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深海柴

17、第十七章

　　温余秋有点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
　　他去一楼前台借阅了今天挑选的三本医学书，走到图书馆大门时才发现外面下雨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思考着要不要冒雨跑到饭堂去，想了想又看向手上的书，担心会把书给淋湿了，毕竟这里跑到最近的南饭堂至少也要三分钟。
　　身边也有几个站在门口发信息打电话等着别人送伞的同学。
　　温余秋看了看他们，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舍友。他平常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这种下雨送伞的小事更不会麻烦他们。只是今天借阅的书有两本是给舍友的，按道理应该也得让他自己来跑一趟？
　　“哦，不对。”他忽然想到中午出门时舍友跟他说他晚上约了朋友吃饭。
　　温余秋看着地上的雨滴等了一会，发现雨滴好像变大了。
　　“不是吧？”他自言自语道。
　　“要不还是跑吧。”他心下决定，把书本放到腹部，用手挡好书准备弯腰开跑。
　　这时背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低沉中带着些许喘气，但温余秋很快辨别出来是邢林成。
　　“温医生。”邢林成站住身体稳住呼吸看着前面的温余秋。
　　温余秋回头看着一手握伞一手握杯走到自己旁边的邢林成，平静地点了头：“邢先生。要回家了吗？”
　　“嗯。你去哪？我送你。”邢林成看着他撑开了伞。
　　温余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不用，我们不顺路吧。”
　　“饭堂是吗？我刚好饿了。一起去？”邢林成说。
　　温余秋闻言更意外了，他看着邢林成问道：“你要在饭堂吃饭？”
　　“嗯。我中午也是在饭堂吃的，南饭堂新开的煲仔饭。”邢林成说道。
　　“哦。”温余秋犹豫了几秒就点了点头，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邢林成把伞偏向温余秋的方向，一起走向南饭堂。
　　温余秋抬头看了看头上的伞，伸手把伞往邢林成的方向移动了一下。
　　没想到邢林成又把伞偏向了自己这边，温余秋连忙开口道：“邢先生，你把伞移过去些吧。你自己一边都淋湿了。”
　　“没事。你拿着书，比较重要。不能淋湿了。”邢林成淡淡道。
　　温余秋闻言心里有点感动，他转头看了眼邢林成的侧脸，问：“你一个人吃饭？”
　　“嗯。”邢林成说。
　　“那我请你吃饭吧。感谢雨中蹭伞。”温余秋说。
　　邢林成没想到借伞后还能得到个和温余秋一起吃饭的恩惠，原本开口想说“不用”一出口却成了“好。”
　　邢林成愣了一下，又连忙说道：“我下次回请你。”
　　温余秋笑了笑道：“不用。邢先生你还真是客气啊。”
　　邢林成转头看了看温余秋，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次再请客不就又有见面的机会了吗？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他知道温余秋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邢林成眯眼看了下前面带着光环的路灯。他想，没关系，我可以等。
　　嗯，温水煮青蛙，从量变到质变。不过，首先要先和温余秋成为好朋友。

　　南饭堂的自助菜色还不错，色艳味香，就是人有点多。温余秋带他去了小炒窗口这边。
　　“点三个小炒？一起吃？”温余秋问。
　　“可以。你安排。”邢林成说。
　　“不挑食？”温余秋看着他问。
　　邢林成摇了摇头，说：“不挑食。除了太辣的食物。”
　　“哦。那其实你很好养活啊。”温余秋笑了笑道。
　　温余秋今晚微笑的频率有点多，邢林成看着他心里有些动容。
　　“不过你至少点一个吧，万一我点的不合你口味。”温余秋又道。
　　“那要个鱼吧。”邢林成看了下窗口上贴的菜单，说：“红烧鲫鱼。”
　　“不错，我也挺喜欢吃鱼。”温余秋也在看菜单，“再点个西兰花炒肉和番茄炒蛋，如何？”
　　“可以。”今晚的菜谱其实偏清淡，邢林成挺合意的。
　　温余秋上前跟炒菜的大哥说了下菜名，又刷了下学生卡。
　　两人找了个临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炒一般比较慢，要等等。”温余秋说。
　　“嗯。我不急。”邢林成看了下他，又问：“你挑食吗？”
　　温余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讪讪地笑了笑，说：“一般挑吧。比如葱姜蒜、香菜、韭菜、芹菜啊这些带特殊味道的我就不怎么吃。”
　　“这样啊。”邢林成有些意外，不过他能理解，点头道：“我有个朋友，跟你一样也不喜欢这些带味道的食物，动物肝脏类的也不吃，尤其是生蔬菜，他一口都不碰。”
　　“那这样蔬菜沙拉岂不是吃不了？”温余秋问。
　　“是的，他从来都不吃。”邢林成回道。
　　“不过蔬菜沙拉也有煮熟的，或者用热水捞一下应该就吃了吧。”
　　邢林成摇了摇头说：“他比较挑，没有完全熟透的他是不吃的。”
　　温余秋有些意外：“怕有寄生虫吗？”
　　“不是，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觉得蔬菜跟肉一样要吃熟的。”邢林成解释道。
　　“哦。”温余秋点头表示理解，过了会他又问：“那水果呢？”
　　“水果？”邢林成抬眸看了眼他。
　　“水果也煮着吃？”温余秋对他朋友的饮食习惯有点好奇。
　　“没有。可以生吃。”
　　“圣女果也是西红柿的一种吧，小西红柿。他也吃吗？”温余秋疑问。
　　“不吃。”邢林成想了想又说：“味道特殊的水果他也不吃，比如榴莲，菠萝蜜，蛇皮果等。”
　　“啧啧。”温余秋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朋友，真是不好伺候啊。”
　　“嗯。”邢林成也笑了。

