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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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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顺利,钥成了九番队的一员了。他便拿着那套黑色的衣服,随意地用绳子捆起来然后拿在手里,朝医院的方向走去。打开门,惯性地向左边躲了一下,一只无辜的铁盆撞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佑,每次都是右边,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啊……”他一边叹气一边走进病房。
里面站着的是穿着病号服,一面般若脸的佑。“切,被躲掉了啊……”暗叫可惜,便直接坐到了病床上。
“休息一个月了,还没好吗?”他抓起旁边的椅子,坐到床边,看向她肩膀处的伤口。佑了口气,指着门外道“那些人小题大做的……我也没办法啊。真想赶快出院然后好好打你一顿……”说着说着,佑的额头上冒出不少井号。
他只是当没看到,然后拿起手中的绳子,说“我通过了。”绳子里绑着纯黑色的死神服装。佑听了,盯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会儿,最后奇怪地叹了口气,道“……是么,挺好。”
他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你还是打算成为教师吗?”
“是啊,大概在这再休息一两个星期,我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只要再弄个教师执照就完事了。”
“哦……挺好啊,希望你别教出不好的人才就好。”
“怎么可能,你等着,我一定要教出个天才来。哼哼哼到时候我就把爱染明王丢给那种天才……”
他听了,扫视了一下这间苍白的病房,才发现角落里躺着那把黑色刀鞘的斩魄刀。……丢给天才。她不会被吊销教师执照么。他看着佑窃笑的样子,叹了口气。
佑此时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着他,问道“对了,你今天来这,除了告诉我这个外,还有什么事吗?”顺便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开始往嘴里灌。
“……如果我告诉你,我打算谈恋爱,你会怎么想。”某笨蛋一脸平静地说道。
“噗——!”某病人的茶水像天女散花似地从嘴里喷了出来。“咳咳咳……”然后被呛到。她一脸诧异地看着那个笨蛋,说“你是开玩笑呢,还是啥啊。”“……开玩笑。”非常理直气壮地承认。她差点有拿床砸这个笨蛋的冲动。
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努力把自己的火气压下去。“咳,算了。看在你是个情感白痴的面子上……来,告诉我,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钥愣愣地看着佑,不得不说,这家伙果然算半个了解自己的。他抓抓头,说“没什么,只是最近看了下《真央校报》。”
佑哈哈笑了几下,就说“现在的你去看还太早太早了,等你有中意的人再说。”“中意……”其实很想再问下,中意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见对方心情正好着,最后还是决定不问了。“我得走了,下个月再来看你。”站起身,走到门口。
“下个月你就来学院看我吧,那时候我肯定是老师了。”
“哦。”其实心里默念着:但愿学生别成神经就好。
“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
*
钥在第二天便换上了死神的衣服,慢悠悠地走到九番队队舍。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没说话。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九番队普通的死神,其实就是干点打杂事的那种……
比方说,扫扫走廊,不过他还没干过。再比方说,洗洗厕所,不过他还没干过。再再比方说,送送文件,咳,这个倒是他正在做的。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某条走廊的岔路口,看了看怀中那遮住自己视线的文件。“……又重又麻烦又不熟路……怎么办呢……”真想把这些文件丢到走廊外面……这么想着,瞄了眼走廊外。想想,与其自己找麻烦还不如去看麻烦。最后凭着直觉朝某个方向走去。
“啪”不重的力气打开了木门。“打扰了,我是九番队队员,来送文件的。请问队长或副队长在吗……”对着里面念出了自己背熟的一段话,但最后一个音被硬生生掐断。“……咦?”他疑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退后几步,似乎打算出去确定什么。
“钥君,不用看了,这里是五番队队长室。”某个戴着眼镜温柔微笑着的队长这么说道。他有种冲动想戳瞎自己的眼睛。他用脑神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最后用最适合的队员表情答道“……是,失礼了。送文件的。”
平稳地走进去,平稳地放好,然后平稳地离开……
但脚刚要跨出去的时候,腰间的刀却突然被往后拉了一下。“咦?”他疑惑地定住脚步。腰间的刀自己在动?这是闹鬼么还是什么啊……
[喂喂喂我看到那张狐狸脸了啊能不能让我和他打一场啊!!!!!!]八咫那个刺耳的声音,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低沉了倒是事实。原来刀也会成长么?他曾这样猜想过。
钥看着腰间不断胡乱摇动的刀鞘,眉毛抽动了几下。沉默,便用手紧紧握住了鞘,随即对里面依旧微笑着的蓝染和站在旁边的银说道“抱歉我的刀失态了。”
“不,我不介意。”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蓝染依旧笑的和蔼可亲。银带着夸张的笑容,什么都没说。钥觉得,他似乎在看八咫。错觉吧,没事他去看那把奇怪的刀做什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蓝染。“对了,蓝染队长,想拜托您件事……”
他看向钥,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事?” “是……”钥习惯性地抓了抓头,把堆起的文件放到了蓝染的桌上。“其实……”
钥看着对方熟练地一笔一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说实话,在接下任务之后,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这里怎么走。换句话说,他当时是迷路了。
当那张纸完成后,那大而温暖的手将纸递到了他的面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好了。”“啊,非常感谢。”他感激地接过纸,隐约嗅到植物特有的香气。好象和平常不太一样……是错觉吗?还有别的气味……带有淡淡的……金属气息?
