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早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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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瑾也蹙眉看着自己身边的大太监，姜禄也知道自己行事无状了，跪倒在地气喘吁吁：“皇上，不好了，贺才人早产，太医院来人说是难产。”昭仁帝闻言嚯地一下站起来往外去了。
于皇室而言龙嗣为重，想来皇后也必定会过去，云浅已经收拾妥当，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得去探望，便匆忙跟上皇帝的脚步。
昭仁帝登基已经七年，皇后生的长子在皇帝还是昭亲王的时候就染病夭折了，商户出身的周贵人诞下的二皇子也还没序齿便早早夭折。
然而这些年来皇后再没有穿过喜讯，荣宠多年的沈贵妃两次小产，慕容昭仪自幼体弱一直无孕，倒有几个低位嫔妃怀过皇嗣，可惜不是一尸两命就是不足月就小产。
想在这后宫之中想要平安诞下子嗣实在不易，如今皇帝已经二十有七，膝下却只有一个甘德妃在潜邸时诞下的大公主。
对于贺才人，云浅也知道一些，她父亲是苏州织造，典型的江南才子，出身寒门科举中第，官位不高门第不显，她本人性情温婉不争不抢，看了一眼前面御撵上的皇帝，向来他是希望皇子出自这样女子的肚子的吧。
贺才人如今已经八个月，肚子挺地巨大，行动不便很少露面，虽不受宠，但皇帝看重皇嗣，特许她不必去皇后和太后宫中请安，云浅也就在刚进宫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平日里听说她很是小心谨慎，能保到八个月想来没少下功夫，可惜眼下看着悬啊。
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贺才人住的舒本斋，此处在后宫的西北角，这一路竟走了快半个时辰，皇帝的朗坤宫比她福熙宫离的还要远些，难怪她不受宠，住在这种地方，皇帝只怕想过来都嫌浪费时间。
云浅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行至正门就见这舒本斋是个二层的小楼，瞧着修建的还算精致，但是跟正经的宫室还是没发比的。
皇后的鸾凤宫要近些，就见凤撵停在外面，应是已经在里面了，边上还有好几副仪仗，除了这种事，后宫里的女人不管是凑热闹还是看笑话都得过来关怀一下。
跟着皇帝走进舒本斋，就见皇后守在内室门口焦急踱步，众人纷纷向皇帝情请安。大概扫了一眼，站着的还有林婕妤、许婕妤、陈昭容和周贵人，大概都是些住得近的妃嫔，最让云浅无语的是，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看到她与皇帝一同前来而向她投来嫉妒愤恨的目光。
云浅的目光在林婕妤身上停留了片刻，转头就看到了一旁还跪着两个女子。细看了看，发现两个都是跟她同时进宫的秀女，平日里为了保持自己高傲的形象，云浅跟这二人都没什么交集，也就没有多嘴。
皇后见皇帝进来，快步走向皇上就往地上一跪：“皇上，今晨突闻贺才人跌倒以至早产，待臣妾赶来时情况危急，臣妾已命太医力保皇嗣，皇嗣有危乃臣妾失职，请皇上责罚。”
皇后这话说的云浅都想为她鼓掌了，这话一是告诉了皇上贺才人早产的原因，二是告诉皇上她已经做主保小舍大，三是提前向皇上请罪以免圣怒牵扯到她。难怪沈之瑶盛宠多年她还能在后宫说一不二，当真是个精明人啊。
皇帝沉默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皇后，有看了眼自己的诸多嫔妃，对皇后摆摆手：“皇后平身吧，贺才人具体情形到底如何？”
看皇帝并没有亲手扶起她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皇后神色一顿，他对自己终究还是有气的，缓缓起身道：“回皇上，太医说贺才人这胎一直养的不错，孩子也已经满八个月了，平安诞生的机会很大，只是她是因为撞击导致早产，出血多些所以有些凶险。”
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对了皇上，出事时在场的就是韩宝林与元宝林，她二人也说不清楚，臣妾便命她们先跪在这，皇上您看......”
耶律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子，眼神冰冷地让人后颈发凉，就见两人都是有些怕地颤抖，其中身穿玫红色宫装的韩宝林先撑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颇有几分颜色的脸上却没有梨花带雨的美感，凄惨凌乱只知道嚷嚷：“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撞的她......”
