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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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你的头发又长长了呢。’
睁开双眼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女生特有的柔软声线，带有淡淡的阳光气息。那个人是谁？他撑起身体，扶着额头，整理着思绪。尽管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深灰色的眸看向角落，看来关于那个女孩的记忆被自己烧掉了？怪不得……抓抓因睡眠而凌乱的头发，抓起绑在床头的发带，熟练地扎好头发。“……好困。”他喃喃说道。
[如果你愿意被你们那个副队长记上迟到的话，你可以试下啊。白痴死神。]八咫稍显低沉的声音进入他的耳中。他扭过头，看向和手札沉睡在一起的斩魄刀。
“……早饭吃什么呢……”明显是无视。很难得的，没有听到那声音刺耳的讽刺。他有些奇怪地看向那把刀，问了句“八咫？怎么了。”一边问着一边换下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衫。
[……你的纱布，没换？]
钥听了，低头看了看缠在身上的纱布。“恩。没什么问题，没换。”苍白的纱布一层层的缠绕在他的身上，但仔细看，便会发现，纱布重叠的地方是在左胸，心脏所在的地方。“你好奇？”[废话。我第一次发现你有伤口还是你睡觉的时候……我和你相处那么久，甚至连伤口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不好奇才怪。]
他抓抓头，换上了黑色的衣服，绑紧腰带。“……客气点，我考虑告诉你。”于是摆摆手，走出了房间。
当钥一边拿着饭碗坐在食堂角落啃饭时，听到前几排的死神轻声说着什么。他听下口中的咀嚼，仔细听着那里的对话。
“今天好象是席位挑战吧？”
“啊，好象是啊。”
席位挑战……那是什么。某个记性非常不好的人听到有些陌生的词，不禁感到疑惑。放下碗筷，从袖子里拿出一本手札，翻了翻。“……哦，对了，我最近的练习就是为了这个……”自言自语着，点了点头，便把手札收回袖中，继续啃饭。
他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残留着饭菜的嘴角，然后丢下碗筷大步离开了。在路上他总是看到许多同队的人一脸兴奋地说着今天很多队长要来看席位挑战呢。他突然想起以前有个死神也曾带着那样的表情看着蓝染。
憧憬吧，好象是那样叫的。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往回去的路走着。憧憬，好象很多队员都是抱着这样的感情的，因为憧憬队长，所以，才成为死神什么的。钥停下了脚步，抓了抓自己的脸。那么，自己也是憧憬？
恩，我也是憧憬，肯定是这样。他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像是确定了什么。这样才正常。过了几秒又多了那么个想法。然后，他习惯性地抓抓头，走向回房间的路。
‘我的梦想，是和那个人一直在这里过着简单而平淡的生活。’那个女孩坐在走廊上，穿着淡色的和服，微笑着这么说道。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有些耀眼。
他停在半路上，顿了几秒，便拍拍头，继续向前走去。似乎已经习惯了那奇怪的片段出现在脑海里，自始至终都没变脸色，依旧是面无表情。反正无所谓，只要不记在手札上，自己就不会记得。
他似乎是在肯定什么，自顾自地点点头，把刀放进了腰间。[喂，你喜欢撒谎吗？]脑海中突然响起八咫稍显低沉的声线，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从来没有。”他这么回答道。
[那么，隐瞒呢？]
“……没人问。”依旧是简单的回答，然后便走出了房间。
没有预料中刺耳的讽刺声，钥奇怪地看了看腰间的刀。没什么问题，那么今天他只是心情好吧。钥这么下了结论，朝修行场走去。
修行场里人很多，满满的暖热气息。不过意外的，特属于死神的气息，倒是非常平稳。奇怪了，他记得那些队员说有队长来啊……那么气息里应该有比较突出的……算了，反正自己是挑战二十席，想那些做什么。