深灰色的双眼一瞬间闪过疑惑,但立刻消失了。他点头致谢,最后抱着那堆文件小跑了出去。蓝染笑着目送对方离开。
当感觉到那个少年的气息渐渐远离时,蓝染拿下了眼镜,轻轻擦拭了一下。“刚刚,他注意到了吧?”一直未开口的银这么说道,微笑深了几丝。
‘反正那家伙就是旁观者清的那种态度了。’想起那个白发少年的某次报告。蓝染笑笑,朝椅背靠去,戴上了眼镜。“银,你等会有副队长的会议吧。”“哦呀?已经这个时间了啊。好吧,那告辞了,蓝染队长。”银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最后消失在原地。
蓝染觉得,准确来说,他是在期待。
“呵……期待,么?”
*
拜托蓝染队长给自己画张地图是非常正确的。他看了看手中的纸,再看了看怀中明显减少的文件。五番队队长那次的行为看来是习惯了吧……想起某次某队员红着脸看了看某队长最后小跑着离开。
啊,他记得佑曾说过这样一句话。‘那种温柔至极以助人为乐为习惯的和蔼可亲的男人,外加样样都行又体贴至极心宽得像宇宙那么大的人,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根本不是现实吧。’确实是温柔到简直不像现实的人……那种类型啊。他抽抽嘴角,抱紧了怀中的文件。就他应该有的想法来说……他觉得佑没说错。
于是继续送文件。
于是他两手空空地回到队舍去了。
于是他拖着阿八来到了队舍的空地。
“阿八,你前面怎么回事?那个市丸副队长……有必要让你那么激动么?”坐到地上,把刀平放在腿上,此时的刀已经安静了许多。
[啊,那个啊。因为那家伙怎么说呢……有我很喜欢的血气味吧……]用自己的脑细胞稍微理解了一下阿八的话,便开口道“……你死之前其实是吸血鬼?”阿八沉默了几秒,便说[你果然活得不耐烦了。]
看来说对了?“……我直觉准。”
钥叹了口气,把刀放到草地上,自己则软下了身体,似乎打算睡一觉。[一大早的,就打算睡觉?]“恩,昨晚练习的时间有点久,没睡好。”干脆整个人躺在草地上,把刀当作枕头。[喂!怎么又拿我当枕头。你等下没任务吗?]
“一个刚进来的新死神能干吗……我要睡了……”八咫见对方一闭眼,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原本微有血色的脸稍显苍白。他昨晚到底几点睡的啊?阿八开始回想起昨晚耳边总是萦绕着的噪音。
哦,原来那时候是这家伙练习的声音。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击了下掌。突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形体,击到的也只会是空气。双眼看了看自己虚无的双手,叹气。
‘喂。’
‘什么。’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伤?……你指那个啊。我不知道。’
‘我说,你是不是以前遭到诅咒了啊?哪有伤口会结痂然后自动裂开,再结痂再自动裂开……’
‘诅咒倒没。不过伤……我身上的难道不是么。’
‘……’
当脑海里过完那段奇怪的对话后,仍是一堆空气的八咫瞄了眼正大字睡的钥,看向他的左胸处。[……伤……么?]虽然很想仔细看看那家伙的伤口……再加上,上面源源不断传出奇怪的灵压……好象很多又好象很少?感觉还很熟啊……算了。等这家伙醒了再说。
但是,并没有八咫预想的那么简单。还没满十分钟,这家伙就自动醒了过来。然后就拉着自己跑进队舍。他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
“副队长,不好意思,我想问件事。”阿八看到他拖着自己来到了副队长的办公室。对方抬起头,脸上是疑惑。
“……我的房间在哪。”……他还没问这个么。
当他来到自己房中,关上门后,便立刻听到八咫刺耳的讽刺言语。 [啧啧,搞了半天竟然连自己的房间在哪都不知道么……你当上死神真的是奇迹啊奇迹。]钥瞄了眼腰中的刀,叹气。“塞袖子里……不习惯结果忘记了。”
[啊呀?借口还挺多的么~~]“……够了,阿八,闭嘴。”那声音果然没有再次响起。果然还是这个名字对他有效,耳根子终于清静了……随即便把刀往床上一丢,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
“呃……我记得袖子里有十本……裤袋里有……”
八咫如果现在有形体的话,可能眉梢会抽的很厉害。因为他看见钥不断从衣服里拿出一堆堆手札。他到底怎么藏的……不,是不是应该先想清楚他的衣服里到底是……几次元空间啊?
