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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冒险(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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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新冒险(四)
源博雅对燕赤霞也挺好奇的。
他自己在原游戏世界觉醒的时候对于“源博雅”的本身的技能如臂指使,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他有一部分自己在“现世”生活的记忆,知道自已在一个“现世”中玩过的游戏里面。
但源博雅既不慌张于这段记忆的存在,也不自卑于自己所处的世界只是个游戏。因为他没有任何关于“别的人类”的记忆,既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人和朋友,也不知道那些不一定存在的家人和朋友会不会为自己的消失感到惊讶,甚至为他哭泣。
既然没有这些记忆,在感情上自然也一片空白,不会因为身处异世有所触动。
源博雅不过是,面对一整个只有他拥有自我意识的世界,感到有些寂寞罢了。
直到有一天,他照例对阴阳寮里正在逗猫的晴明说了声:“今日又是一个晴天啊。”晴明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不论何时,世间能安稳就好了啊。”而是微笑着看着他说:“的确如此呢。”
那个笑容真好看啊,博雅想,他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记在心里的。
在晴明之后,八百比丘尼和神乐也陆续“觉醒”了。此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博雅再也没有感到寂寞。
他们互相学习彼此的技能,把寮里的书籍拿出来朗诵。
春日在樱花林和桃花林里踏青,秋天去鲤鱼湖畔垂钓。
后来觉醒的妖鬼也越来越多。
虽然拥有自我意识人类一直只有他们四个,但世界总归越来越热闹了。
阴阳寮里总有妖鬼前来求助、做客。寮里的樱花树下,今日是鬼王同部下饮胜一番,明日是妖琴师骄矜的弹奏新编的曲谱。
所以,为什么他们的世界会崩塌呢。
源博雅面对燕赤霞略恍惚了一瞬,回过神还是笑道:“我姓原,叫我博雅就是了。”他还是很想印证一下自己在游戏世界的技能能不能在聊斋世界与人互相学习的。
只是,真的有点想念晴明了。
源博雅和燕赤霞说话十分投契,他俩走的都是武技和法术同修的路子。即使碍于李知鱼在一旁只讲些武功拳脚,也有许多话可以讲。
李少爷不开心!原弟是他的原弟,燕兄又是他看中的师父或师兄备选,为什么李少爷反而被小伙伴抛弃了!
他有心插话,可是又觉得原弟好像现在才开心一点。
他拉着原弟出来玩,也不仅仅是为了和原弟的姑母套近乎,也有他感到原弟心里一直存着事的缘故。
原先他以为原弟是因为父亲去世才闷闷不乐的,后来发现原弟竟然连他父亲具体的长相也描述不清。听说原弟父亲家里一共也就三子一女:一嫡子,两庶子,一庶女。数量上虽不算少,可也不多。但凡原爹见过几次原弟,也不至于发生儿子竟然不知道父亲长相的事。
渣爹无疑!
原爹:我冤!便宜儿子是我死了才有的啊啊啊!
难得原弟这样开心,李知鱼就没去打扰他们,转身去祸害阿寿。
听原弟说,阿寿也是个高手高高手,一手流星锤使的极好的!只是李知鱼左看右看没找到流星锤放哪里了,应该是出门没带。
还有一点就是,阿寿年纪比源博雅还小一点,个子比源博雅矮将近一个头。李少爷站在他身边充满了自信,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呢。
阿寿:
......
是,李少爷......嗯......
......流星锤,什么流星......噢,我练流星锤
秘籍......那,那个......
半个时辰过去了——
阿寿:
的确如此,有句话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境界的无敌罢了。我自幼练武,还没有超脱这个界限,但走的路不代表看到的路,我抬眼望去,却能依稀看到这“快”后面还有一个境界。
我本欲朝那个目标直直走去,师父却叫我不要妄下结论,需知习武之路,何止千条万条。我只看到了那一条,又怎么知道它就是适合我的道呢。
但又绝对不能因此踌躇不前,什么是武者?一往无前是武,刚正中健是武。习武讲究“心坚则精劲”,若......
源博雅和燕赤霞的武学论证告一段落,两厢满意,此时方想起好像忘记了什么。待源博雅找到了李少爷,发现他听阿寿讲话正听得起劲。
他悉心听了会子阿寿的武学讲座,这才发现:
噫——已然来不及了。
沉默可靠的阿寿已然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他骗人也骗的这么满嘴跑马,口若悬河!
