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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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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禄低着头快步走进御书房:“皇上,皇后娘娘那边散了。”昭仁帝正闭目养神:“如何”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却让姜禄更加恭谨“回皇上,出头的果真是阮才人,还要继续吗?”耶律瑾含笑摇头“不必了,阮才人蠢,太后可没那么好糊弄,让她先安静待着。”
送走杭连生,无忧为云浅卸着头上的钗环,宛音在一旁一边帮着摆放首饰,一边与无忧调笑几句逗云浅开心,还别说,宛音从前在乐坊当差,各式各样的民间玩意儿都见过,说学逗唱都会些皮毛,云浅倒是挺喜欢找她到跟前打发时间。
无双捧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进来:“主子,殿中省送来的新鲜草莓,您尝尝。”宛音探头过来“这草莓长在南方,这又大又红又新鲜的,就算是宫里想必也不多吧。”
云浅拿了一个尝着,确实鲜美多汁,瞧着自己头上拆下来的这些首饰,转头对宛音说:“这些收进库房吧,我记得昨日皇上的赏赐里有一套珍珠头面很精致,你去找出来,明日请安就戴那个吧。”宛音应声出去。
看着宛音出去,无双凑近云浅耳边低语,说罢自己这几天调查的结果,“主子,还要留她在身边伺候吗?”只见云浅眼珠一转:“当然得留着了”无忧看着主子嘴角的笑意,只在心里为那人默哀。
云浅清楚,这宫里水深,她这宫里也不例外,她入宫才四天,身边自然少不了他人安插的人,首当其冲自然是皇帝皇后太后这三大巨头,留着就留着呗,反正现在昭仁帝是会护着自己的,她自然也不会蠢到跟皇帝作对。
连翻三日的牌子,想着皇帝应是该换人了,果然午后就传来皇帝今晚翻了叶长珊牌子的消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也没太在意,把头发散开松松一挽自顾自歇午觉去了。
之后几日皇帝招寝的多是其他新入宫的嫔妃,不过倒也没忘了给她拉仇恨值,时不时过来坐坐,一起用个午膳什么的,发现云浅对食物要求颇高,还专门给福熙宫配了小厨房和美食嬷嬷,云浅也就谢恩笑纳了,拨之前没选上大宫女的果儿去专门负责膳食。
云浅没想着整天出去闲逛偶遇皇帝,更不愿意浪费时间和后宫的女人们打击锋,前世是佣金七位数的金牌律师,穿越到这大渊朝又是没看过人眼色的尊贵郡主,她也不愿意因为身在小小昭容之位受辱。
每日宅在自己宫里,高位嫔妃不会屈尊过来,比她位低的过来,顺眼的闲聊几句,不顺眼的直接呛声撵走,什么赏花宴茶话会能推则推,整日里也就听听从小在宫里长大所以人脉广年,又纪小招人喜欢的含巧说说后宫的八卦,小日子过的倒是十分舒坦。
能被当成八卦笑料拿来传的,多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云浅听着就跟听笑话似的,倒是有一件云浅感兴趣的事,在金陵时她有意在那位洛公子面前提到的江州刺史,被削官抄家了,一个贪官的事迹还不足以在后宫传开。
这是因为这位江州刺史家中竟抄出了一整个暗室的金砖,据说摆放整齐占了满满一间小屋子,据说两江总督亲至江州看着这一屋子的金砖直觉棘手,派了官兵过来守着,清点完毕足有五十万两的黄金,实在令世人震惊。
要知道哪怕是最富庶的江南,一年的税银也就三四百万两白银,折合成黄金还没这一个暗室里的多,两江总督觉得自己实在兜不住,直接上达天听,皇帝自然是震怒,下令严查,江州刺史一家被押解进京,也不知道能牵扯出哪些大人物。
调查结果是这些金砖倒还真不是人家贪墨来的,因为贪墨才没有这么多呢!
