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冒险（五） ...
-
八新冒险（五）
第二天一大早，源博雅和燕赤霞在大殿外广场切磋起来。
源博雅手持一柄近六尺的长弓，手指轻弹，极快的射出一箭，手中的弓材质虽然只是寻常木弓，然他箭法何其精湛，一支箭须臾就到了燕赤霞面前，直指他眉心。
随即蹂身而上，右手像拿短/枪一般握在长弓中段，拿弓身往燕赤霞喉间砸去。
燕赤霞不慌不忙略一偏头，那箭离他只有险险一指，擦身而过，只带动一缕发丝扬起。对源博雅呼啸砸来的弓身却不管不顾，只拿剑平平往他胸口颤中穴一刺。
源博雅只得急退一步，把弓面一翻，正用弓身挡住剑尖。电光火石间，燕赤霞已用另一只手两指连弹，指影分别向源博雅紫宫、璇玑两道穴位弹出。
源博雅虽不通打穴之法，也知道这两下若叫他打中必定胸闷气短，气力难以为继。旋即伸出左手把弓臂一托，格开利剑，将弓弦往他手指削去。
燕赤霞“哈哈”一笑，将手指一并，化指为刀，将弓弦一斩为二，叫声“倒也！”，抬脚往源博雅下盘一脚踢出。
只是在这一瞬，他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在跟江湖上那些糙汉子打，对手是个未及加冠的小少爷，遂收回两分力道。
源博雅被踢的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倒退几步，心知对方已是留了手了。
他自然不会觉得输了就难堪，反而对燕赤霞的打穴功夫十分新奇。
李知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广场边的，已是看得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李知鱼不通武艺，在他看来，燕赤霞和源博雅两正是打得有来有往，势均力敌。只在最后原弟不慎输了半招。
原弟不愧是女侠的侄子！当然燕赤霞也不错，只是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与原弟打成平手，看来可以从自己的师父备选里划去了——当个师兄倒还可以。
他在心里为原弟打call，差点把昨晚遇上的正事给忘了跟原弟跟燕兄说。
幸而只是差点，还没忘。
于是连忙叫两个好兄弟过来，听他讲昨晚经历的那惊心动魄的故事：
李少爷昨日在晚间昏昏欲睡，刚要入梦境时，觉得好像有人进了他的卧室。他之前让李南李北两个守在外间，以为是他们其中哪个进来了，也就没理。
谁知道悉悉索索一会儿，被子里竟然钻进来一个柔软微凉的身体！
李少爷当时就醒了！
他急忙起身一看，就着窗口明亮的月光，见到个身穿白衣，长相脱俗的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正脱自个儿的衣物。
李少爷心想自己有妻贤女幼，哪能在个寺庙叫个暗女昌给 女票了！于是一脚将这女子踢下了床。
李少爷事后想想，这一脚的精髓大概和燕兄踢原弟那一脚也差不了太多。
——他的原弟要是知道他这个想法，怕不是会打死这个逗比。
不过当时他可没心情想那些，凶巴巴的厉喝：“你是谁？”又高声叫道，“李南李北何在？”
李南李北却不回话。
那女子听他大叫有些害怕的样子，委屈的说：“求公子怜惜。”又说白日里偷偷见过李知鱼一面，一见钟情，但求一睡。——她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但这不妨碍李少爷理解这个意思。
李少爷“哼”了一声，他知道自己魅力惊人，可是正经女子不是应该竭力克制自己的谷欠望吗，像这女子一般意志薄弱的也是少见，他根本不屑一顾。
李少爷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聂小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丽的脸上僵硬了一下，靠着多年的业务经验才克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她哀怨的看了李知鱼一眼，起身欲走，刚走出门又转身回来，把一锭金子放到李知鱼的床褥上。
李知鱼看看这金子，恍然大悟道：“原来你真的不是女昌女支啊。”
聂小倩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就往外走。
李少爷连忙把金子往她身前一扔——不小心砸到了对方的头。
女子捂住脑袋回头看她，气得整个人一抖一抖的。
李少爷也觉得自己这么对待一个仰慕自己的女子太过分了。
“抱歉抱歉，那个......我早已娶妻生子，与妻子两情相悦了。姑娘你来迟了啊！唉，你也别太伤心，你一定能找到真正的良人的。”
唉，太有魅力他也很烦恼啊。
聂小倩心情复杂的看着他，看得李少爷心里都发慌，暗道坏了，这是被他的风度给迷倒了啊。
正当李知鱼搜肠刮肚的想拒绝的方法时，聂小倩捡起金子离开了。
......