当阿寿看到源博雅停下口舌的时候,博雅以为他会感到羞愧的,没想到阿寿对他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笑了笑。
等,等等啊阿寿,我没接收到你的脑电波啊,你在笑甚?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孩子在一夜间长大了,让我看不懂”?可是我们分开一个时辰都不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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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安全起见,李知鱼提议两两一组分三间房睡。
源博雅自然点了阿寿,燕赤霞却说自己喜欢清静,不习惯与人同屋睡。这样一来,李少爷坐享李南李北两位健仆护卫。
然而李少爷看看原弟旁边的阿寿会使一手好锤,再看看燕兄是个传说中的剑客。觉得自己一方无辜、弱小、又可怜。
嗯,这个想法从各方面出发去理解都没错。
当晚月色晴朗,兰若寺在它的照耀下褪去了壮丽,有种别样残缺阴烈之美。阿寿对睡觉没什么需求,又是第一次出门,便有些贪看月下景色,有些不情愿待在房里假装睡觉。他等源阿爸似乎睡着了之后偷偷溜了出去。
源博雅知道这段日子拘他得狠了,是以虽然醒着也装作在熟睡中,且任由他玩耍去。
过了一会儿,源博雅没甚睡意,正准备找阿寿一起赏景时,有人进了他的卧室。那人走路间带着一阵香风,显然不是阿寿。
源博雅叹了口气坐起来,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早点做下决定的。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梳着婀娜的妇人髻,长相秀丽明艳,未语先笑。
“敢问夫人是哪位啊?”源博雅手脚麻利的把外套系上,这才出声。
女子一边嬉笑着一边依偎过来:“奴是城中徐老爷家的妾室,因老爷年过六十尚无子嗣,便令奴找个好心的郎君帮上一帮。”
她一走近,馥郁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人熏熏陶陶的。
源博雅突然朝她笑了:“你回来啦。”
女子的笑容加深了,一只手拂下一边肩/膀的衣裳。
源博雅摸了摸鼻子:“夫人,你回头看看。”
女子娇滴滴的调笑道:“回头看什么?郎君且放心——奴进来的时候可关好了门。”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她回头看到,她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男子,正在将一颗头用右手颠了两下又抛到左手中,他的脖子那里空空如也——这个人抛的,是他自己的头!
“鬼啊!”
这女鬼被吓得凄厉尖叫的样子倒像她是个活的一般。她电光火石间用仅剩的理智想到:原来他说的“你回来啦。”不是与我说,而是这个断头鬼!
......
“所以你叫小蝶,生前的确是金华城中徐老爷的妾。”
阿寿贪看夜景,竟让个小鬼摸进了阿爸的房间,这能当家里的其他妖鬼们一年的把柄。他总要将功赎罪,事后好求阿爸为他隐瞒。
阿寿紧了紧小蝶身上的绳子:“谁让你们来的?这里有哪些妖鬼?知道些什么,都自己说出来。也免得多吃苦头!”
这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能够束缚住小蝶的魂体,她一说假话,这断头鬼不知用什么方法立马就知道了,只紧紧绳子,勒的她浑身疼痛。
“奴奴知错了,郎君快轻一点。”小蝶嗔怪一声,“瞧你也不像个软弱的鬼,怎么竟听个小少爷的话。哎,哎呦住手!我就要说了!”
“像我这样的女鬼还有十几个,在这里死去的女子虽多,可姥姥也不是什么货色都要的。颜色差些的,都被姥姥化做了山魈,朝不保夕。”
“姥姥,姥姥便是姥姥,她是兰若寺里修炼了千年的树精,妖术高深,法力无穷。我们这些女鬼都是生前横死在兰若寺里的,哪敢不听姥姥的话?专门替她迷惑壮男以此吸食/精魂修炼。”
“还有什么,我不是都说了么?我们同为鬼类,你何必对我这般凶恶。”
源博雅看她倒不是骨头硬不肯说,倒像是不知道说甚么了,就直接问她是否知道关于夜叉鬼之事。
“夜叉鬼?哦,这个我倒是知道,也幸好是问了我,别的女鬼...住手!我都在说了,你个断头鬼倒是耐心点啊!”小蝶狠狠的瞪了阿寿一眼,回头只跟原少爷讲话,“昨天大约傍晚时候,夜叉鬼不知怎的,丢了一批骨头,还都是头盖骨。夜叉鬼又蠢又记仇,从那时起就很不安分,连姥姥杀鸡儆猴都没全压住他们。”
她幸灾乐祸的说:“昨日里就逃了一只夜叉鬼出去,也不知道死了哪个倒霉鬼。”