　　三个菜过一会就上桌了。两人吃完饭后外面的雨还没停，不过对比刚刚已经小了一点。
　　温余秋站在饭堂门口看了看雨，又转头看了眼正撑开伞的邢林成，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长衬衫，左肩之前因为淋雨湿了一片，到现在湿痕还是有点明显。
　　“邢先生。回去注意安全，我先回宿舍了。”温余秋说完迈腿朝前走去。
　　“等等。”邢林成快步向前跑了两步，抓住了他右手肘，同时把伞也移了过去。
　　“我送你到宿舍。”邢林成果断道。
　　温余秋没想到邢林成会这么执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
　　“温医生，送佛送到西。不差这一会，你怎么这么着急？”邢林成看了下他，边走边松开了手。
　　“太麻烦你了。”温余秋有些不好意思：“从宿舍楼到校门口距离有点远。”
　　“不麻烦。我挺喜欢走路的。”邢林成轻声道。
　　温余秋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善意的谎言，不过他觉得邢林成这人还挺善良热心的，是个值得被真诚对待的人。
　　“谢谢你。”温余秋回道。
　　“温医生客气了。”邢林成顿了顿又道：“以后有问题的话可能还会继续叨扰你。”
　　“失眠的问题吗？”温余秋问。
　　“嗯。”邢林成沉稳道。
　　温余秋笑了笑，说：“没事，欢迎咨询。为病人服务是我们的职责。”
　　邢林成也无声地笑了笑。
　　下了雨的夜格外安静，尽管身旁有人撑伞走来走去，同处于伞下的两人却依旧能听到雨滴滴落在雨伞上的声音，像心脏跳动的声音一样咚咚，咚咚，咚咚。
　　走过路灯，温余秋转头看了下两人撑伞的影子，想了想又问：“对了，你昨晚失眠了吗？”
　　“昨晚？没有。”邢林成回道。
　　“哦，我还想问问你换个音乐的治疗效果如何？”温余秋有些可惜道。
　　“嗯，下回失眠我试试，然后告诉你结果。”
　　“好。其实你现在失眠的情况有所好转，如果音乐治疗有效果，下周就可以停中药了。”
　　邢林成有些惊讶：“你是说以后都不用喝中药了？”
　　邢林成忽然有点紧张，心想这可不行，不看病就见不到你了。
　　“嗯。失眠本来也不是很大问题，跟精神压力相关，其实也是可以通过音乐治疗调节的。如果身心能彻底放松，不再压抑思虑，失眠就会慢慢好起来。”温余秋解释道。
　　邢林成闻言转头看了看他，想了想有些奇怪地问：“那为什么第一次治疗时你给我开的是中药？”
　　温余秋：“......”
　　温余秋笑了笑，说：“说实话，我以为你自己是试过的，行不通才来看中医。”
　　邢林成：“......没有。”
　　“没事。”温余秋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说：“行不通就继续喝中药。”
　　“嗯。”邢林成点头道。
　　很快走到了宿舍楼区域，邢林成坚决送他到了男宿舍楼门口，温余秋只好又道谢了一遍。两人相互说了再见。
　　邢林成目送他走进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回神看了下他刚刚拍过的肩膀，仿佛那里还留着温余秋掌心的温度。
　　然后邢林成一个人撑伞走了回去，慢慢地边走边思考着事情，直到坐回自己汽车的驾驶位上，他还没停下思考。
　　今天一整天的心情七上八下，好像一会飘在天空又好像一会沉在地面。
　　不过，此时的他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今天和温余秋的相处总算是有所突破了，不管是见面时间还是聊天时间，都比以往的时间还要多点。
　　就连肢体接触，嗯，也多了一点点。
　　邢林成摸了摸下巴想，也许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