钥拍了拍手,喃喃说着“差不多就这些了吧……还有哪些呢……”还有吗!?[喂,你那么多手札,万一太多了怎么办?]
“烧掉。”简洁而易理解的回答,还很直接。他愣了愣,又问了下去。[你不是说这些手札是你的脑袋吗……]
“把没用的烧掉,有用的留着。”钥蹲下身,翻弄着那些手札。“反正没用的放着占地方……”喃喃说着,便拿出了几本,随便翻了几下,便放在脚旁。“这本还有这本……还有这本,好象都没用了……”
[原来你是用完就丢的类型?]
他的手僵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八咫。“……我不喜欢麻烦事。总是一堆一堆的带,很烦。”[原来只是怕麻烦?]他没说话,而是把其他的手札整理了一下,放到房间的角落内,而剩下的……
钥先是出门看了看走廊上有没有人,再是看了看窗外是否有人路过。“明目张胆地在外面烧似乎不太好……”随即,伸出双手,对着那些丢在地上的手札。“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红色的小光点,碰到那些手札后,就变成了燃烧的火焰。
[……鬼道的应用?]“恩,前不久才习惯的。”他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十指。果然毁弃咏唱很好用啊……特别在日常上面。起码以后不用担心生火问题了,虽然这和日常没关系。基本上只要把握得差不多,毁弃其实是个很方便的方法……
但是,最多只能运用在六十以下的。果然缺乏实战经验呐……真想找佑好好补回空掉的实战经验……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走到角落,再次开始翻弄起堆起来的手札。“……对了,下个月初是席官挑战赛……”算算的确是这个日子了……
那么,我可以好好补充实战了?摸着下巴,开始静静思考起来。
[喂喂!你再不管那堆火这里就要着火了啊!!]
*
‘呐,拜托你了。一定要……找到那些人……’
那个有着苍白发色的少年头上一下子出现了无数个井号。“MD你能不能别再冒出来啊很烦啊!!!”随即便是他特有的动作——对着空气乱挥拳。
等那个声音渐渐变轻后,他的火气才消了不少。真糟糕……最近那家伙脑海里总是蹦出这些东西……害我也得看一遍。那个少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在一片黑暗之中。对了,我现在还在死睡中……不对啊,按照这情况我应该醒了……
耳边仍是一片刺耳的噪音。那家伙果然在练习……真是,少一秒监视都会看漏……再偷懒下去,他估计会被蓝染大人给踢了。他抓抓头,决定还是把外面的眼睛睁开再说。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啧啧,这家伙果然勤劳不少。
而少年口中的这家伙,正是在空地里正练习的钥。
提早睡几小时然后半夜醒过来出来练习,练到自己累了再回去睡,这就是他每天晚上的行程。准确来说,少年搞不懂这个钥为什么那么勤奋。即使他知道钥的目的是找人,也知道那个在找的人唯一线索就是四十六室的人。
自从成为一回生后,晚上就偷偷出来练习。这家伙在三回生的时候,他基本已经该背的背完了该会的也会了。至于刀么……反正心照不宣了。真想不通这家伙为什么……他坐在地上,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着对方练习白打的样子。
“……果然很闲。”突然停下动作气喘吁吁的钥猛然来了那么一句。少年承认,他的下巴差点脱臼。这叫闲?!哦,对了,这家伙的白天生活非常闲。但晚上生活么……简直是满满啊。他摇头叹气。
钥用手随意地擦去额上的汗。那种感觉……还是不对,总觉得少了什么……还是我的感觉变迟钝了?这么说……好象到了时间了吧……裂开的时间……这么想着,他的手下意识的放在了左胸前。没有疼痛感。
他抬起头,灰色的双眼看着深蓝色的天空。隐约,他似乎嗅到了植物特有的香气。深吸一口气,淡淡说道——
“好想谈恋爱啊……”
那个少年刚站起来,就一下子被自己绊倒在地。毫无疑问,是被钥的话吓到的。这家伙脑子抽筋吗?他诧异地转过头,但是,他眼中的诧异立刻消失了。
钥呆呆地看着天空,像是在怀念什么。“……她是谁呢……那个女孩。”伸手,扯下了自己的发带。以前,自己留过长发,后来,因为头发上沾了奇怪的颜料,他全剪掉了。那时候,他记得自己有个发带。
颜色,不记得了。但是,不是白色,和自己手中的,完全不一样的颜色。深叹一口气,还是决定不想了。左手抓住发带,右手随意地抓起头发,伸手去扎紧发带。“……我真无聊。”叹了口气,摆好架势,握拳。
“……一个月。”他喃喃说道。
苍白发色的少年看着那个勤劳的身影,笑了几下。接下来就好好享受年轻人活力的身影吧,青春真好呢……但是,太勉强,也是年轻人的习惯吧。少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依旧笑着看向钥。
一个月啊……期待这家伙能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