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请安 ...
-
云浅第一次早上去凤鸾宫给皇后请安已经是册封后的第四天,因为皇帝一连三夜翻了她牌子,但其实她的身子也不娇弱,起码还不到一顿妖精打架就起不来身的地步。
早起按昭容的规制穿戴好,坐上步撵吹吹风才感觉神清气爽,前世做律师熬夜加班到极限,重生成了身份高贵的郡主,她最不愿拘束自己的就是睡觉,而且在家时没有母亲祖母要晨昏定省,父兄又对她宠爱有加,这种小事多是由着她的,进了宫突然之间要早起还真是一时间习惯不过来。
既然皇帝想让她嚣张跋扈,那她自然是要恃宠而骄的,随心所欲地偷了三天的懒,可谁知道那城府极深的皇帝对皇后是怎么个态度,如今的时代,聪明的男子大多宠妾而不灭妻,在看选秀那日皇后端庄贤淑又圆滑精明的处世,云浅觉得昭仁帝对她应是敬重多于爱重的。
福熙宫的位置当真不错,坐着步撵感觉也就走了一刻钟的样子,凤鸾宫便在眼前了,刚扶着无忧的手走下步撵,便见不远处两个仪仗一前一后的到了,前面的仪仗瞧着比自己的位分高,只得老老实实停下来行礼。
桑儿已经低声在耳边告诉她,前为秦贵嫔后是陆昭容,二人同住毓庆宫,云浅瞅了二人一眼,秦贵嫔容貌娇美神态倨傲,陆昭容与她相比容貌逊色些,但是脸上的笑容很是给人一种亲近之感。
秦贵嫔老远就望见一个身着水红色宫装身姿窈窕的女子,是没见过的人,走近看清了容貌,心里一突有个猜测,果然身边宫女小声提醒,这就是新秀女中拔得头筹而且接连承宠,进宫三日便升了位分的云昭容。
秦梓琳自恃貌美,觉得后宫除了沈贵妃无人能出其右,可见着眼前的女子,这般容貌也就罢了,还这么年轻鲜嫩,年轻貌美也就算了,还有那样让人敬畏的出身,想想自己已经进宫七年,虽仍有些恩宠,但明显已经不及以往了。
可看着眼前的佳人,心中冷笑,再怎么盛宠正隆,还不得给自己屈膝请安,睨着云浅,就是不叫起。
这在后宫遇见的第一个人就跟自己过不去?皇帝的手段很成功啊,看了身后对自己也屈膝行半礼却因秦贵嫔不叫起也一直曲着膝的陆昭容一眼,却见她脸上和煦春风般的笑容丝毫未变,唉,这后宫就没有凡人。
见秦贵嫔神情倨傲就是不叫起,云浅迅速找回自己的人设,动作行云流水地站直腿,脸上笑容更加明媚,摊手一指凤鸾宫门:“贵嫔娘娘请。”立在一边很是恭敬地请位高者先行。
这还有没有规矩!秦梓琳声色俱厉:“放肆,本宫让你平身了吗!”这众目睽睽之下的,没想到做到三品贵嫔之位的人竟是这种智商。“贵嫔娘娘想在皇后娘娘门前教训讯臣妾吗?”只见云浅脸上笑容未变,但秦贵嫔总觉得那明亮又藏着些锋利的眼中暗含讽刺。
火气上头上去就想给她写厉害瞧瞧,但身边的灵芝却扶着她的手轻捏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狠瞪了她一眼才扭头摇曳多姿地进去了,身后二人倒是没去管她,又相对行了半礼才并肩向里面走去。
进了正殿前厅,三三两两坐了几人倒也不多,皇后也还未出来,云浅坐在了陆昭容下首,用了早膳才过来的,对桌上的点心倒是没什么兴趣,只百无聊赖地坐着与陆昭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她发现这陆昭容很有意思,看似无意,话中却隐晦地提到了后宫一些妃嫔的性情,她这是想让自己对付谁?陆昭容是中书令之女,中书令陆大人是皇后的亲舅舅,也就是说她是皇后的表妹,进宫三年还只是昭容大概是因为,她是庶女。
只是她说的话是她自己的还是皇后的意思,亦或是陆家的意思?