他讲这番遭遇的时候寺外进来个带着一个仆人的书生。他没有打断李知鱼，津津有味的听完了这个故事。听完，连声感叹李知鱼不解风情，辜负美人心意。
李知鱼有不同意见，两个人就此争论起来。
争论到最后也没有辩出个结果，倒是发现和对方是老乡，又开始说些兰溪的风土之事。
燕赤霞和源博雅实在不耐，早到一旁切磋印证武学去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到了中午吃完饭的时候，有一群人喧喧闹闹的从外间进来。
还是熟悉的几张面孔，正是刘谢、徐望望一行人。只是他们的人数又变少了一些，数一数只剩下8个了。
这伙人到了兰若寺又哭又笑，有几人此起彼伏的叫道：“李兄，原兄可在？”
他们的年纪大多比李知鱼和源博雅都大，看这叫法是相当不讲究。
李知鱼等人自然出门相迎，还没问其他人去哪里了，就听其中一人叫到：“燕道长，燕道长在吗，你可要救救我们！”正是李际。
燕赤霞摸不着头脑的从原、李两人身后走出来:“燕某......”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8人团团围住，7、8个人一同七嘴八舌的说话，叫燕赤霞好生头大。
倒是刘谢注意到了李知鱼和源博雅两人，拿出一封信来，说是宁采臣让她带来的感谢信。
李少爷正因为那声“道长”心里直犯疙瘩。只好由原少爷接过了信。
信的内容有些意思。宁采臣在里面只写一些感谢云云。
但把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去掉，剩下每一句开头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小心古怪，早知有燕”。
——————————————————————————————————————————
原来，客栈掌柜嫌晦气，再不肯叫他们住宿的。剩下的12个人也不意在这死过人的客栈住下去。
他们只当兰若寺是龙潭虎穴，商议一番后决定往金华城中走。
——宁采臣当晚就在金华城里遇上了他们，只觉这班人举止怪异，头发也古怪，不像当地人士。他刚刚被李少爷吓过，不欲生事，遂转身回了房。
哪知第二天他向房主道谢，自称“宁采臣”之时又碰到了对方，对方人还变少了，似乎疯的也更厉害了。
这些人正是刘谢一行，他们看到宁采臣出现，才知道兜兜转转，生机仍在兰若寺！
当即把燕赤霞当作了救命稻草，就要往兰若寺出发。
宁采臣却觉得不对。他在兰若寺中只遇到了李少爷和原少爷，这些人怎么肯定还会来个“燕赤霞”呢。
再说他们实在全身都是古怪，又是看到他宁采臣才决定去兰若寺的。李、原主仆一共也只有5个，若因此遇到危险，岂不是宁采臣之过？
他观这些人说话毫无纲常，应该都不大通诗书，就连声请他们稍等片刻，只说要写一份感谢的信请几位帮为转交。
——————————————————————————————————————————
原少爷将信细细看了一遍，打定主意找个机会与两位兄长好好分说。
早上来的书生见此情形，拍拍源博雅的肩膀表示疑问。
源博雅就把客栈发生之事以及自己等人待在这里的原因据实以告。
那书生骇的脸色都变了。
又听到燕赤霞那里有人在说什么：“安排了3个人守夜，谁知到了晚上都睡死了过去。早上起来，又死掉4个，与前一天的死法一般无二，都被刨开了胸腹。只是其中有个人格外惨些——他的脸被夜叉鬼咬掉了一半。”
书生更是面无人色。
待他知道这群人竟然打算晚上住在这里，急赤白赖地让仆人收拾行李，再不想在这寺庙呆下去了。
李知鱼却没忘记他们对燕赤霞的称呼，拐了原弟的手诉说自己的不忿：他全心全意相交的燕兄竟然是个道士！
果然道士都是骗子！过去那老道士骗了他，现在又来个小道士。
他心里既委屈又气愤，觉得原弟非得站在自己这一边才好。让那燕赤霞一边去吧！
源博雅却很为难的样子，叫李少爷心都凉啦！
“若李兄因此就疏远了燕兄，燕兄该多难过啊。世人多觉得道士都是骗子，可是既然人有好坏，道士总也有好坏吧。李兄怎能一概而论呢。”
原弟皱着眉头叹息道：“听闻有些道士武艺高超，专管世间不平之事。只看燕兄昨天愿意留下来助我们寻找凶人，便知他一颗侠义之心了。”
李少爷有些犹豫：“那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原少爷沉吟片刻，踌躇着轻声说道：“会不会是燕兄就像这样被怀疑过很多次，导致他不敢以此身份与人相交了。”
李少爷心里登时像被放了一盘青橘子，又酸又涩，眼睛也有点发痒发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新冒险（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