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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却道故人两相望 ...

  •   人间多日的连绵阴雨,终于稍事休息,转了晴天。

      阳光普照大地,没精打采的春日逐渐展现出它最精彩的一面。

      城开中学的小花坛间,繁华初盛,遍地清香。

      展昭坐在被日头晒得滚烫的草地上,透过指缝欣赏难得的好天气。

      “古人有云,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说的便是此刻罢!”

      身边分明空无一人的草地突兀地凹陷下去,随后有人声起伏,传进了他的耳里。

      展昭静静躺着,只字不答,看似不慌不忙,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片刻,草地上慢吞吞地现出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没劲。”那人穿着一身锦缎制成的古旧白衣,腰间配着一块碧绿通透的玉佩,手里拿着一把蚕丝小扇,明明是黑色的扇骨,在阳光的照射下,却隐约可见淡淡的金色光芒。

      若是有懂古玩的经过,必定要欢天喜地上半天。

      尤其是他背后背的那两把剑,一把剑身上画满了古朴的纹路,宽背厚刃,似是笨重极了,一把却轻巧无比,银色的剑身上洁净光滑,一点痕迹也没有。

      随时两把大相径庭的剑,但乍一眼看去,便知不凡。

      然而他对这一切却毫无知觉,嘴里叼着一株狗尾巴草,像个孩子似的委委屈屈地冲着旁边的人撒娇:“你怎么一点都没被吓到。”

      “这不是宠辱不惊地看着庭前花开花落吗?”展昭随口应着,拿了一本书遮住脑袋。

      “你又拿爷说的话调侃爷。”

      “您误会了,我不过是一介凡人,说话做事都要拿捏得当,尤其是面对你们神仙的时候,更是要寸步留心,又怎么会出言不逊呢?”

      “但你刚才的话分明就是从爷那里学的!”

      “您又误会了。我们凡夫俗子,并不像你们大罗神仙那般,自在洒脱,云儿飘到哪里,心也散到哪里,漫不经心,去留无意。”书本下面传来展昭闷闷的声音,“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您,兴许还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那可就有我受得了,我又哪敢口出狂言呢?”

      “我……”这家伙又在暗戳戳地怪自己不辞而别了!白玉堂摸摸脑袋,张口欲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该解释些什么好,垂头丧气地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
      展昭闻言,将脑袋往书里埋得更深了。

      白玉堂觉得没劲,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出来,放回草地上,又捡起来,把玩了好久,百无聊赖地看向远方急匆匆的学生,这才终于找到了话题:“我说猫……展昭,你就这样坐着,老师都不找你吗?”

      “成绩好,不管。”

      书下传来干净利落的回答声,让白玉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自打他看到猫儿哭泣,不管不顾地下凡,不留神打了个照面之后,那猫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仍是少言寡语,但却分明变得——腹黑了许多!

      总是这样让他出尽洋相。他敢打赌,那家伙肯定躲在书本下面暗暗地偷笑!

      白玉堂想着想着,心中渐渐有气,正要开口问话,却被展昭打断了。

      “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挺好奇的。”展昭把书本拿下来,爬起来同白玉堂相对而坐,“你为什么……总要喊我猫?”

      “那是因为……”白玉堂赶忙闭上嘴,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虽说他现在得了包大人的许可,可以现身同展昭相见,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他知道。

      毕竟曾经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但结果总是不太好的。

      “不说也罢。”展昭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无谓地耸耸肩,“那咱们换个问题,你……叫什么?”

      “我……”

      “连名字也不能告诉我?”展昭既是惊讶,又有些微的愤怒。

      以前虽然不能见到他,但总归朝夕相伴了将近十八年,怎么会连个名字都不能互通呢?

      “……我,其实告诉你也、也无妨。”白玉堂见他神情恼怒,结结巴巴地开口答道,“我,我叫白玉堂。”

      他说罢,全神贯注地盯着展昭看,眼里带着一丝慌张。

      “金玉……满堂?”展昭不确定地问道,见白玉堂点了点头,扑哧一笑,“倒是蛮符合你的打扮,富贵得很。”

      “猫儿,你又惹爷爷!”白玉堂脱口而出,想要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没事儿,我不问,你尽管叫吧。”展昭将手背到脑后,重新躺在草地上。