是因为这江州临海,江州刺史以官身涉足海商,舶来品在富贵人家很是受欢迎其中暴利惊人,又查出其中竟然有金砖出自海外一岛国皇室,这江州刺史竟胆大到出卖大渊情报,江州以及再往北的海州甚至莱州登州曾经好几次上岸的海寇,根本就不是海寇,而是那岛国军队伪装成海寇来烧杀抢掠。
此乃通敌叛国的大罪,江州刺史本人被五马分尸,九族之内,男丁具死女眷流放。只是江州刺史身死,事情还没完,一层层查下去,牵扯出的官员越来越多,闹了小半年,最终以江南官场大洗牌,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为结局。
此为后话。
云浅这日正在房中看话本,就有朗坤宫太监来报,皇帝召她御书房侍墨,宫中规矩后妃确实可以在御书房侍墨,但昭仁帝不喜嫔妃出现在御书房,极少召人,据说有次殊荣的也就甘德妃和慕容昭仪,都是书香名门出身的才女,而云浅,可是个连成语都用不对的将门虎女啊。
姜禄等在殿外,看见她过来忙笑眯眯地上前迎接,“云昭容到啦,皇上说请您直接进去就成。”他是从昭仁帝皇子时便伺候着的,后宫嫔妃甚至皇后见着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他却依然笑脸迎人不见高傲,真真是个聪明人。
云浅笑笑便往里面走,御书房陈设古朴大气,昭仁帝坐在御案后低头看奏折,换上娇娇俏俏的嗓音,脸上摆出灿烂笑容向他请安,皇帝这才抬头来看她,招手叫她过去,还没说什么就伸手把她拽进自己怀里,“皇上......”坐在皇帝腿上云浅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耶律瑾看着怀中的女子开始耳根泛着红,眼神也略带羞怯,不过很快就过去了,还自己调整了下姿势,自在地靠在自己怀里,眼睛明目张胆地看着自己,又黑又亮的眼睛略微上调,媚眼如丝中又有些无法隐藏张扬骄横。
“爱妃看着朕做什么?”调戏老娘?云浅一愣,低头一抿嘴唇,随即抬头笑道:“看皇上好看呀。”这直白的回答倒是让见惯后宫女子含羞带怯的皇帝一愣,没想到怀里的小女人接着问:“那皇上看着嫔妾做什么?”昭仁帝倒是很快接上:“自然也是看爱妃好看。”
怀里的小姑娘顿时笑颜如花,搂着他的脖子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似乎才感觉到害羞,把头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这有些任性却又可爱自然的小动作倒是让昭仁帝朗声一笑,又调笑了几句才拉出怀里的人力,让她在一旁给自己研墨。
昭仁帝看奏折时很是认真投入,眉头会不自觉地微蹙着,手指也会不自觉地转动这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刚刚进门一站到御案旁云浅就瞥见桌上摊开的奏折写的内容与藩王有关,立马就明白了皇帝叫自己侍墨的目的,总归还是试探。
就知道皇帝如此复杂的智商做不出那么简单的事,哪怕只是个棋子,总归还是对她不放心,确实谨慎。
而耶律瑾认真投入的样子也确实不是真的,他余光观察着云浅的一举一动,只见她漫不经心的研着墨,眼神飘散时而好奇地瞅瞅玉玺长什么样子,时而看看殿内的陈设似在品评,研了没一会儿手就酸了,自以为隐秘地抖一抖还瞧瞧看看自己有没有发现。
小动作不少,但确实对奏折内容没什么兴趣,昭仁帝正暗自满意,姜禄进又来通传:“启禀皇上,右相求见。”看见皇帝对自己使得眼神,自觉屈膝一伏转身去了锦屏后,坐在椅子上听到皇帝说了宣。
来人声音响起,应该就是右相慕容大人了,听着声音倒是儒雅,而且言之有物,只是他说的这内容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什么叫为避免再现江州刺史之弊案应严锁国境,什么叫为免受海寇侵扰应令沿海百姓退海三十里?这是想要闭关锁国?目光短浅!
右相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还有理有据引经据典,听着很是有说服力,不过昭仁帝到是没有一口同意,只说会考虑便把人打发了出去,还算有些智慧,云浅想着他在思考问题也没擅自出去,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皇帝才唤她出去。
看着袅袅走来的云浅,耶律瑾萌生了一个想法,拉着云浅的手问:“爱妃适才可听到了右相所言。”见她坦然点头便问:“那爱妃觉得严锁国境之策是否可行?”
云浅有些惊讶,他竟问的如此直接,耶律瑾盯着她的神色,只见她脱口而出的是“皇上,后宫不得干政,嫔妾不敢妄言。” “朕许你说的自然不算妄言,只是朕记得你外祖家就在江州,对江州的状况熟悉些,才想听听你的想法。”说着拍拍云浅的手背,似是安抚。
见她蹙眉认真想着,皇帝也不打扰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眉眼舒展开来:“其实......其实嫔妾幼时去外祖家都只是玩耍,也没在意过什么海商海寇。”看她神情似有些羞愧:“不过,这事要是放在西北,此谏言者父王定会将其罢官的。”
这话倒是让昭仁帝来了兴趣:“这是为何?”只见云浅蹙着眉仔细回想:“穆州城每年七月会有大渊与塞外各国商人的互市,名叫驼马市,但在嫔妾十二岁那年的驼马市上,有匈奴人冒充商人混进穆州城烧杀抢掠,虽然很快哥哥就带兵控制住了形势,但百姓跟商人还是有不少损失。”
“我记得后来有官员向父王进言说要关闭驼马市,但是被父王驳回了,还免了他的官职。”耶律瑾若有所思:“爱妃可知北疆王为何如此?”
云浅一脸茫然的摇头:“不过哥哥同嫔妾说过,是因为那个官员目光短浅。”目光短浅,昭仁帝翻来覆去品着这四个字。“可是父王为什么还要保留驼马市呢?那次最后还是王府出钱补偿了百姓和商贩,甚至还误了那年的岁贡呢。”语气中还带着些愤愤不平。
昭仁帝神色一顿,五年前是他登基的第二年,北疆王府就误了岁贡,他也是从那时起便对北疆王府耿耿于怀,于他不敬者,终有一天要将其连根拔起,只是没想到,当年误了岁贡竟是这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