忽然反应过来张嘴伸出了半张舌头，看着面前眉清目秀的温余秋。
　　温余秋凑过头来看他的舌头，说：“伸长一点。”
　　邢林成莫名感觉有些尴尬，他窘迫地又张大了嘴，把舌头伸长了些。
　　“舌苔微白厚，有点上火。”温余秋看完解释道。
　　邢林成点了点头，看着温余秋看着电脑轻松地打字操作鼠标。他自己的心却有些七上八下的，从张嘴的瞬间到现在还没沉淀下来。
　　后面温余秋又嘱咐了些话，主要是注意身体多喝水之类的，邢林成拿着病历纸看了下中药名，确实和之前的不大一样，多了几味清胃降火的中药。

　　邢林成领着两大袋中药回了小区，期间等电梯的时候还遇到了一对情侣，他平常有时也会遇上同小区的住户，不过一般都不怎么打招呼，见面多的点个头就算招呼了。他们大概是刚从菜市场或者超市回来，提着几袋果蔬，聊着粤语就进来了。
　　那个男的按了下五楼，转身看了眼邢林成和他手上的中药，以为邢林成是北方人听不懂粤语就笑着小声对他女朋友说道：“你睇呢男人可能系肾虚。”
　　他女朋友回头看了眼邢林成，觉得他高大魁梧不像是肾虚的样子摇了摇头道：“唔系啩，呢靓仔睇好有型，你冇乱讲啦。”
　　那男的又靠近他女友说道：“你睇佢买咁多中药。”
　　两人声音不大，但是电梯里太安静了，以至于邢林成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皱眉听着他们说话，忽然声音低沉地回了句：“系失眠嘅中药。”
　　那对情侣似乎吓了一跳，胳膊肘互相推搡了下，尴尬得没有再说话。
　　两人走出电梯后邢林成觉得有点解气但还是有点不爽，觉得以后去看中医还是随身带两个大点的环保袋遮一下比较好，免得又被误会。可让他更不爽的问题是为什么自己这么禁欲的人还会被人认为是肾虚？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邢林成发了个微信问甄齐求解。

　　邢林成：你觉得拿着两大袋中药的男人很容易会被人认为是肾虚吗？
　　甄麒：？？？有人说你肾虚吗【笑】
　　邢林成：滚，不是我。
　　甄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邢林成：再笑拉黑！【微笑】
　　甄麒：【可怜】【可怜】【可怜】
　　邢林成：……好吧，是我。
　　甄麒：哈哈哈哈哈，你该谈恋爱了，请放过可怜的双手！
　　邢林成：？？？
　　甄麒：【阴险】悠着点啊，邢总。
　　邢林成：我的药是治疗失眠的。【擦汗】
　　甄麒：我有相关会所的群，要拉你进群吗【勾引】【勾引】【勾引】
　　邢林成：【再见】
　　邢林成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去问甄齐那个登徒浪子，问完心情更加不爽了。

　　晚上邢林成煮了锅瘦肉粥，加了点青菜。喝药期间他都吃得比较清淡，早上和晚上都是自己做饭，有时炒菜有时煮粥煮粉面，除非当天加班较晚就在外面吃。
　　喝过中药后他看了下时间才八点，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自己在家没事搭建的Web框架，研究着怎么让页面更加流畅代码更加简化，减少不必要的繁琐符号，工作中也许能给到技术们些建议。很快一个钟就过去了，直到手机响了有人发来了视频要求。
　　邢林成拿起放在沙发的手机一看是母亲王燕云发起的微信视频。
　　中秋回家的时候邢林成给母亲买了个新的国产手机，以前王燕云习惯用翻盖机，兄弟两个要给她换手机她不同意，今年终于等到她的老年机老化用不了了就换成了新的手机。新手机是触屏的，刚开始王燕云用不惯，只用来打电话发短信，过几天邢林成帮她下载了微信注册了账号手把手教她怎么发表情发语音连接视频，她习惯用微信后就很少打电话了，想儿子们了就在群里发语音发视频。
　　群名是邢林成创建的，起名“家群”，后来又被邢林轩改成“我爱我家”。
　　邢林成同意视频后把手机立起来靠着电脑的屏幕看着手机里的母亲和弟弟，聊天内容大部分是“吃饭了吗”“身体怎么样”“工作怎么样”“天气冷了多穿衣”等日常事情，基本上都是王燕云和邢林轩在聊天，邢林成时不时就点个头回句话。
　　三个人其乐融融地聊了半个多钟才挂了视频。邢林成顺便看了下微信，他的微信设置了震动没放在桌上所以没能及时看到，有几条未读信息。
　　甄麒：真的不需要拉你进群吗？【坏笑】
　　甄琳Jenny：林成哥，下个月有部美国电影上映，叫寻梦环游记，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下？【可爱】
　　此林轩非彼林轩：哥，我这有台电脑黑屏开不了机，你明天有时间过来帮我看下是什么问题吗？后面是一张跪求的表情图。
　　刘总：林成，我觉得数据收集里应该再加上一个物品关联，你觉得呢？
　　邢林成看完消息先回复刘总：OK，可以加，周一我看下加上去效果如何。
　　接着是林轩的：明早十点我过去你那里。
　　然后是甄琳的：不了，没时间。你约朋友去看吧。
　　最后是甄齐，他直接把甄齐拉黑了，后来甄齐打了电话过来他才把甄齐移出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