陆昭容看着眼前脸带笑意却有些漫不经心的云昭容,心有些塞,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理解自己话中深意。
阮才人一迈进宫门就看见了身着水红色宫装的云浅,云浅拔得头筹后接连侍寝三日,这些在宫里斗了多年的女人也许还能沉得住气,但同时新进宫,差距就这么大,这些娇小姐哪受得了。
其中尤以阮才人为首,堂堂左相嫡女,以小小才人之位入宫本就憋屈,娇养长大又有太后姑母加持,她向来目中无人,进宫仅仅几日,已经不知道向多少人卑躬屈膝地行过礼,那些出身低贱的女人,竟也敢受她的礼,心中甚是烦闷不堪。
见云浅接连承宠又晋位心中更加嫉妒难受,脱开宫女的手,三两步上前:“云姐姐今日怎么过来了,这几日没见着姐姐,还以为姐姐不用向皇后娘娘请安呢。”
阮和汐是什么性子在怡和宫那几日还有打探来的消息,云浅也摸的清楚了,就是一个自视甚高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娇女,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天真。余光瞥见她进来就料到她肯定会来给自己找事,还真是。
懒懒抬眸扫了阮才人一眼就不想再理她了,跟她斗云浅都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谁知那一个眼神竟激起了阮和汐的怒火:“姐姐怎么不说话了?姐姐也知道自己理亏吧,难道是北疆王爷忙着打仗忘记教女儿什么叫做敢作敢当了?”
这话是质疑云家家教?在名门世家看来比被指着鼻子骂还严重,但能做律师最重要的就是沉得住气,云浅还没想嚣张到在皇后的地盘儿惹事,也不跟她理论,她向来直接,上下扫了她一眼:“阮家的家教倒是让人耳目一新呐。”
众人一听,可不是么,小小年纪张口就质疑别人家教,哪里是名门闺秀该说的话?阮和汐感觉到别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羞愤难当,却听云浅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亲口免了我请安,皇后娘娘都没说什么,没想到阮才人竟是如此不满,不知阮才人是想替皇后娘娘执掌后宫呢,还是在质疑皇上的圣旨呢?”
这语气顿时冷了下来,阮才人三个字,更是将阮和汐击打地浑身冰冷,是啊,六品才人,她不过是个六品才人!
云浅轻飘飘一句话也是让其他嫉妒的女人们瞬间冷静下来,气氛诡异的沉默,又和谐地维持到了慕容昭仪、拓跋昭仪等高位嫔妃到来,皇后才自后殿出来。
众人自是齐刷刷行礼问安,皇后看看下面的女人们,视线扫过云浅时也只是平淡,似乎并不在意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对刚才她与阮和汐的争执也完全不知的样子,倒是看着沈贵妃空着的位子问了几句,才将半蹲的众人叫起赐座。
落座后还没说几句话,殿外便传来太监的通报声,沈贵妃穿着一身浅橘色桃花纹样的宫装进来,很是没诚意地向皇后请罪自己来迟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皇后也没计较,对她的挑衅全当看不见。
每年三月吉祀日都要举行亲蚕礼,时间就在五日后,皇后要带领嫔妃命妇祭蚕神,但只有三品以上的主位娘娘能参加。与她没什么关系,云浅也懒得听,只是听到命妇进宫,妃嫔们可以和自己亲人短暂相见,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皇后也不想跟她们多扯皮,说了几件大事没再闲聊就让她们退下了,出门时低位嫔妃自然要立在一旁,等位分高的先上步撵。
沈之瑶最先坐上步撵,偏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云浅,她倒是会打扮,鲜艳的水红色衬得她更加白皙,头上的发饰不繁琐但看得出件件是精品,还有一件她见过的贡品蝶舞钗,无疑是皇上赏的。
攥紧自己的手淡淡说了声走,一个小小的昭容而已犯不着自己动手,而且皇上正新鲜着,她才不会现在去触霉头。
云浅回到又春居不一会儿,就有太监说住在西面宛秋堂的杭才人过来了,回想了一下那个柔弱胆小到有些懦弱的姑娘,让含巧把人请进来,只见她穿着淡青色的襦裙,进门规规矩矩给她行礼请安。
也没想为难她,叫起后请她坐下才问:“自打我们搬进这福熙宫,你还从未过来串过门子,是有什么事吗?”杭连生只是胆小懦弱并不是傻,云浅的话虽有些直接,但也只是没跟她客套,她听得出语气没有王斯雁等人对她的嘲讽。
柔柔一笑从身后宫女手上托盘中拿起一件衣服,抖开来是件白底绣绿萼纹样的披风,“当日殿选前,昭容为嫔妾解围,嫔妾一直没有机会言谢,这几日思来想去亲手绣了这件披风,算是向姐姐道谢,针线粗糙,但还请昭容务必收下。”
云浅摸着手里的披风,在她看来布料只能算尚可,她不爱女红也辨不出这绣的是何种针法,只觉得花样精巧针脚密实,看得出的确是用了心的。
看着杭连生眼底的不安与希冀,笑着让无忧接过:“那我真是谢谢杭妹妹了,我性格向来如此,当日帮你解围不过碰巧,如今你我又同居一宫,也是缘分,杭妹妹小我一年,叫姐姐就是,叫昭容实在见外。”
其实杭连生来找云浅前很是忐忑,毕竟云浅剽悍的传言她是有些怕的,如今交谈几句,只想说她哪里剽悍了,明明是个率性爽朗的姑娘,虽是与自己完全相反的性子,但她也是羡慕又喜欢的。低头柔柔唤了声“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