真不想参加……看着那些拥挤的人群，有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但是，这个时候不上去的话，时间会晚很多吧。阿八，会生气的。但天生的懒惰实在是觉得……好麻烦啊。
于是钥抓了抓自己那称得上是整齐的头发，然后在人群里挤啊挤。
当他稳稳地站在视线清晰的地方之后，才迟钝地发现二十席的挑战已经结束了。这让他有些郁闷。他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二十席还在下面做准备，而自己在挤来挤去上也不过花了五分多的时间……原来挑战都是速战速决的？
那怎么办。他一脸平静地摸了摸下巴，瞄了瞄周围。二十席的人前面是最后一个，十九席至十六席的么……正在进行中。那么在准备的是……十五席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再抬头看了看对方，然后感受了一下对方的气息。最后，他决定放弃了。算了吧，自己现在去挑战别人不是去找死么。
然后刚打算拖着刀离开的时候。
“九番队队员钥。我要向你挑战。”声音响起的同时，钥感觉到脖子附近有阵阴凉的气息划过。这个声音……好象不熟啊。气息……算了吧，根本没印象。他转过身，正视对方。
“……”沉默。[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巧了啊，迟钝先生。一个十五席竟然向你这个队员挑战啊？哈哈哈哈！]
就如八咫所说，此时站在钥的面前，已经拔出刀指着他的，正是前面正在准备中的九番队十五席。
什么和什么啊……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钥端详了下对方，疑惑。“……是，那么，请多指教。”他礼貌性地微微鞠躬，然后和那个人站在了中间的空地。
苍白的手指收紧，握紧刀柄，拔出刀。真是……完全搞不懂。他皱紧眉，看着也摆出架势正杀气腾腾的敌手。一个十五席挑战普通队员？这有点不符合常理了吧。而且，这种强势的杀气……灰色的瞳孔紧缩，带有淡淡的疑惑。
莫名其妙。
这个词闪过脑海的那一瞬间，另外一把弥漫着杀气的刀已经撞了上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很浓的杀气。“真麻烦……”一边咕哝着，咬紧下唇，抬起脚，使劲朝对方的肚子踢去。趁着这个空隙，他朝后跳了几步。
一个队员，一个十五席。照理说应该没有理由挑战我吧……他一边忙于抵挡对方强力的攻击，一边思忖着。
没有理由。那么，和我有关？
心中似乎确定了什么，握紧了刀，推开了前面所抵挡的一击。瞬步出现到对方的身后。用刀割破手指，将流出的红色血液涂在了刀身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深灰色的双瞳。“十五席，失礼了，我不喜欢耗时间。”
“恸哭吧，八咫乌。”淡淡吐出冰冷的语言。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的同时，手中的刀成为了一根黑色的长棍，缠绕着银色的铁链。“……速战速决。”
而当十五席反应过来时，钥已经面对着自己了，却无法举刀挡住攻击。应该说，他握紧刀的双手沉重到无法举起来。他只能僵硬着身体，看着钥握紧长棍向自己冲来。“切，竟然比预想的还要麻烦……”当他轻声说出这句话时，被钥的耳朵灵敏地捕捉住了。他的动作被理智硬生生地控制住。
“……预想。”钥重复了一遍他口中的某个词。果然。双眼突然变得锐利，一瞬间是惊人的杀气。十五席突然感觉脖子上一阵凉意，让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锋利的刀刃。“你，是为了什么才挑战我的。”冰冷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
“不然，杀。”虽然声音轻到只有他能听到，却宛如一根根针刺在听觉神经上，疼痛得让他皱紧了眉。“……别开玩笑了！”他的左手松开，使劲朝身后挥去。钥一看，为了躲开立刻朝后退了几步，前面已经做好的架势也乱了。他紧锁着眼前的敌人，握紧长棍的手指开始泛白。
“你区区一个普通队员，怎么可能打败我！杀了他！暗牙！”随着敌手充满杀气的一声怒吼，钥看到一把金色的长枪出现在对方的手中。……哇哦，真劲爆的颜色。他这么想着，踮起脚，突然出现在对方的面前咫尺处。