声音尖利刺耳，光声音就很是让人厌烦，倒是旁边穿着鹅黄色衣衫脸上略带婴儿肥的元宝林，明显也害怕地有些发抖，手却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袖，头虽然低垂着不辩驳也不吵闹，但看得出很是倔强，倒是让人有些好感。
被吵得火气上来，皇帝威严又冰冷的声音响起：“把嘴闭上。”韩宝林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突然被人按了消音键，脸上表情还没变却突然没了声音，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事情究竟如何等贺才人脱险再说，你们二人就在这跪着。”又招来姜禄：“给皇后和诸位主子看座，都在这等着吧。”姜禄忙应声指挥着太监宫女搬凳子。
云浅恰好坐在林婕妤下首，就见她微微冲自己点了点头，也就放下心来，静静听着贺才人房里的动静，一开始还能隐隐听到痛苦的呻吟声，到后来却越来越安静，只有宫女太监来回匆忙的脚步声。
好一会儿了，既没大人的声音也没孩子的声音，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又陆续有不少妃嫔赶来，看着这满屋子神情凝重的女人，不知道有几个是真的在等皇子降生，又有谁等的是一尸两命。
而且贺才人摔倒，又真的是韩、元二人之一的谋划吗？云浅暗自摇头，只怕未必，她二人初入宫闱，家世平平相貌平平圣宠更是平平，多么好的替死鬼人选啊，云浅敢断定，她们二人肯定不是主谋。
太医院的太医来了大半，就连专给皇帝看病的御医都到了，只可惜，等了一个多时辰，几个太医还有产婆还是出来跪了一地猛磕头，最前面的御医颤抖开口：“贺才人失血过多，小皇子在母体中时间太长，一诞生便浑身青紫没有呼吸。”高呼：“臣等无用，请皇上降罪。”
耶律瑾双目紧闭好一会儿，看着御医：“你说......”又深呼了口气“是个男孩？”御医点头：“回皇上，贺才人生下的，确实是个......是个已经.......成型的男婴。”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跪地：“请皇上节哀。”昭仁帝冷眼扫了一眼跪着的满地人：“这些年，朕节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说是么，皇后？”双眸冷漠又冷静地看着皇后。
皇后抬头看着皇帝的神色，这是她的丈夫，他在因为其他女人的孩子没保住而怪罪自己，皇后感觉屋里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心中怒火怨气聚集。
但同时她也明白，因为自己是皇后是宫中所有孩子的嫡母，皇帝无后便是她皇后不贤，她也不否认，这些年来妃嫔有孕，虽然她从未加害过，但也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地想要保过谁，想到自己年幼夭折聪明可爱的儿子，她又如何能对那些女人的孩子视如己出。
现在也只能磕头请罪：“皇上说的是，臣妾照管后宫不利，请皇上降罪。”耶律瑾看着自己相伴十年的妻子：“降罪就免了，但是，朕的皇儿到底是怎么没的，皇后必须给朕一个结果。”挥手便叫众人起了。
耶律瑾又问太医贺才人如何，太医只说贺才人失血过多，如今凭借老参吊着一口气，能不能熬得过来只能看天意了，但众人都清楚，只怕这是贺才人凶多吉少了。
皇帝闻言叹了一口气，只吩咐了一句好好照顾便起身出去了。皇后看着身后的一众嫔妃，也不知今日这出是谁的手笔：“诸位妹妹今日也辛苦了，就不必再去鸾凤宫了，都各自回宫吧”又看着跪地的二人：“你二人回去禁足，看贺才人的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置。”
旁边的沈贵妃却接话：“皇后娘娘说的是，皇上还交代了娘娘还贺才人与皇嗣公道，娘娘事忙，妹妹们自是不便叨扰。”竟是众目睽睽之下嘲讽皇后刚刚被皇帝下了面子。
皇后面上丝毫不见恼怒，睨着沈贵妃缓缓开口：“沈贵妃说的是，各位妹妹的孩儿都得叫本宫一声母后，本宫自然都是要上心的。”
只见沈贵妃面色立马僵硬，明显是被皇后戳到了痛处，也不愿再纠缠：“既然如此，嫔妾告退。”说罢草草一福身便甩袖走人，明显没把皇后放在眼里，不得不赞皇后一句沉得住气，这般都没动气。
沈之瑶进宫七年，两度小产，还被太医断言上了根本再与子嗣无缘，皇后此言确实直中她的要害，也轻易勾起了她的怒火。再看众人屡见不鲜的样子，便可知沈贵妃在后宫是如何的风光得意。
只是云浅却看得清楚，长久以来沈之瑶所倚仗的，一是圣宠，二是沈家，只是皇帝从来没给过她权利，也没有子女傍身，所谓圣宠不过虚无缥缈，而沈家再如何家大业大，又如何斗得过皇权。
众人在舒本斋门口目送皇后坐上凤撵离开，才依次按品级坐上步撵，大宫女碧玺跟在皇后凤撵旁，见离身后众嫔妃有些距离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娘娘，贺才人诞下死胎，又不是因您之过，皇上如此待您，实在叫人寒心。”
另一边的岳嬷嬷赶紧开口制止：“别胡说，娘娘位主中宫，后宫的大事小事自然都是娘娘的事，皇上也是看重娘娘。”
皇后听着二人的话，岳嬷嬷从小看着她长大又陪着她远嫁京城，向来最是周全，碧玺服侍她多年，最是忠心护主，她知道二人都是为了她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