      白玉堂见状,也模仿着他的样子,躺在他的身边。

      微风吹过,送来阵阵青草的芳香,其中又夹带着许多知名不知名的花香,像是春天亲手调的香水,浓淡适宜,令人心旷神怡。

      “六月了。牡丹、迎春都谢了,也就这栀子还开得热烈。”展昭伸手折下一朵栀子花,仔细瞧着,莫名地就笑了起来。

      “猫儿,你笑什么呢?”白玉堂这回倒是喊得坦然,随性了。

      “我笑这栀子,洁白干净。”展昭将栀子放到白玉堂身边,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听班里的女孩子说,栀子花的花语是一生的守候。我看你成日守着我,替我消灾解难,又穿的一身白,倒像极了这花。”

      白玉堂闻言,愣住了。

      好像在这轮回千载里,有谁也曾说过相似的话。

      “我曾听一名无名老道说过,栀子的花语是坚强、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我看你成日守着我,替我消灾解难,又穿的一身白,倒像极了这花。”那人穿着一件黑色便服,戴着斗笠,站在一间破烂的茅屋前一簇绵长的栀子花丛前,“今日我要赴这趟必死之约,想必你是无论如何也救不了我的。”

      “我记得你说,你我前世有缘,所以我今生才能得你庇佑。但我见你眼中多有歉疚不舍,想必是前世亏欠我许多,所以如今才想方设法补偿于我。这把巨阙,也是如此吧……”那人从腰间取下一柄宽背厚刃,怜爱地抚过剑身,随后毫无眷恋地将它抛还给了白玉堂,“既是这样,我就不带走它了,若是我有幸,还能再次拥有来生,那你带着它,我……那个人一定还能认出你。”

      他说着,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白玉堂。

      “猫儿……你别!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白玉堂接过巨阙,见他走远,下意识地脱口拦道。

      “白玉堂,我唯有一事相求。”林间的树木微晃,那人的话顺着威风钻进了白玉堂的耳里,“我不是展昭,所以……若是以后你遇到那个人,也不要叫他猫了,我想……他一定会很难受的。”

      “你在想什么呢?”展昭的话,将白玉堂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猛地翻过身去,将背后那人担忧的目光尽收眼底。

      展昭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坐起身来,一边吸气,一边骂骂咧咧:“白玉堂,你要死啊,吓死我了。”

      “抱歉。”白玉堂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不过是想起,曾有一个旧人,也说过我像栀子花。”

      “说来也奇,我大概是与你这个古人气质满分的神仙待久了,说起话来凭的也拿腔捏调了不少。像你的故人倒也有几分可能。怎么,你想起谁了……”展昭半开玩笑地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了,“那只猫?”

      “不是 。”白玉堂摇摇头,收回手,坐直身子,两手搭上他的肩,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以后不叫你猫了。”

      “噗——”展昭被这莫名其妙的誓言逗笑了,也伸出两只手搭在白玉堂的肩上,一本正经地模仿道,“没事儿,我觉得挺好的,就这样吧。你若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就让我也给你取个绰号,咱们算扯平。”

      “这似乎可行。”白玉堂思索半晌,认真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回去好好想想。”展昭说着,抬腕看了看表,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冲白玉堂摆摆手,“我该去上课了,你呢也没必要时时刻刻跟着我,到处溜达溜达吧。”

      说罢,他便自顾自走远,留白玉堂一人对着那丛栀子,若有所思。

      天界。

      文曲大殿。

      公孙策同包拯围坐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看着小镜子里的景象。

      “没想到白玉堂这次下去,跟展护卫交情愈发好了。”包拯啧啧道,“我估计再过几天,他俩就要一吻定情了。”

      “大人您怕是电视剧看太多了,胡思乱想什么呢。”公孙策忍住想敲包拯头顶月牙的冲动,讽刺道,“依我看啊,就不该放他下去,那回展护卫哭得稀里哗啦,直吓得他把原形都给现了。展护卫本身就看得见他,就因为这件事情,连瞒都没法瞒。若是被庞胖子发现了,告个御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先生大可放心,胖子这家伙上了天后,收敛不少,小事他愿意捣乱,大事儿还得掂量着办呢!回头我再差人去给他的顶头上司施加点压力,应该能把展护卫这一世给带过去。”包拯满不在乎道,“咱们现在就等张龙他们从人间带点瓜子可乐来,坐着看戏就行。”

      “看什么戏?”公孙策听得是莫名其妙。

      “大型经典可歌可泣爱情动作片。”包拯一脸认真道。

      “……我还是撤了吧。”公孙策看着自家无可救药的包青天大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文曲大殿,没了自己,可是真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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