握紧长棍，横握在手中，朝对方的胸口撞去。“唔！”受到撞击的十五席立刻朝后退了几步，而钥则抓住了这个空隙，松开了左手，利用手肘再次撞击敌人的胸口。在撞击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声音，立刻补上了一脚，利用那冲击远离了十五席。
轻轻点地，稳稳地站在地面。
……好痛，果然实战里反作用力是很大的问题……钥站在原地，趁着对方倒下的时间轻轻按了按手肘处。但是，还没结束。他咬紧牙，看着前面因撞击倒在地上的十五席。
果然……十五席和那次入队测试是完全两个等级……手按在手肘处，用力，疼痛刺激着神经让他更加清醒。
[真可惜呢，没办法速战速决。]
……闭嘴，普通队员和十五席，怎可能速战速决。
[啧啧，前面是谁说要速战速决的。]
……
[但是，很奇怪啊，一个十五席竟然挑战你……更奇怪的是，九番队的队长和副队长竟然默认了。]
钥听了，用余光扫了一下左侧。站在那处的，正是九番队的队长和副队长。队长不怎么了解，但东仙副队长……我听说他是很正义的人啊，这种完全是欺负的举动为什么他不阻止？钥的思绪立刻被突然起伏变强的气息打断了。
感觉到再次弥漫在空气中的浓浓杀气，钥再次摆好架势，看着十五席慢慢站起了身。[对方的武器是长枪呢……金色，啧啧，性格完全体现出来了啊。]从手中的武器传来充满讽刺意味的声音。
钥没有应答，只是握紧手中的武器，看着对方。接下来，对方可不会再放水了。
“可恶……可恶可恶！”十五席睁大着眼睛，死死瞪着钥。“你这个家伙……竟敢这样小瞧我！”一边愤怒地大吼着，一边放出了他自身拥有的所有灵压。
……很强烈的气息，但是，没有压迫感？和那个人完全不同啊……钥这么想着，伸手，放在了从棍子两端延伸出的锁链连接处。“……不行。”顿了顿，还是将手移开了。不能用那个，用那个的话给身体负荷也很大……他瞄了眼自己的左胸处，咬着下唇。只好赌了。
下一秒，钥看到那抹刺眼的金色掠过视线。‘滋。’划过布料的声音。“什……”左胸前的衣料掉落到了地面，露出的是缠在胸前的层层白色纱布，淡淡的红色覆盖在白色的纱布上。
他微微蹙眉，看着地上掉落的衣料。“……恶趣味。”
“哼。”十五席不屑地俯视着他，而手中的枪，正抵在钥的脖子前。微微使力，尖锐的□□破了他的皮肤，流出红色的血液。“……看来，是打算杀了我呢。”钥平静地说道，而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
从裂开的皮肤处流出的血液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所厌恶的触感。灰色的瞳孔渐渐变成深色。
“……可惜，我不会死。缚道之六十一 六枚光牢。”此时，金色的光带束缚住了十五席的行动。
“从开始到现在，你从没用过鬼道……”他喃喃说着，脖子离开了武器，轻笑了一下。
“可惜，鬼道，算我半个擅长。”他举起手，脸上依旧带着并不适合他的笑意。
“什……”
“破道之三十一 赤火炮。”一个红色的光点凝聚在他的掌心前，散发着热量。在那个热量接触到十五席之前，他看到那个用白色发带扎着头发的少年用嘴型说着什么。
“你……你果然……”十五席刚想说什么，却被那阵攻击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钥站在原地，俯视着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十五席。前面，的确没看错。这个男人的脖子上，露出了印记的一部分。虽然很淡，而且也有些扭曲了，但，的确没错。是一样的印记。那么……他和我要找的人是有关的吗……
“九番队队员钥，恭喜你，从即刻开始，你便是十五席了。”只见那位有着奇怪肤色的副队长自己的面前，这么说道。“……是。”“那么，请好好疗伤。”
[结束了呢，笨蛋。]
“恩……”他的手覆在左胸处，有暖热的液体正从裂开的伤口内流出来。“接下来是十四席啊……和我没关系了，走吧。”[哦。]
钥走出门后，在路上拿出带在身上的手札，用指尖沾了沾脖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写下了几行字。然后等字迹干了，便合起手札，塞进袖子里。
他把指尖上残留的血液放进嘴中，轻轻舔舐着。
金属的味道刺激着味觉。
“……真难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